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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章 議遷都

  那宦官找到蒙義之後躬身施禮說:「蒙狼刺,君上請你。」

  「哦,你幫我牽著火燒,我得把白狼送回白祥館。」

  「這個,君上在等你。」

  蒙義看看宦官一臉為難的樣子,也就不好叫他難做。於是摘下搖籃頂在頭上大步走向進賢宮,火燒不用管,反正是蒙義去哪它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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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進賢宮門口,蒙義停下等著宦官通報,但那宦官伸手一請連通報都免了。蒙義頂著白狼走進進賢宮,贏開一見拍手笑道:「好好好,白祥來了快快請到寡人身邊來。」

  蒙義連拜都沒拜頂著白狼就來到贏開身邊坐下,贏來幫著蒙義把大搖籃抬到贏開身邊。四隻白狼擠在一起睡得正香,由於在陽光下曬了半天,白狼身上全是陽光的味道。贏開伸手輕輕撫摩著白狼,似乎在想著什麼。

  申怡看著蒙義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作為君夫人申怡把禮節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在她治理下的後宮,任何宮人都必須循規蹈矩不敢越雷池半步。如今蒙義的這種行為直接觸到了申怡的底線,狂傲放肆這四個字就是申怡對蒙義的評價。

  「來人,賜蒙狼刺酒食。」

  申怡緩緩地說了這麼一句,宦官一愣看了一眼贏開沒動地方,申怡面帶寒霜盯著那宦官,那宦官虛汗直冒趕緊端來酒食,連桌案都沒擺就那麼直接的放在蒙義面前的地上。

  「母親!」

  贏來叫了一聲申怡,申怡似乎沒聽到一樣那雙眼睛直直的盯著蒙義,蒙義站起身來向申怡施禮。

  「謝君上、君夫人賞賜。」

  贏開似乎從冥想中清醒過來揮揮手說:「坐吧。」

  竟然也沒讓人給蒙義端來桌案,申怡臉上的寒霜瞬間不見,贏來卻是皺著眉冒坐回自己的席位。張固把這一切看在眼中,他只是衝著蒙義微微一笑,蒙義就當沒看見規規矩矩坐在那裡。火燒探頭探腦往裡面一看,大腦袋擺了擺一隻蹄子已經邁進門檻,但是它一看到申怡立即把蹄子收了回去,悄無聲息地溜走了。看到火燒這樣,蒙義的心裡起了好奇心,火燒應該是第一次見到申怡,它又是怎麼知道這個女人不好惹的呢?大概是因為野生的馬對危險的敏感性很強的緣故吧,火燒真是一匹聰明的馬。

  贏開將這一切看在眼中,他摸摸兩撇鬍子說:「張卿,寡人可以說了吧?」

  「君上請講。」

  贏開於是娓娓道來,原來從贏開即位以來,他早就起了遷都的意思,主要是出於這些方面的考慮。

  首先出於地勢的考慮,犬丘城地處要衝扼守戎狄各部南下的咽喉要道,且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自從秦仲,也就是贏開的爺爺收復犬丘之後,犬丘就成了抵禦西北戎狄各部侵犯大周的前哨,其地位和作用越來越重要,這也是周王越來越倚重秦人的主要原因。這對於周天子來說是件好事,可以大大減輕西北方面的壓力,周天子就可以把主要注意力放在應對其他部族上。


  但對於秦人來說就不是好事了,犬丘是秦的都城,作戰時便於指揮和調集重兵。但是卻缺乏戰略縱深,戎狄每次進犯直接就打到犬丘城下,一座都城的作用不應該是雄關險隘,也不應該是抵禦敵方入侵的第一道防線。每天都要提心弔膽的防備戎狄入侵,還要時刻準備和死敵廝殺,這對都城的民生經濟有著很大的影響。犬丘作為都城至今人口要比諸侯各國的國都人口少一半以上,沒辦法總是打仗,打仗就沒有不死人的,年年打月月打人口能多了才奇怪呢。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犬丘城內的手工業商業不算發達,誰願意再一個總是打仗的地方做生意呢,因此犬丘做為一座軍事要塞是合適的,但作為一座都城就非常的不合適了。

  另一個重要原因是,秦人並不想總是待在偏遠的西北,也想像諸侯那樣享受中原文化帶來的福祉,而且秦人的先祖本身也是商朝時期的諸侯,封地本來也在中原,只是武王伐紂滅商之後,做為商朝忠臣的秦人先祖就被驅逐到西北。後來因為為周王養馬有功又替周王抵擋西北戎狄這才獲得了現在的封地,但是歷代秦君心中都懷著一顆重歸故土的雄心,午夜夢回之時,故土的召喚總讓歷代秦君淚濕枕席。但是想要重歸故土卻難比登天,因為那裡一經識別國的土地,親人要想重歸故土那就必須一步一個腳印的去做,不付出幾代甚至十幾代人的努力是絕對不可能的。要想實現這個遠大的目標,第一步就是南下,在靠近中原的地方建立一個橋頭堡,所以沒有什麼比重新建一座國都更個合適的了。

  最後一個原因就是來自於秦本身的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秦人內部世家大族林立,關係利益盤根錯節,新君想要有所開拓必須以及大的勇氣,雷霆般的手段破開這些世家大族的層層阻撓。但是,世家是君治理百姓的依靠,君本事就是最大的世家,這是君統治的根本所在,輕易不能毀掉,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遷都,避開舊勢力的干擾,扶植忠於自己的新勢力。

