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街上見聞
一片狼藉的十字軍大營內,十字軍的士兵把裹著重甲的奧斯曼騎士綁好拴到木樁上,他們的頭盔被十字軍士兵摘下當球踢。
華倫斯坦在幾名軍官的陪同下在營地內行走,看著被俘的西亞人,不禁放聲大笑。
一名軍官這時候跑過來稟報導:「報告元帥大人,我軍俘虜戰俘4055人,殺死九百多,都是重騎兵。」
華倫斯坦哈哈大笑,「好啊,傳令下去,這些奧斯曼人可以打罵,但不能殺,食物供應也不能少,等這場戰爭結束我要在羅馬城裡把他們獻給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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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讓士兵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使勁兒攻城。」
「是。」
……
第二天一早,五萬名攻城士兵推著沉重的攻城器械,緩慢的向城池逼近,從城上往下看去,大地上遍布了鐵甲士兵,仿如蟻群般城池逼來。
阿卜杜拉站在城牆上,直面前方的龐大敵軍,準備著即將到來的守城戰。
守軍們操縱火炮向城牆發射出沉重的石彈,石彈划過天空遠遠的落在十字軍陣列中,發出沉悶的震響,幾個十字軍士兵被石彈擊中,慘叫著被擊倒殞命。
相比於十字軍的炮擊,他們的還擊顯得是那麼無力,大片石彈穿空而過,向雙方士兵砸去,悶響聲與慘叫聲在城頭此起彼落,不時有人被重石砸中,血濺當場。
華倫斯坦凝視著遠方的戰場,默默向主祈禱,攻下伊斯坦堡,把奧斯曼人趕出歐洲。
……
萬里之外的明屬莫臥兒,連續幾天朱由檢都在王承恩等人的引領下遊歷明屬莫臥兒,每到一個地方就要與當地官紳見面。
朱由檢討厭騎在人民頭上的剝削者,可現階段帝國對莫臥兒的統治還要跟高種姓的人合作,他心裡再怎麼不厭煩,也得對高種姓的莫臥兒人笑臉相對。
幾天之後,朱由檢來到蒼梧布政使司,蒼梧省是帝國在莫臥兒的20個布政使司里的一個,位置在莫臥兒西南部,一直以來王承恩都以巡撫之名監督二十省的行政。
朱由檢摟著楚盈袖在街上行走,王、賈二人與幾名侍衛跟在後面,在明屬莫臥兒有很多漢人大戶,朱由檢這身裝扮和帶護衛出門的排場並不引人注意。
倒是街上的莫臥兒人見到有漢人貴族出行,都自覺地讓出一條路。
周圍的莫臥兒人在他面前顯得非常拘謹,朱由檢突然叫道:「承恩啊。」
王承恩快走兩步,「在。」
「知道朕為什麼微服出行麼?」
「陛下想看看地方常態。」
「正解。」朱由檢輕輕地說:「前幾個州府你都讓人提前準備,朕能看到的就是守在路邊的甲兵,哪裡能看到地方州府的常態,還有他們準備酒宴,朕又不是下來大吃大喝的,那麼鋪張幹嘛。」
王承恩笑了笑:「陛下寬心,莫臥兒的土地適合種植,每年可為帝國儲糧百萬石。」
王承恩說的這些朱由檢都知道,小冰河時期,氣候最好的是熱帶和南溫帶的國家。
印度半島大部分疆域都在溫帶,且三面臨海,北方有喜馬拉雅山脈阻隔寒流,當然適合種植,不然莫臥兒也養不起四十多萬騎兵和百萬軍隊。
