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章 面君
彩車直入西垂宮,蒙義一下子就被高大巍峨古樸雄渾的西垂宮所傾倒。當彩車來到高大的石階前時,站立在石階兩側的樂手們奏響雅樂齊聲高唱:「矯矯白狼,有道則游;應符變質,乃銜靈鉤;惟德是適,出殷見商。」
隨著歌聲一位宦官從台階上急趨而下邊跑邊喊:「君上命!公子來、大庶長、大上造、張固及有功將士上殿。」
「君上命!蒙狼刺攜白祥上殿!」
眾人排好次序整理好衣冠,隨後邁步走上台階,蒙義跟在眾人之後領著四隻白狼也走上台階。台階有些高,四隻白狼走著費勁,蒙義不得不時常幫它們一下。
一隻、兩隻、三隻、四隻、一匹。一匹?啥時候火燒也跟進來了?不僅跟進來了,還大模大樣的跟在蒙義身後走上台階。台街兩側的將士們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沒一個人阻攔,而且沒有一個放下豎著的戈矛,也沒有一個張弓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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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人攔著那就一起唄,眾人登上台階來到西垂宮宮門之外。蒙義不由得驚嘆:「好高的門檻啊,這太浪費木頭了。」
眾人依次進殿,四隻白狼面對如此高的門檻竟然不用蒙義幫忙,一個個縱身而起落到門檻上面,隨後得意的站在門檻上得意的衝著蒙義嗚嗚直叫。
啪啪啪啪啪······
大殿內響起了整齊的聲音,蒙義一看只見殿內正中高台上端坐一人,在高台左右兩側端做的是世家貴族、文武官員以及一些諸侯國的使節。整座大殿滿是全是錦袍長袖,玉帶高冠。這些人正用手中的勿板整齊的敲擊手掌,他們一個個把目光對準了還在門口的蒙義和四隻白狼。由於距離太遠大殿內有些暗,蒙義也看不清這些人的目光里究竟有何含義,古人不好對付哇,凡事小心為上。
蒙義規規矩矩按照宦官的指點邁進門檻,把四隻白狼一一抱下來放在地上,隨後整理了一下衣裳正要前行不料身後宦官低聲叫住了他。
「蒙狼刺,你要見的是什麼?」
「狼刺,一種武器。」
「天,險些闖了大禍,快快摘下我替你保管!」
「行。」
就在這時殿內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准蒙狼刺攜兵上殿!」
宦官立即低頭應諾伸手一請,蒙義扭頭領著白狼走進殿內。由於大殿內坐了很多人所以只留出中間那條寬闊的通道,蒙義走在中間四隻白狼跟在他左右兩側。
「拜!」
隨著宦官的宣禮聲,蒙義單膝跪地低頭拱手,還沒等他說話卻發現四隻白狼根本就沒停下,直接奔著高台上的那人跑了過去。周圍的官員們眼睜睜的看著四隻白狼跑上高台圍著君上贏開直打轉,還不時發出嗚嗚的叫聲,而且還伸出舌頭舔著嘴巴。
大殿之內先是一片肅靜,而後逐漸響起竊竊私語聲。蒙義急的抬起頭小聲呼喚白狼,然而白狼不聽話了。
贏開看著四隻雪白的白狼,他能感覺到白狼沒有惡意,只是不明白為何白狼圍著自己轉。片刻之後,狼九伸出頭碰碰贏開的袖子,贏開忽然明白了。原來贏開一向勤於政務,往往忘記了回後宮吃飯,所以申怡就做了一些肉脯裝在袋子裡給贏開臨時壓壓飢餓。沒想到這四隻小白狼的鼻子那麼靈,隔這麼遠都能聞出贏開袖子裡藏了肉。
想到此處贏開不禁哈哈大笑,掏出袖子裡裝著肉脯的袋子向眾人一亮,眾人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贏開解開袋子掏出一塊肉脯想要餵給狼九,但他忽然停住轉頭問蒙義。
「蒙狼刺。」
「在!」
「這肉脯白祥可吃?」
「回稟君上,應該用白水浸泡一下去掉鹽漬。」
「哦?白狼不能吃鹽嗎?」
「也吃,但不能直接吃。」
「原來這樣,來人,將這肉脯浸泡去掉鹽漬。」
「喏。」
贏開伸手抱住狼九說到:「莫急莫急,一會就來。」
贏開伸手抱狼九的時候,贏來和百里棲心中一驚正要說話,卻見那小白狼在贏開懷裡很是乖巧這才放下心來。
此時大殿內百官議論之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齊聲高呼。
「臣等恭賀君上,白祥降臨秦地預示秦將繁榮富強,君上將繼往開來,大有作為,臣等為君上賀!」
哈哈哈哈,贏開發出了爽朗的笑聲。他把白狼放在一邊,又把宦官端上來的肉脯擺在白狼身邊,四隻小白狼安安靜靜的趴在那吃了起來。贏開欣喜的摸著四隻小白狼,隨後站起身來說到:「天降白祥又賜我福地,這是上天對我秦人效忠天子保衛西垂的恩賜。」
