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章 歸去來兮
清晨的風不僅涼爽也帶著大自然的清新,在一片湖邊有成群的馬在吃草。突然四隻小狼嗷嗷叫著從馬群身邊跑過,那些馬已經見慣不怪了,只抬起頭看了一眼之後就繼續埋下腦袋吃草。小狼們像四朵落在草地上的白雲一般飄過起伏不定的草甸,它們的目標是一匹一歲多的小馬駒兒。
這小馬駒兒別看歲數小可那骨架子挺大,大概比同齡的馬駒兒大了一半。這小馬駒兒渾身紅的像是被落日映紅的彩霞,全身上下沒有一根雜毛,任何人一看就知道這馬長大後絕對是一匹千里之駒。
火雲就是這小馬駒兒的名字,這是蒙義給它起的。蒙義一眼就相中了這匹小馬駒兒,他很想帶走火雲,但是這匹小馬駒兒很機靈,任憑蒙義想盡辦法火雲就是不上當。每當蒙義靠近到三十步之內的時候火雲立刻撒腿就跑,那速度蒙義就算是跑吐了血也攆不上,所以蒙義只得讓四隻小狼出頭了。
四隻小狼和火雲年歲相當,相比溝通起來比較順暢。但讓蒙義想不到的是,四隻小狼再跟火雲比試一番之後敗下陣來。氣得蒙義挨個點著小狼們的腦門兒罵:「笨死了,身為一隻狼跟馬比誰跑得快,你們是不是傻是不是傻?我的意思是讓你們把它包圍起來往我這攆,我趁機把它套住。還不明白,你在這你在這你在這······」
蒙義把這四隻小狼分別擺在四個位置上,形成了以一個半圓形的小包圍圈,這是在教給小狼們捕獵的戰術,小狼是從母狼那學會捕獵的方法的,現在狼媽不在,這責任就落到了蒙義的肩上。
「你們看好,先這樣偷偷地接近它,讓後聽我的號令一起出擊把它往我這趕,清楚沒?」
四隻小狼看著匍匐在地上鬼鬼祟祟的蒙義,紛紛跟著他的樣子學了起來。這種教狼的場景實在是難得一見,不一會功夫周圍就圍了一圈人,大家不知道蒙義在幹嘛還以為他是在跟小狼們玩呢。
遠處高坡上,身著短衣的百里棲和贏來騎在馬背上看著蒙義一會四肢著地快速地往前爬,一會猛地躥起來似乎是在撲向獵物。百里棲不解的問贏來:「他這是在幹嘛?在教白狼捕食嗎?狼還用他教嗎?」
「百里伯父,狼刺是在訓練白狼,他看上了一匹小馬駒兒,但一直沒能得手,他帶該是想讓小狼幫他抓小馬駒兒。」
「哦,這可不行啊。白狼是祥瑞,怎能教它們如此兇殘的方式呢?還不如讓他費點心思教白狼一些取悅君上的玩意,這對你對他還有這些軍民都是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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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我明白,我這就去跟他說。」
百里棲點點頭催馬就跑,他是在過他的騎馬癮。四隻小狼學會了蒙義教的招數,隨著蒙義一揮手,四隻小狼唰的沖了出去。蒙義遠遠跟在後面,手裡拿著早已準備好的套索。
火雲正在悠閒地吃草,它算得上馬群中的另類,主要是太高傲不合群,總喜歡自由自在的閒逛。這裡的牧馬人成天忙著抓野馬馴野馬,成年的馬抓不過來,誰好有心思對付一個小馬駒兒,所以火雲的日子過得好似特別的舒心。
但是自從火雲遇到那個不懷好意的戴著個古怪的面具的傢伙之後,火雲的自由生活受到了極大幹擾,火雲本想一蹄子踢死他。但是在火雲發現這傢伙混身上下散發著危險氣息之後火雲猶豫了,它打算惹不起就躲,所以火雲只要看見蒙義的影子根本想都不想撒腿就跑。那情景恰似一位開著法拉利的美女,一腳油門就把騎著自行車捧著玫瑰花的傻小子摔在尾氣當中一般。
今天火雲的心情不錯,因為它剛剛欺負了一匹小母馬,其實就是猛地跑過去一下子把小母馬撞倒在地,然後撒腿就跑。
心情不錯就得吃點好的,恰好草地上不知道是哪個傻瓜扔了一堆炒熟的黃豆,那噴香的滋味引得火雲口水長流,一頭紮下去吃了起來。可就算這樣它還是沒忘記用眼睛四處踅摸那個危險的傢伙。
危險的傢伙沒出現,他的幫凶卻在悄悄靠近。四隻小狼接著蒿草的掩護接近到距離火雲十幾步的範圍內,隨後猛地竄了出來並發出嚎叫聲。然而事情並沒有像蒙義預想的那樣發展,火雲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四隻小狼,隨後繼續吃豆子。面對這樣的馬四隻小狼也沒轍了,只得圍著火雲亂叫。蒙義氣得直捶自己的腦袋,一氣之下他也顧不得周圍是不是有人看著,使出從白狼那裡學來的本事趴在草叢裡向火雲慢慢接近。
這動作在狼看來再正常不過,這是狼標準的捕獵技巧潛伏接近。但在周圍的人看來確是非常的詭異,要不是他有一顆人腦袋,周圍的軍士幾乎就要彎弓搭箭了。太像了,太像一隻正要捕獵的餓狼,這動作讓那些經歷過人狼大戰的將士們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恐怖的一晚。