莫臥兒人不配擁有這裡,要換成個一個厚重堅毅的民族,絕不會在印度半島上蜷縮千年,就算到了21世紀,有人鼓吹華夏威脅論,卻沒人鼓吹印度威脅論。
「那也要奉行節儉,帝國現在存糧,是為了將來的大用。」
「老奴謹記。」
朱由檢還要再說,忽然聞到前面傳來的包子香味,好久沒出爐的包子了,他不禁食指大動快步往前走去,邊走邊說道:「這包子味兒不錯啊。」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就看到一個小小的包子鋪,男人在案板前揉面,女人對著街市叫賣。
「快來看哪,剛出爐的熱乎包子,味美價廉,保證您吃了一口想吃第二口,吃了兩口想吃三口。」
朱由檢快步走到包子鋪前,迫不及待的打開籠屜,剛打開籠屜帶著濃郁的包子香味的蒸汽撲面而來。
「哎呦不錯啊,老闆娘你這包子咋賣?」
聽到有同胞上門,老闆娘笑著對他說:「漢人買10文錢一個,土著買20文錢一個。」
在他說話的功夫朱由檢已經從籠屜里取出一個剛蒸好的大肉包,燙的他兩手亂顫,楚盈袖向伸手也被燙了回去。
老闆娘趕緊扯過一張油紙過來替他抓住包子,「這位公子愛吃包子?」
「就是很久沒吃了。」朱由檢接過包子一臉滿足的咬了口,酸菜豬肉的,一口下去滿滿的肉餡。
「老闆娘,你這包子味兒這麼好,餡兒也給的足,賣10文錢你不虧得慌啊?」
朱由檢笑著問她,老闆娘是個爽快人,直接告訴他道:「那有啥賠的,咱大明百姓到這兒來了都得互相幫襯著點,官差也照顧咱,一天下來掙個一兩半兩的還是可以的。」
「那真不錯。」朱由檢點著頭,硬幣在帝國本土才剛開始流行,周圍的殖民地還在用銀兩與銅錢。
按照一天一兩銀子的純利潤算,除去月中開銷,一個月下來起碼能攢個20兩,這些遷過來百姓的日子過得是真不錯了。
「這位公子是哪裡人啊?」
「我是順天府人,家父過來做生意我也就過來了,好久沒吃到這麼香的包子了。」
他嘿嘿笑著說,在不知道他身份的百姓面前他一點沒有皇帝的架子,自己吃的同時他還不忘對身邊的人說道:「都過來一人拿幾個,承恩記著多少個好付錢。」
賈華等人自然不客氣,武人的飯量都大,這種拳頭大的包子,朱由檢一頓最多吃兩個,賈華直接拿了8個,還有一個金吾衛抓了半天,拿了十好幾個,連楚盈袖都拿了包子小口吃著。
老闆娘一直在看,等最後一個金吾衛拿完包子開口道:「承惠790文錢。」
「拿著。」王承恩隨手掏出一錠小銀元寶丟了過去,「不用找了。」
「老闆娘,我剛來這兒,本地有什麼好吃好玩兒的跟我說說。」
現在沒什麼客人,老闆娘把銀元寶揣好後跟他細細說道:「好吃的倒有幾樣,玩的話就算了,城裡治安都不大好,外邊更亂,經常有咱大明百姓被發現死在街角,官府都下令出城必須十人以上結隊而行。
城外那些種地的都得修起圍牆,多雇幾個護院才能保太平。就這樣還經常有人被殺,糧食也被搶光了,公子您要出去遊山玩水,肯定能在林子裡看到死人骨頭,保不准就能遇到山賊呢。」
「還有山賊?地方官府不剿麼?」
在揉面的男子沒好氣道:「剿了,剿完一波又來一波,官府一天天跟俺們籌集軍餉,煩死個人嘞。」
「跟你們籌集軍餉?」
朱由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地方守軍剿除賊寇是他們職責所在,就算作戰有所消耗,也不會很多,地方官府存銀足能報銷,這又不是天啟年間,怎麼還要向百姓籌銀?
