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你跟我姓吧
猛一慢慢睜開眼睛,發現已經是黃昏時分。頭還是疼,蒙義想用右手摸摸痛處,不料右手卻如此沉重。他偏過頭一看,只見右手腕上套著一個粗大的青銅環,環上還連接著一串很粗的青銅鏈子。這鏈子延伸到二十步以外,固定在一棵一人抱那麼粗一丈來高的樹樁上。蒙義舉起左手一看也是一樣,不僅如此他的雙腳也戴上了這樣的青銅環同樣連著鎖鏈。
鎖鏈的長度比二十步稍長,這讓蒙義能做起來也能站起來但是想要走動卻不能了,他只能待在四棵樹樁中間很小的範圍內。蒙義坐了起來,費勁的伸手摸著腦袋,腦袋上有個大包,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不過頭上倒是包著一根布條,看樣子是給他上了藥的。
借著落日的餘暉,蒙義四處打量。這是一座巨大的軍營,蒙義所處的位置應該是這座軍營的正中間。這裡地勢最高可以看到高大的營門和用原木製作的牆。這座軍營無論是規模還是結實程度都比蒙義先前看到的那座軍營強十倍不止,這儼然就是一座用木材搭建的堡壘。直到現在,蒙義還能看見不少民夫和軍士正在忙上忙下的修築寨牆。
猛一轉了一下頭看到軍營內一側的開闊地上,豎起了一圈木柵欄,不少軍士正把一群群的野馬趕進那臨時的馬圈裡,草草一數已經趕進馬圈裡的野馬差不多有三百多匹,其中還摻雜著幾十頭野牛。
人還是比狼聰明,很快就能將成群的野馬驅趕到指定的地方。蒙義再把頭轉向另一側,這邊是一片片的帳篷,很多人進進出出,還飄來了食物的香氣。咕嚕嚕,蒙義的肚子叫了起來。
「喂,你醒啦。」
聲音是從身後傳來的,蒙義回頭一看,就是那個彎弓搭箭指著自己的腦袋的小子。蒙義點點頭沒說話,他之前是狼神現在是階下囚,曾經的系統訓練告訴蒙義,在成為俘虜的時候最好不要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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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蹲在離蒙義是不遠的地方好奇的看著蒙義,他隨後問到:「你咋不說話了?你不是會說話嗎?難道我伯父一槍桿把你打的不能說話了?」
蒙義搖搖頭還是沒說話,那小子豪爽的一笑說:「別怕,沒人想把你怎麼樣。我叫蒙放,是公子的貼身侍衛。打你腦袋的是我伯父蒙統,他是公子的侍衛長。其實我覺得他跟我爹一樣疼我,我爹死在戰場上了,是被西戎人的箭射中了心窩,當時就不行了。後來我娘也死了,是我伯父把我養大的。你有爹娘嗎?」
蒙義搖搖頭,蒙放點點頭說:「你和我一樣也是沒爹沒娘的孩子,那你怎麼跟狼在一起的?」
「我是在狼窩裡長大的,睜開眼看見的就是狼,那時候我還在吃奶,再往前的事我就不記得了。」
蒙放見蒙義說話了,他開心的笑了。
「噯,你有名字沒有?」
蒙義本想告訴他但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蒙放撓撓腦袋說:「也是,跟狼一起長大的怎麼會有名字。可你是怎麼學會說人話的?」
「是跟進山的獵人學的。他們有時候住在山裡,到了晚上我就偷偷跑到他們住的地方藏在樹後面聽他們說話。開始不明白,後來漸漸的就明白了。」
「哦,原來這是這樣啊。對,你餓了吧?等我給你弄吃的去,熟肉你吃不?」
蒙義笑了,他沖蒙放點點頭。蒙放高興的跑了,也不知道他到底高興個啥子。
沒過多久,蒙放端著一個木托盤跑過來,托盤上是一大塊烤肉和兩隻木頭碗。這回蒙放和蒙義面對面坐下,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小刀插在烤肉上,隨後解下腰間鼓鼓的皮囊往碗裡到著液體。蒙義提鼻子一聞就知道應該是酒,不過這種酒應該屬於米酒,因為它有糧食的清香卻沒有濃烈的酒味,而且比較渾濁。
蒙放放下酒囊端起一碗酒遞給蒙義,蒙義一下子就喜歡上這個心無城府的孩子。就在剛才,如果蒙義想要動手的話,絕對會用那把插在烤肉上的小刀刺死蒙放隨後撬開手上和腳上的鎖鏈,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一分鐘。但蒙義沒有那樣做,因為在這個時代蒙放是第一個對蒙義毫無防備,也是第一個跟蒙義說心裡話的人。這對蒙義而言是彌足珍貴的,蒙義怎麼能忍心對蒙放下手呢?如果換成是那個滿嘴騙人鬼話的老狐狸,蒙義絕對會第一時間弄死他,然後再踹幾腳。
「噯,我敬你酒呢你咋不理我?」
蒙義正想心事的時候,被蒙放一嗓子給喚醒了。好傢夥蒙放那張圓臉都快貼到蒙義的臉上了,那雙牛眼瞪得圓溜溜的看的蒙義都不好意思了。
「咳咳,我剛才走神了,對不住。來,我敬你!」
「好!」
哐,哥倆一碰酒碗隨後仰頭一飲而盡。蒙放用袖子擦著嘴邊的酒漬舒服的打了個嗝。