唰,蒙義將一把炒豆子撒了出去,火雲機警的抬起頭來看看四周,沒發現那個危險的傢伙。火雲放心的吃著豆子,今天太開心了,這豆子似乎吃不完,剛吃完一堆又出現一堆,火雲一邊吃著一邊逐漸靠近了蒙義。四隻小狼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時候也不叫了就趴在那看著。
就在火雲吃的高興的個時候,唰,一條套索飛出草叢準確地套在火雲的腦袋上,蒙義猛地跳起來迅速將套索拽緊。火雲套頭看看蒙義,隨後繼續低下頭吃豆子,一種被蔑視的感覺湧上蒙義的心頭,成功的喜悅瞬間蕩然無存。
人都說最烈的馬才是好馬,可這火雲怎麼變得溫溫吞吞咋看咋像贏來呢?蒙義靠近火雲小心的伸手摸著火雲的鬃毛,火雲將最後一顆豆子吃完之後,抬起腦袋打了個禿嚕,蒙義立即做好準備一場激烈馴馬大戰就要開始了,周圍的人也都興奮地瞪大雙眼。
唏律律一聲長嘶,然後是噗通一聲。火雲躺倒在地四蹄朝天后背在草地上蹭啊蹭的,讓後一翻身腦袋擱在蒙義的靴子上長長地打了個飽嗝。嗝~~~~~~~
哄,圍觀的人們笑得前仰後合,蒙義覺得自己的這個死死攥著繩子前腿弓後腿繃的樣子特別傻。蒙義看著騎馬向自己走來笑得直抽抽的贏來,他說了一句:「你要馬不?這傢伙是你的了。」
贏來笑著伸出一隻手說:「擊掌為誓,這馬是我的了。它叫什麼?」
「火燒。」
「火燒?」
「對,你看它渾身紅的跟火焰似的,就像火燒著的樣子所以叫火燒。」
「好,就叫火燒。」
這匹小馬駒兒有了倆名字,火燒被人叫了很長時間,直到那一天。那一天之後所有的人都記住了火雲,而且再也沒人提起火燒這個名字。
贏來跳下馬背雙手抱住蒙義的雙肩說:「我們要回犬丘了,來之前父君跟我說,若無功,冀城就是我的封地。其實我很喜歡這裡,我覺得留在這也很不錯,你說呢?」
「你這話只跟我說過吧?」
「對。」
「如果這話你當眾講出來,尤其是當著張陰人的面兒說出來,你覺得會是什麼後果?」
「張陰人?」
「張固。」
「呵呵,張先生沒你說的那麼不堪。」
「可我怎麼覺得如果你真這麼幹了,第一個倆開你的就是他呢?」
「你會離開我嗎?」
「看情況。」
「什麼!不是說好的要生死相隨不離不棄的嗎?」
「嘁,那是你當公子的時候我才這麼說的,你要是不當公子了我不趕緊跑等著被人賣呀,我可是你的獵奴,獵奴是什麼身份你比我清楚。你要是當不上君上,我覺得你活著都難,我不跑等著給你陪葬啊!」
「不會這麼慘吧?」
「沒有最慘,只有更慘!為了活著我吃生肉喝鮮血,為了還活著我跟猛獸搏鬥。我活到現在不容易,我要活的精彩活得自在,我不行被讓當作牲口似的賣來賣去。你要真不想當君上就趁早說,我好另謀出路。」
贏來慢慢低下頭,那一刻他的神情是那樣失落,就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蒙義的心中不由得一痛。
「咳咳,要不然這樣吧,你要真不想當君上,乾脆這封地你也別要了,要了也是惹禍的根苗,我陪著你雲遊四方吧。先說好了,那時候就不是主僕是朋友,平等的朋友。」
贏來抬起頭來雙眼中冒出了欣喜的光芒。
「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
「快馬,呃等會兒,我怎麼覺得被你算計了呢?」
贏來一把抱住蒙義在他耳邊說:「不管怎麼樣你都會跟著我是嗎?」
「噯,雖然我總感覺你成不了什麼大事兒,但是我這個人就這一個缺陷,那就是說了就必須做到。是啊,我不會扔下你的,所以你要真打算不作君上就趕緊多弄點錢,咱倆好跑路。」
哈哈哈哈,贏來大笑起來,他翻身跳上馬背催馬狂奔,邊跑邊喊:「歸去來兮!歸去來兮!」
蒙義搖著頭說:「我越來越不看好他,他就跟你一樣扶不起來,是不是啊?火燒。」
「公子才不像你說的那樣呢,他是一塊璞玉,尚需雕琢,只是必須掌握合適的方法和力度才好,否則不僅成不了大器而且會被毀了的。」
「老張,麻煩你以後別跟個鬼似的突然冒出來,你哪怕咳嗽一身也好哇。」
「可以。狼刺,我覺得在所有人裡面只有兩個人最懂公子。」
「一個是你老張,那另一個呢?」
「你。」
「你高抬我了。」
「非也,你剛才那一席話已經激起了公子的雄心,這是我想做而沒有做到的。狼刺,多謝你了!」
張固恭敬的沖蒙義深施一禮,蒙義用靴子碰碰火雲說:「他們都不太正常,你可別學他們,趕緊起來!馬要有個馬的樣子,別給你的祖先丟臉!」
火雲禿嚕一聲翻個身不搭理蒙義,張固哈哈大笑將雙臂背在身後說:「好馬,絕世好馬!狼刺,這回你賠了。」
「我賠了嗎?我還沒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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