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 高拱的起來
朱載坖第一個重用的人是高拱。
他之所以用高拱而不是徐階,是因為徐階年紀已老,已經退休。
這個高拱,也是由徐階推薦進入內閣的。
徐階走後,他很快就成為了大明王朝的首輔。
高拱,出身不錯,是官宦世家。
他的父親高尚賢,歷任山東按察司提學僉事、陝西按察司僉事等,至光祿寺少卿。
高拱自幼受到嚴格的家教,「五歲善對偶,八歲誦千言」。
他稍為長大一點,即攻讀經義,苦鑽學問,十七歲以「禮經」魁於鄉。
不過,他在科舉道路上卻蹉跎了十三個年頭,屢考不中,一直到三十歲才考中進士,並選為庶吉士。
嘉靖二十一年,公元1542年,高拱被授任翰林編修,九年考滿,升翰林侍讀。
嘉靖三十一年,公元1552年,裕王朱載坖開邸受經,高拱首被當選,進府入講。
這一職務,將徹底改變高拱的命運。
此時,皇太子朱載壡已歿二年,朱厚熜新儲未建,裕王朱載坖與其異母兄弟景王朱載圳都居京城,論序當立裕王,而朱厚熜屬意景王。
裕王前途未卜,朝廷上下,猜測種種、議論紛紛。
高拱出入王府,多方調護,給裕王很大寬慰。
這時,內閣首輔嚴嵩、次輔徐階正互相傾軋,牴牾日著,高拱泰然往返於二人之間,未見有所厚薄。
倆人因高拱為裕王講官,怕他以後騰達有日,所以,也都器重於他,有時甚至避讓幾分。
嚴嵩權勢熏灼,絲毫得罪不得,高拱卻不十分顧忌。
一次,他以韓愈「大雞昂然來,小雞悚而待」詩句,調侃嚴嵩在見其鄉袞、下僚時的傲態,嚴嵩聽了不僅不怪罪,反而為之破顏。
高拱周旋於嚴嵩、徐階之間,在嚴嵩和徐階的推薦下,高拱遷為翰林侍講學士。
高拱在裕王府邸度過九個春秋,於嘉靖三十九年,公元1560年升太常寺卿,管國子監祭酒事。
九年裡,高拱講授經筵,敷陳剴切,謹慎用事。
裕王深受教益。
二人建立了深厚的王臣、師生關係。
高拱離王府後,「府中事無大小,必令中使往問」,裕王還先後手書「啟發弘多」、「懷賢」、「忠貞」等字贈賜。
翌年,景王入藩就國,裕王為嗣的地位開始明朗,高拱與裕王的這層關係,不僅使高拱的上司、同僚對他刮目相看、趨之若鶩,而且也奠定了以後他在政治上大大發揮作用的基礎。
嘉靖四十四年,公元1565年,景王薨於藩地,裕王的地位確立。
高拱升禮部尚書,召入直廬,並以青詞見寵,得賜飛魚服。
嘉靖四十五年三月,由徐階薦舉,以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
他剛剛入閣,即欲展抱負示才。
這時,朱厚熜久居西苑,大臣率以召入直廬為榮,閣事有所不周。
朱厚熜因諭曰:「閣中政本可輪一人往」。
首輔徐階及「青詞宰相」袁煒以不能離開朱厚熜須臾為由,不去閣中辦公。
高拱對徐階說:「公元老,常直可矣。不才與李春芳、郭朴兩公,願日輪一人,詣閣中習故事。」
同年十二月十四日,嘉靖帝駕崩,朱載坖繼位為帝,封高拱為少保兼太子太保,並以文淵閣大學士入值內閣。
不久,高拱與徐階反目成仇,竟至相互攻訐,後為胡應嘉、歐陽一敬所逼退。
隆慶二年,公元1568年七月,徐階退休歸鄉。
隆慶三年,張居正與太監李芳等合謀,奏請復起高拱。
是年十二月,冷落了一年多的高拱接旨後,不顧臘月嚴寒,日夜兼程,直奔京城,以大學士兼掌吏部重新登台。言路原多與高拱有隙,故人多不自安。胡應嘉聞高拱復出,驚嚇破膽而亡,歐陽一敬也在解官歸田途中鬱郁而死,一時人心惶惶。
高拱通過門生腹心散布言論,安撫言路諸官說,「徐階昔日對我有恩情,後來因為小事不睦,不足以怨恨」,「我自當徹底改變過去不好的思想和念頭,與諸君共同治理朝政」。由於他的言之鑿鑿,頗為大度,於是人心稍安。
這時,接徐階任首輔者為李春芳。
李春芳為人寬厚,居政持論平,不事操切,雖無失措之舉,卻總顯得氣魄、才力不足。
高拱仗著自己是朱載坖心腹之臣,慨然以天下為己任,發揮了李春芳起不到的作用。
高拱掌管了治國的權力後,開始施展抱負。
隆慶四年,公元1570年八月,北邊有警,高拱以尚書陳希學、曹邦輔,侍郎王遴各率師背城列陣以待;以京尹栗永祿、南都御史護守山陵;又起御史劉燾在天津守通糧,而以總督王崇古、譚綸專征剿無內顧;以侍郎戴才理軍餉。
由於他的布置周密,防範嚴謹,蒙古兵未敢入犯。
十月,俺答汗孫子把漢那吉因與祖父發生衝突,率所屬阿力哥等十人前來求降。
巡撫方逢時,總督王崇古主張受降。
他們奏上,朝議紛然,多以為敵情叵測,不能貿然收留把漢那吉。
高拱與張居正卻一致支持王、方意見,請奏朱載坖加封把漢那吉為指揮使,並「厚其服食供用」,以誠相待,結得其心,朱載坖准旨。
高拱接著又命邊臣讓把漢那吉穿錦衣、坐華車、騎好馬,前呼後擁在街市行走。
俺答得曉明廷厚待其孫,深受感動,遂決意與明朝和好,請封貢之事。
此議一起,朝廷上下有如鼎沸,反對派援引宋朝講和之例,力言不可。
高拱先利用考察科道之機,將極力反對與俺答汗結好的葉夢熊「降二級,調外任」,以息異議。他又發內閣舊藏明成祖封瓦剌、韃靼諸王故事,揀發兵部,力主封俺答汗為王,這種將蒙古與中原看成一個整體的觀念,比僅圖邊安的想法又高一籌。
高拱批評反對派:「你們這些人喋喋不休,難道是國家籌劃輕重厲害嗎?徒念重大,恐有不效,留為後言耳!」遂無敢復言者。
同年,貴州撫臣告土官安國亨叛,請進剿。
高拱不輕信是言,經深入察查,知「國亨非叛,而巡撫者輕聽讒言以幸功也」,便專派員前去安撫釋嫌,避免了一場兵戎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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