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章 百里家訓
剛剛回府的百里棲,在自家門口看到一臉春風得意表情的百里詢之後輕輕咳嗽了一聲。百里詢連忙上前施禮:「父親,您回來了,母親正在等您。」
「你隨我來。」
「是。」
父子二人來到內宅,雍容恬靜的百里夫人領著侍女迎來出來。
「拜見夫君,夫君一路辛苦了。」
「讓夫人擔憂了,為夫一路安好,家中可好?」
「都好,夫君請放心。」
「呵呵,我看未必。」
百里棲走進室內揮揮手,所有的侍女都退出去守在門外。百里夫人親自為百里棲寬衣解帶送上熱茶,百里詢惴惴不安的跪坐在百里棲身側。
「詢兒,那件事是你做的,對嗎?」
「啊?父親何出此言,詢兒不明白。」
「逆子,安敢欺我!夫人,取家法!」
百里夫人一驚,連忙勸到:「夫君莫惱,不教而罰位置虐,詢兒有錯夫君應先陳明錯在哪裡再行責罰不遲。詢兒,你究竟做了什麼惹你父親生氣,還不快說!」
「母親,詢兒沒有做什麼呀?」
百里詢冷哼一聲說:「哼!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那裝載白狼的彩車為何會車軸斷裂。要知道入城之前,匠做監派專人檢查過,如果車軸有裂隙早已經更換了。還有,車軸斷裂為何不是左邊不是兩邊一起斷裂,卻偏偏是公子來所在的右邊,你敢說不是你動的手腳!」
百里夫人一聽大驚失色,連忙拜倒在百里棲面前懇求到:「夫君息怒,都是妾身治家不嚴讓這逆子為所欲為,請夫君責罰。詢兒,你這逆子還不過來認錯!」
百里詢無奈的拜倒在地說:「父親,這幾件事是孩兒暗中布置的,還請父親責罰,孩兒願隨父親進宮請罪。」
百里夫人焦急地看著百里棲,她的雙手拽著百里棲的袖子不住的搖擺,百里夫人哀求到:「夫君,我們可只有詢兒這一個兒子呀,可有補償之法?就算把我陪嫁之地獻給君上也行,只要換得詢兒無罪。」
百里棲捧著百里夫人的手長嘆一聲說:「唉,慈母多敗兒呀。夫人,你不能再寵著他了。這樣下去會給百里家族帶來殺身之禍的。」
百里夫人滿臉蒼白,吶吶的說到:「沒,沒那麼嚴重吧?不是沒出什麼事嗎?公子不也是好好的嗎?」
「糊塗哇夫人,君上最重法治,即位以來律令森嚴言出法隨,出了這樣的事,君上會不追究?」
百里夫人泫然淚下帶著哭腔說:「這可如何是好,夫君,怎麼辦啊?不如,我去面見君夫人,求她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在君上面前替詢兒開脫。」
百里棲拍拍百里夫人的手,厲聲質問百里詢:「逆子,讓你母親如此為你擔憂,你母親可是百里家族族長夫人,也是堂堂大上造夫人,為了你竟要低下頭來去求那個庶女,你身為人子於心何忍!」
百里詢雙眼垂淚跪拜在地說:「父親、母親,孩兒不孝,都是孩兒的錯,孩兒這就去找少上造大人自首,絕不連累父親母親和百里家族。」
「你糊塗,你這樣做豈不是更傷了你母親的心,也讓百里家族顏面掃地。你是我的兒子,也是未來的族長,做事如此莽撞你叫為父將來怎麼放心把百里家交給你。起來坐好,聽為父細說。」
百里棲拍拍焦急不安的百里夫人的手,遞過去一個安慰的眼神,隨後面對規規矩矩坐好的百里詢。
「檢查車軸的工匠已經死了,因懈怠之罪服毒自決,你們不必擔心了。詢兒,還記得當初為父問你,為何要跟贏鈹混在一起的時候你是怎麼回答的?」
「父親,孩兒的回答是,贏鈹勢大。」
