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為帝如何
夕陽西下,落日散發著微黃的紅暈,染紅了天際的雲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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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顏景坐在庭院裡的石椅上輕捻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裡,再配上一小口清茶,就著溫熱的茶水,玫瑰糕在口中融化,劃入咽喉至腸胃仍留有淡雅的清香。
身後腳步聲緩緩朝他走來,在他轉身的瞬間卻停了下來,溫潤如玉的嗓音恰如泠泠泉水傾瀉而出,「閣下以為為帝者貴在何處。」
謝顏景微微一愣,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嘴裡的清茶還在口齒間流轉被人一句話嚇得咳嗽起來,待到好點蹙眉反問,「你是何人?」
「若想離去答話便是。」
謝顏景回頭想看,卻發覺身子無法轉動,整個人猶如被釘在了原地一般。眉頭越皺越深,除卻面部表情,他此時似乎一動也不能動。
這時,謝顏景才心下一驚,他為何會在這個地方,這裡是哪裡?
「答話。」身後的聲音格外冷淡。
謝顏景薄唇一抿,本想著同人耗時,畢竟這話若是答了不對,答錯了亦是不對。
一介小小平民,妄論為帝之道,若是被有心之人聽了去,怕是自個兒就真的要命喪黃泉了。
「此刻非塵世之中,一刻為塵世中一日,若是時間充裕,且耗著便是。」
謝顏景心下一驚,他轉動眼眸四處顧盼,者這才發覺周遭景色變化極慢,那飛鳥便是撲領著翅膀也是緩緩煽動。
一刻一日?
謝顏景抿唇不悅,但卻不得不答,「為帝者貴在以民為本。民貴君輕。」
「為何?」
「民,國之基礎。若失民,則國不國,不如不為帝。」
「若你為帝,何如?」
問題一個接連一個,越發的過分。只不過這有了開頭,他覺著後頭也沒有什麼了,自個兒開頭便是死罪,後頭還不如隨著自個兒性子答話便是。
「奉行無為,輔之法家,墨家之道,休養生息。」
這是謝顏景在家裡頭瞧著那些所謂的學說所得出的結論,他不確定正不正確,但是他知曉這是他所想要的。
許是夕陽西下,那人身子挪動,恰好能夠讓謝顏景瞧見那投映在地面上的黑影。他輕頷首,謝顏景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見對方的言語,「若有一日,你為帝,莫忘今日之言。慎記。」
謝顏景眉頭皺起,只覺著自個兒不會是被什麼神經病給纏上了吧。
一眨眼,那黑影消失不見,謝顏景驚得下意識轉了身,卻瞧不見自個兒身後有任何景色,不過是黑漆漆的一片。
等著他再次回首,瞧見的依舊是一片黑漆漆的。一回頭的瞬間他便落入了黑暗之中。
……
夜空,黑得像以前不小心打翻了墨水一樣暈染而成,墜了滿天的小亮點,閃爍著異樣的光亮。
皇宮外一官邸里,一著官服的男子負手而立,仰首以觀天象,越瞧便是越發的眉頭緊鎖,他掐指算了好幾次,瞪圓了眼睛,一連後退好幾步。
欽天監轉身入了屋內,拿起一旁的龜甲,將銅錢置入其中,搖動數下,口中念念有詞。
過了一會,龜甲裡頭的銅錢被投擲了出來,圓溜溜滾了一圈落在桌子上頭。
欽天監眼睛越發瞪圓了,他的手輕輕地握成拳頭,忍不住揮手招來小廝,「給我備好馬車,我需連夜進宮」
那小廝頭次瞧見自家主子這般急迫模樣,帶著疑惑出了門,將剛欲脫衣而眠的馬車夫喚出,命其準備好馬車在府門等著,便去復命。
欽天監幾乎可以說是連走帶跑地到了自家門口時,在跨過那高高的門檻時更是一連好幾個踉蹌,險些直接滾了出去。
他忙扶正了官帽便由馬車夫扶著上了馬車,瞧著外頭緩緩而過的風景。
「快點,快點!」欽天監忍不住催促。
「駕!!」車夫頭次瞧見自家鎮定自若的老爺這般慌亂,原先沒有睡醒的他這會也徹底醒了。揚起的鞭子惡狠狠地落在了那馬匹上頭。馬兒吃痛地叫了一聲,跑得更快了。
鞭子落下,「啪」地一聲劃破了黑夜的沉寂。
黑暗中,似乎有著什麼伺機而動,準備給予敵人最致命的一擊。
……
「聖上,聖上!」欽天監又幾個踉蹌跪在御書房冰涼的地磚上,身子因為那人的命令而顫抖著。他本夜觀星象,發現異常,對紫薇帝王星是不好之意,入宮面聖,卻因擾了聖上興致而被冠了個「妖言惑眾。」
「給朕關進天牢。」謝嵐山一臉冷然,狹長的眸子冷淡地睨著那渾身凌亂的欽天監,輕呵一聲,隨即轉身離去,
「這天下,如今誰又可能奪去?那前朝餘孽早被自己除盡,連同皇宮一起一把火燒盡。如今什麼帝王星衰微,不過是你這那老匹夫年老眼花。」
謝嵐山越想越發氣憤,隨即朝著那被拖走還在掙扎的欽天監冷聲道,「拖下去,斬了!」
「皇上!」欽天監又是一聲哀嚎。
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這天朝的百姓,為了這個國家啊!
「皇上聽臣一句勸啊!!」
然而面前該勸說的男人卻早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身旁的御林軍拖著欽天監向斬首台走去,欽天監仰天長嘆,淚流滿面「天亡我朝,天亡我朝啊!」
……
「殿下,欽天監,自殺了。」
謝嵐山聽著這話時正端坐在高台之上,他冷冷地瞧了一眼,聲音裡頭不帶有任何的情感,仿佛不過是在頒布一道旨意,「把屍體運回去,替朕好生安撫他的家人。」
「是。」
傅凌軒一夜未眠,昨夜發現星象有動,紫微星衰微,他本應高興,卻笑不起來,如若此星象被欽天監報與當今聖上,那麼必然會多加防範,那麼,便不利於之後的行動。
清晨,一隻白鴿自遠方飛來,撲騰著翅膀,腳上綁著他人送來的情報。洛伶軒拿下紙條,展開閱讀,歡喜之意躍於言表。他不知道該說是這帝子昏庸抑或是天助自己。
那皇帝竟不信天象,而欽天監亦自殺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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