  基於以上原因,贏開很早就在暗中籌劃遷都事宜,但是有一個問題始終懸而未決,這個問題就是新都城建在哪裡。秦的封地不算大,只有犬丘、秦邑這兩塊地方。這兩塊地方和其他諸侯相比可算是彈丸之地,但是秦人愣是以彈丸之地地獄了周圍近百戎狄部落的圍攻,在展現秦人勇烈的同時,也讓秦人付出了血的代價。但這血的代價也僅僅是讓周王看重秦人,但從內心來說還是不信任,所以時至今日,贏開依舊是個西陲大夫,根本沒資格位列諸侯。秦人現在的處境,就是在夾縫中求生存。

  贏開很想改變這個現狀,遷都不失為打破這個局面的第一步。他和大庶長、大上造商議過,兩個人的意思都是遷都秦邑。秦邑和犬丘之間相隔一百五十餘里,向前幾十里就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其戰略位置沒比犬丘強多少,所以贏開一直沒下定決心。所謂旁觀者清,今天贏開就是想聽聽張固的建議。

  聽完贏開的訴說,張固手托下巴凝神細思,而眼光卻不住的瞟向蒙義。蒙義頭也沒抬就說了兩個字:「地圖。」


  「君上,可有地圖?」

  「來人,把地圖拿來。」

  倆宦官抬著一個大羊皮卷在地上攤開,蒙義用眼睛一掃立刻覺得腦袋疼。這地圖上七拐八拐一堆一坨的都是些個啥呀,再說那上面的字蒙義也看不懂啊。

  張固趴在地圖上指著一坨大聲說:「這是犬丘。」

  隨後手指順著一道七拐八拐的雙實線一直向東隨後定在一坨上大聲說:「這是秦邑,這是汧水,這是渭水」

  張固指著一坨就說一篇話,主要是陳明每處的利弊。其實這話根本不用對贏開說,因為贏開對這些地方太熟悉了,不用看地圖都能知道每處的山川河流地理地貌,張固之所以這樣說實際上是講給身邊的贏來和坐在一旁的蒙義聽的。

  隨著張固的解釋,蒙義的腦海里把這張羊皮地圖和他心中的現代地圖重合了。蒙義一眼就看中了張固手指滑過的一個小房子的圖案,那個地方在現代叫做隴縣,位於關中平原西北部,那裡地形山嶺重迭,溝壑縱橫,梁峁谷坡,彼起此伏的複雜地形,十分利於防禦卻不利於騎兵突襲和大兵團作戰。這地方到現在也是陝西的西大門,號稱關中門戶的所在。

  蒙義還記得剛當兵那年到那裡駐訓,在沙溝溝里發現了不少陶製的瓦片和青色的磚。蒙義當時還年輕,隨手把一塊青磚扔在地上說:「這都啥破玩意啊。」

  沒想到這句話惹惱了一位當地放羊的老頭兒,老頭兒撿起青磚小心的放回原處,隨後指著蒙義說:「你個碎娃好不曉事,不要小瞧了額們這個地方,這裡當年可是大秦的國都嘞,快給祖宗磕頭!」

  現在蒙義想起老頭兒的話才醒悟過來,這地方還真的是秦的國都所在。

  張固正說的滔滔不絕,贏來和贏開站在一邊連連點頭的時候。嗖,吧嗒,一塊烤肉的殘渣劃出一道弧線準確的落在地圖上。張固正說的起興,低頭一看那塊烤肉立即愣住了。

  「汧邑?汧邑!君上,臣知道該把國都建在哪裡了,就在這裡,在汧邑!」

  贏開早就看見蒙義的動作了,此時他雙眼放光不住的搓著雙手說:「汧邑!汧邑呀,寡人怎麼沒有想到呢?」

  張固立即說道:「君上是智者千慮,汧邑本就是一座小小的軍城,但其位置絕佳。君上且看,汧邑正處在犬丘和秦邑中間,三地成犄角之勢。若以汧邑為都,犬丘和秦邑恰似兩隻老虎把住了通往汧邑的要道。戎狄來襲,有可從汧邑發兵支援兩地,實乃天賜之地。君上再看,從,汧邑出群山眼前就是汧渭之會,那裡沃野千里水草豐美,本就是秦之先祖為周王牧馬之地,可以養活百萬之眾。若以汧邑為都,西出可以攻擊戎狄,改變當前消極防禦的被動局面,以攻代守也可使秦拓地於西北。從汧邑南下可與諸侯爭雄、虎視中原!天賜之地,不可不就也!」


  「哈哈哈哈哈,西進可以攻代守拓展疆域,南下可虎視中原,爭霸列國!好,實在是好!張卿塊塊入席,寡人今日與你痛飲三百杯,不醉不歸!」

  「謝君上!」

  贏開哈哈大笑拉著張固的手走回坐席,途中他說了一句話。

  「賜蒙狼刺席案,居公子來左。」

  這句話的意思是給蒙義擺上桌案位置就在贏來的左手邊,這個榮耀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那必須得是高官勛貴或者名士才可居之,而且這個位置是贏開欽賜,也就是說以後無論在什麼場合,只要有蒙義參加,他的位置就必須在贏來的左手邊。宮內宦官侍女無不對蒙義報以羨慕崇敬的目光。

  申怡沒有阻止已沒有任何表示,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憂,但至少舉起酒杯對蒙義遙遙一舉。蒙義謙恭的雙手捧杯回敬申怡,這一幕看在贏來眼中,贏來顯得比蒙義還高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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