嗝~~~~
蒙義也同時打了個響亮的嗝,哥倆互相看著對方忽然放聲大笑。蒙放拿起小刀說:「你手上不方便,我給你割肉吃吧。」
「不用,這點分量不算什麼,我自己來。」
蒙放大方地把小刀遞給蒙義,蒙義笑著接過割了一塊肉先在手中掂了掂,突然一甩手將肉塊甩向蒙放,蒙放大嘴一張一口咬住烤肉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哈哈哈哈,這個好玩兒,換我了。」
蒙放搶過小刀依法炮製,小哥倆一口肉一口酒連吃帶喝很是愜意。這種米酒對於蒙義來說就跟喝水一樣,但對於蒙放來說似乎後勁很大。別看這小子人高馬大的,實際上還是個孩子,估計平時他伯父管得嚴不怎麼讓他喝酒,這次應該是他頭一回喝酒,因為他的那張圓臉現在就像一個熟透的柿子。
這時候蒙放已經完全把蒙義當自己人了,這可能是因為他倆都是沒爹沒娘的孩子的緣故。蒙放和蒙義背靠著背,蒙放說:「噯,兄弟。你真的沒見過你爹娘?」
「沒有。」
「你比我慘,至少我還記得我爹娘的樣子。想他們的時候,我就跑到爹娘的墳邊上跟他們說說話。有時候想急了還會哭一鼻子,你可別笑話我啊。」
「我怎麼會笑話你呢,我根本就沒見過爹娘,我想跟他們說說話可是連爹娘是不是還活著都不知道。」
蒙義說這話的時候心裡跟刀扎的一樣,在那個世界他的父母還活著,但他卻犧牲了。在這個世界他都不知道父母是誰,所以他現在能想的就是他那一世的父母。
蒙放用腦袋碰碰蒙毅的後腦勺說:「別難過啊兄弟,人啊沒了爹娘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沒朋友沒兄弟。過去你跟狼在一起就不說了,現在你跟我們在一起沒兄弟怎麼行,所以我跟你當兄弟。你看這樣好不?反正你也沒爹沒娘,沒名沒姓的,不如你就跟我姓吧,這樣咱倆就能當一輩子兄弟了。我伯父說,人這輩子活得艱難,能有兄弟互相幫趁著會好過些。你跟我姓咱倆就是兄弟,省得你以後孤孤單單的。我沒別的意思啊,你不願意就算我沒說,就算你不跟我姓咱倆也是兄弟。咦?你咋啦?」
還能咋,蒙義是被蒙放這番話感動哭了。蒙放讓蒙義跟他一個姓,那是絲毫沒有別的意思的,而且蒙義本來就姓蒙,哪還有什麼不樂意的。
蒙義擦乾眼淚回頭對蒙放說:「說好了,我從今後就姓蒙了,咱倆就是兄弟,親兄弟!」
蒙放咧開大嘴笑得很是開心,然後哥倆把肉吃的精光把酒喝得精光。蒙放大喊一聲:「爹、娘,我有親兄弟啦,我給你們找了個兒子,你們高興不?」
說完之後這小子倆眼一翻一頭扎進蒙義懷裡呼呼大睡,蒙義微笑著搖搖頭把蒙放放倒在自己身邊,把他的大腦袋擱在自己腿上。蒙義看著這個自己找上門來的兄弟,心裡既是感動又是快樂。
一雙方頭靴出現在蒙義的視野里,蒙義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人,心中暗暗罵到:「老狐狸,派個人來套我話,沒想到吧如今這人成了我兄弟,你這才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嘿嘿。」
張固低頭看著蒙義的眼睛,他發現蒙義的眼神跟同齡人不太一樣,有一種洞察一切的意思,這讓自詡才高智絕的張固心裡很是不爽。
「哼!真是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張固抬起腳來踹向蒙放,不料他的腳如同被一把鐵鉗夾住了一般。張固單腿蹦著拼命把腳往外拽,但不管他怎麼使勁也無法如願。
「噯噯我說,我又沒把你怎麼樣,我就是想踹他一腳,你為何這樣對我?」
「我最討厭愚蠢的人,更討厭自以為是的人。像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愚蠢之人我很想一下捏死你。告訴你,不准你碰我兄弟,他少了一根毫毛我就擰下你的腦袋!」
張固大怒,厲聲喝到:「大膽狼妖,你自己都性命難保還管他人。速速放手,否則我就讓你生不如死!我滴娘咧~~~~~」
蒙義很聽話,張固讓他放手他就立即放手了,只不過用力大了些,張固翻著跟頭就飛了出去,撲通一聲來了個大臉朝下平沙落雁式。這一跤摔得張固五臟六腑像是挪了位,渾身上下如同散了架,滿嘴白牙好懸沒被磕下來。張固趴在地上一邊喘氣一邊指著蒙義罵到:「妖孽你等著,你等我喘過氣來的。」
蒙義不屑的看了張固一眼,撇撇嘴說到:「慢慢喘,憋死多難受哇。我等著你喘過氣來,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麼地!」
張固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邊走邊說:「你等著,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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