「嗯,你自由聰明,比一般的孩子精明許多,為父既高興也擔憂。高興的是百里家後繼有人,擔憂的是你聰明反被聰明誤。我百里家先祖跟隨贏氏先祖牧馬,從一個牧馬人成為如今這樣的世家大族所付出的艱辛實不堪言。時至今日,莫看我百里家現在風光,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每每想到此節為父總是徹夜難眠,總算祖先垂憐讓我明白一個道理,要想讓百里家長盛不衰屹立不倒唯有一個辦法。」
百里詢問到:「請父親賜教。」
「此法雖難登大雅之堂,也有失君子之風但為了保住家族也顧不了那麼多了。這個辦法就是,我百里家永遠站在君上那邊!」
百里詢略顯失望地說:「父親,這還用您說嗎,我們不一直還是這樣做的嘛。」
「說你莽撞你還不服,你真正明白為父的話了嗎?為父說的是,百里家永遠站在,君上那邊!」
百里詢楞了一下隨即雙眼冒光。
「父親我明白了。可是您為什麼不和我一起幫助贏鈹呢?」
百里棲對自己兒子的聰明勁很是滿意,他捋著鬍子說:「別看贏鈹現在勢大,但他未必能成為君上,因為他眼前有一道很難逾越的大山。你也別看公子來現在勢弱,但他身後的助力不可小覷。」
百里詢說:「父親,公子來身後有王太子撐腰這誰都知道,但是孩兒認為誰能成即位還得看君上的意思。君上看中的是贏鈹,秦人也都認為君上之位還給贏鈹這一支也沒什麼不可以的,所以我現在跟著贏鈹幫他出謀劃策。」
百里棲:「出謀劃策可以,但必須是唯命是從,你先前的布置就犯了大忌。贏鈹沒讓你這麼做吧?」
「這,的確沒有,不過我想我這樣做他應該會感激我的。」
「不僅不會感激你,還會斥責你,甚至對你起戒心。記住,為君者最不願下屬自作主張,你就犯了這個大忌。」
「父親,既然這樣不如我轉投公子來吧?」
「難道你想讓為父轉而支持贏鈹嗎?想也別想,為父必須站在維護正統的這一面。」
「父親,我們本是父子,為何要各自站在敵對一方?」
「百姓曰國家,世家曰家國。對我們這樣的世家大族而言,誰不是把家放在國的前面,像為父這樣把家和國看得同等重要的已經算是忠心耿耿了。所以,家族為上,你我父子只站在不同的立場上才能最大把握的跟對人,才能保住百里家族屹立不倒。」
「兒明白了,不論哪一方勝,我們都是勝者的助力也是勝者必須依靠的力量,所以我們必須站在不同的陣營。」
「哈哈,善,你總算明白為父的苦心了。記住,以後不要自作主張,遇事先跟為父商量。」
「孩兒遵命。」
「你不是要去玉香館嗎?為何不走?」
「父親,我有點怕見贏鈹。」
「呵呵,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一計不成再施一計就是了,怕他作甚,把靈兒帶上。」
「靈兒?她行嗎。贏鈹不喜歡她那樣的。」
「糊塗,你把靈兒交給贏鈹,然後這樣對他說······」
百里父子咬著耳朵,父子倆臉上都露出笑容,恰似一對偷到雞的狐狸。
玉香館內,還是那幢小樓,贏鈹見到百里詢的第一句話就是:「阿詢,你為何背著我做那樣的布置?我爹舉著鞭子問是不是我乾的,還問是不是我主謀的,你險些壞了大事,為何如此!」
「鈹兄別急,其實這樣做是在試探,試探各方反應。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今看來大家還不願打破當前之局。這很好,這給了我們充足的時間可以從容布置細細謀劃。鈹兄,第一步我已經計劃好了,咳咳。」
陶姬和玉姬退了出去,百里詢附在贏鈹耳邊嘀嘀咕咕,贏鈹滿臉怒氣逐漸消散,笑容慢慢浮上嘴角。
贏鈹:「好,就這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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