「禿嚕嚕,咴咴咴,禿嚕嚕。」
「秦人自先祖非子受封以來,一直對天子忠心耿耿,為了保衛西垂有多少好兒郎血灑疆場。先父君就是喪於犬戎之手,此仇未報,寡人寢食難安!」
「唏律律律律,禿嚕嚕,禿嚕。」
蒙義低著頭雙肩不住的聳動,這領導發言一匹馬做翻譯還是頭一回見。不僅是蒙義,滿大殿的官員都忍得好辛苦。大庶長世父站起身來大喝一聲:「門監何在,何人咳何馬在此喧譁,轟了出去!」
「回稟大庶長,奴該死奴攔不住它。」
哈哈哈哈哈,憋了半天的百官終於大笑出來。只見火燒倆只前蹄撐在門檻上,上身都快直立起來,脖子上掛著那個宦官。那宦官不敢鬆手可是雙腳又夠不著地,就這樣不上不下的懸在半空著實引人發笑。
贏開哈哈大笑說:「好馬,長大之後定然是匹千里之駒,放它進來。蒙狼刺,此馬可是那天賜牧場上的?你可降服了它?」
「回稟君上,此馬正是來自天賜牧場,狼刺以將其馴服並獻給公子來。」
「哦?如此好馬你捨得?」
「回稟君上公子為主我為仆,沒有什麼捨不得的。」
贏開點點頭說:「你不是個普通的奴僕,你能號令群狼足見你的不凡之處。只是你,你真的長得那麼嚇人嗎?」
蒙義心說:「張固,我跟你沒完,我要是娶不上媳婦我就搶你的老婆去!」
「回君上,只因幼年狩獵時被猛獸所傷,面部被毀才不得不帶上假面。」
「哦,抓傷你的猛獸如何了?」
「已成腹中食身上衣!」
「好!男兒就應當有仇必報有恩必還。眾卿,我們秦人對待王室就是有恩必還,對待戎狄就是有仇必報!如今我們有了天賜牧場,有了雄壯的戰馬,我們還有百戰雄師,更有白祥降臨何愁不能打敗戎狄,一血前恥!」
大庶長第一個振臂高呼:「打敗戎狄,一血前恥!」
「打敗戎狄,一血前恥!打敗戎狄,一血前恥!」
大殿裡被震得嗡嗡作響,蒙義好懸沒捂住耳朵。贏開滿意的看著百官的表現點點頭隨後問蒙義:「蒙狼刺,寡人很高興。你說吧,你想要什麼?」
「回君上,狼刺有罪不敢居功。」
「何罪之有?」
蒙義心說:「我跟你客氣一下,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呢?好吧誰讓這是你的地盤呢,我忍!」
「回君上,我曾挾持公子。」
贏來站起身正要替蒙義辯解,卻被贏開揮手制止。
「嗯,你挾持公子來的確有罪,不過你也救了公子來這算有功,功過相抵此事揭過。來人,宣。」
「喏。」
少上造厲陽走上前來打開竹簡大聲念到:「君上命!我大秦將士浴血奮戰收取天賜牧場,迎回白祥大功於國。惜乎,我陣亡將士為國為民甘願赴死,寡人豈能讓其親屬飽受離別之疼時還要忍耐饑寒之痛。命厚賜陣亡將士,有軍爵者升兩級賜田賜奴,無君爵者授爵賜田。撫恤按爵餉三倍償之。家中親人為奴者撤奴籍為里人,子弟願從軍者即刻錄入軍籍!」
「謝君上!」
這賞賜可謂厚重,足可以讓那些未亡人衣食無憂了。所以殿內文武無不激動萬分。
「君上命!百將白澤指揮有方,身先士卒。著晉爵兩級為大夫,任內庭監右侍長、五百主,趕赴天賜牧馬之地組建新軍。賜軍名白狼,牧馬之地賜名白狼城,即刻赴任!」
白澤跪拜於地高呼:「謝君上!」
幾位宦官將袍服、鎧甲、虎符、印信端過來交給白澤,白澤站起身來轉身出殿,眾人甚是羨慕,這個小小百將轉瞬之間升為大夫已經邁進了卿的行列,有爵位有軍權,前途不可限量啊。
「君上命!冀城尉史曹山屢立大功,著晉爵不更。賜田,任內庭監左侍長。」
曹三哭著跪拜於地,一個小小的尉史一躍成為有爵位的禁衛軍中級軍官,專門負責保衛君上一家安全,這可比當個縣尉強太多了。更重要的是,贏開為曹三賜名曹山,這說明曹山這個人已經得到君上認可,前途自認也是很光明的。
曹山接過賞賜跪到一邊,現在就剩下張固和蒙義大眼瞪小眼了。蒙義是無所謂了,原本他是敵對方的不被砍頭已經不錯了,還能指望封爵授田,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也輪不到他呀。所以蒙義心裡是最輕鬆的,但是張固就不一樣了,這次要是沒被重用就算去了別國人家也一樣低看一眼,所以說資歷很重要哇。
厲陽正要念卻被贏開制住,贏開來到張固面前看著張固笑而不語,張固跪在那裡心中暗自忐忑不已。蒙義看著張固臉上的汗都下來了,模樣著實可憐,於是他抬起頭來說到:「啟稟君上,張固該殺!」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張固驚訝的看了一眼蒙義,隨後低下頭去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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