男子把包子放進籠屜,繼續去包下一籠屜,「是啊,永遠剿不完的賊,永遠籌不完的銀哦。」
朱由檢慢慢回頭看著王承恩,王承恩給他一個茫然的眼神,表示他也不知道。
「那位小哥,此地知府如何?」
那男子回頭瞧著他,「看公子您的穿戴也是個有錢人,我告訴您您從這兒往前走,第三個路口往左拐能看到個聚賢樓,今天那兒被知府老爺包了,您交20兩銀子進去看個熱鬧就知道知府是啥人了。」
「那得去看看。」
朱由檢吃完拍拍手,正要帶人走的時候,一個小乞丐悄悄溜到籠屜邊,小乞丐也就六七歲的樣子,臉上沾滿污垢,看不出相貌,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甚是靈活,和所有印度人一樣,天生膚色偏黑。
朱由檢發現了小乞丐,一臉嫌棄的把楚盈袖摟緊了,好像那個小乞丐是什麼可怕的怪物。
小乞丐到籠屜旁邊悄悄伸手,打算趁老闆娘不注意偷個包子來吃,剛抓住一個包子就被老闆娘一擀麵杖給拍回來了。
「小乞丐,快滾!」
說著就要蓋上籠屜,小乞丐一把抓住兩個包子,渾然不顧包子皮的熾熱抓著就跑。
朱由檢剛要開口賈華就竄了出去,從背後一腳踹翻小乞丐,一個圓滾滾的包子咕嚕嚕的滾到街上,被路過的行人踩在腳下。
眼尖的老闆娘看到人群里有衙役路過,忙叫道:「官爺,這個賤種偷東西!」
兩個穿著衙役服的捕快快步湊了過來,其中一個衙役一腳踩在小乞丐肩上,把要掙扎站起來的小乞丐又給踩了下去,骯髒的小臉貼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還想掙扎著站起來,可這終是你徒勞。
「又是你!上次打得輕是吧?還敢出來偷東西,這次你文爺好好教訓教訓你。」
圍觀的行人都湊過來看熱鬧,小乞丐被兩個衙役打得蜷縮在地上,血水和汗水浸濕了他綃薄的破舊短衫。
「打死你個兔崽子,我讓你偷,讓你偷!你個賤種咋不早點死,整天給你文爺添堵。」文姓捕快連打帶罵著。
圍觀的大都是莫臥兒人,他們看到自己同胞被打非但不上前勸解,反而喜滋滋的談論著小乞丐何時會暈倒。
但那個小乞丐始終緊咬牙關,一聲不吭,死死把最後一個包子護在胸口,不讓塵土沾到。
「草,累死了。」
兩個捕快又狠狠的踹了幾腳,文姓捕快對身邊人道:「你壓著他,我給這小賤種一點教訓。」
「得嘞。」旁邊的捕快坐到小乞丐背上,一百多斤的分量往他身上一壓,小乞丐更別想站起來。
文姓捕快一腳踩在小乞丐右手小臂上,兩隻胳膊抓住小乞丐小臂兩側,小乞丐察覺到他的意圖,驚恐的叫了起來。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對這種偷東西的異族人,捕快從不連憐憫,文姓捕快猛一用力,借著腿部和雙臂的爆發力生生將小乞丐的胳膊掰斷。
朱由檢眼瞅著那令人揪心的一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仿佛聽到了清楚地骨裂聲,身邊的楚盈袖不忍看那一幕,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隨著一聲尖叫,小乞丐原本完整的一截小臂被掰成三段,這條胳膊是廢了。
圍觀人群有些人不忍去看卻也沒說什麼,文姓捕快出了氣,在小乞丐後腦勺上吐了口濃痰,伸手警告道:「再敢偷東西另一隻胳膊也給你廢了,走。」
兩個衙役走了,圍觀的人群也逐漸散了,老闆娘不解氣的上去踢了他兩腳,「小賤種,糟蹋了老娘兩個包子。」
「喂!你這人怎麼這麼沒有同情心啊。」楚盈袖忍不住去質問她。
老闆娘走到鋪子裡說道:「姑娘你不知道,像他那種偷東西的賤種這條街上多得是,光打一頓他們根本不長記性,就得這麼收拾他。」
「他手都斷了,就因為兩個包子他整個人生都毀了。」楚盈袖從沒見過帝國百姓對孩子如此殘忍,即使那個孩子是異族人,她也覺得難以理喻。
「我看這麼收拾挺好,省得他下次再敢來偷。」鋪子裡的男人說道。
楚盈袖跟他們說不通,抓著朱由檢的衣角,那雙眸子在質問他為什麼不管?
這種事朱由檢當然不會管,一邊挽住楚盈袖的腰肢往前走一邊說道:「世界上每天發生很多恃強凌弱的事,朕管不過來,如果情況反過來,莫臥兒人把我們大明變成他們的殖民地,他們也不會對我們的孩子客氣的。」
「可他還是個孩……」
朱由檢右手食指和中指放到她的唇上,淡淡的道:「是啊,小孩子犯了錯總能得到大人的原諒,可要是屢教不改,那還不如打死呢,省得他以後闖大禍。
就拿那個小乞丐來說,現在他敢冒著被打的危險偷東西,以後就敢拿刀出去殺人,斷他一臂對他未嘗不是壞事。」
「陛下是我悲天憫人了。」
「不。」朱由檢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你有同情心,這很好,朕也不希望朕的皇后是個冷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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