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啟程
大明崇禎六年九月一日,在經過一個多月的安排,穩定了國家周邊局勢並建立了一條完善的內閣行政體系後,朱由檢終於要動身了。
天津港口,蔚藍色海面上,兩艘銀灰色的戰艦和二十多艘護航戰船正在做遠洋前的最後準備,水手們儘量對的往船上搬運食物和淡水。
這兩艘銀灰色戰艦就是要交付大西洋艦隊的徽州艦和順天艦,順天艦的辦公室里,朱由檢光著膀子坐在桌前,手裡拿著的是都察院河南道御史齊大忠的摺子,這份摺子看著讓他眉頭凝成川字,如果這件事情屬實那影響就太惡劣了。
這是有關徽州府的摺子,早在六月份時徽州府發生大澇,澇災退去,又是嚴重的乾旱。
徽州百姓溺死、餓死者甚多,死者兩千餘,發生如此嚴重的自然災害,居然9月才送到朝廷,而且摺子不是徽州知府魏啟瑞上的,而是與徽州府根本扯不上關係的齊大忠上的。
齊大忠的幾個遠方親戚逃到他河南老家投奔親戚,齊大忠才知道,摺子上寫的只是齊大忠根據親戚說的災情自己估計的數。
也結局了徽州府官員的不作為,以及一條貪污腐敗鏈,每年的稅收都留在本省,帝國對瓦剌之戰消耗雖大,但消耗的都是西部各省的糧食儲備,徽州府離新疆相距過千里,竟然會餓死人。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
大西洋艦隊派來接收戰艦的孫剛艦長健步走了進來,「陛下,可以出發了。」
「再等等。」
朱由檢吩咐了聲,提筆在齊大忠的摺子上寫了一行小字後,對門外喊道:「來人吶。」
賈華快步走了進來,朱由檢把摺子遞給他,「派人交給白翎,告訴他,嚴查!嚴查!還TM是嚴查!」
「是!」賈華捧著的摺子退下。
朱由檢從座位上站起抻了個懶腰,拍了拍孫剛肩膀,「開船吧。」
「是。」
……
北鎮撫司,白翎在看到朱由檢送來的摺子後馬上啟程趕往徽州府。
能餓死人,說明徽州府的官倉出了問題,能壓這麼久說涉案官員還不小,有人故意控制輿論,不然徽州府各大報社肯定早就把消息捅出來了……
徽州府位於新安江上游,古稱新安,宋徽宗宣和三年改歙州為徽州,從此歷宋元明清四代,統一府六縣,是徽商的發祥地。
明清時期徽商稱雄商界500多年,有「無徽不成鎮」、「徽商遍天下」之說,每年徽州府都能大明帶來不菲的商稅。
……
朱由檢出發的同一時間,明屬東夷九州島的廣島城像往常一樣平靜,街道上東夷人和大明的百姓和平共處。
帝國控制東夷後並沒要求東夷人用漢家醫官,東夷男人的地中海髮髻式頭型夠丑的,沒必要改,只在政策上做了改動。
把元朝壓迫漢人的很多政策都套用了過來,比如名字,以後再出生的東夷人只能用數字來取名,一代代的往下迭加。
比如大郎、次郎,再往後就是三郎、四郎,一百年後就是十一郎,十二郎,只要廣島城頭一天還插著明字旗,這種命名方法就要一直往下排去。
廣島城始建於1589年,原來是廣島藩的首都,城破之日,廣島藩的大名被明軍刺死在官邸內,因為東夷歷次進攻朝鮮,廣島都是兵力集結和發兵之地,明軍攻城後在城裡展開大屠殺,廣島居民十死七八。
接管城池的官員進城時是一地凝固的血肉和白慘慘的骨頭。
東一街是小販雲集之地,白天這裡是商業街,晚上街道兩側的歌舞伎町就開門營業,整條街更是熱鬧,是一條被歌舞伎町帶動的街道……
魚龍混雜的東一街治安很糟,歌舞伎町也都是最低等的。
東夷人的娼妓有公娼和私娼之分,公娼分為大店,中店,小店,這些嫖娼之地比較風雅。
大店比較高雅,裡面的妓女類似藝伎,價格昂貴,坐席游就是藝伎邊吃陪玩的一種模式,這裡的妓女可以自己選擇客人。
中店妓女衣著也很華貴,但是沒有選客權。
東一街上連小店都非常少,小店裡的妓女坐在欄杆後面給人挑,沒有選客權。
雖然小店是公娼里最低級的,但仍然花銷不菲,類比一下也是後世三線明星這個樣子,雖然是明星里最低級的,但也是明星。
而窮人們只能在夜店裡消遣,夜店就是私娼夜裡拉人,只能解決生理需求,沒有歌舞表演之類的,價格也便宜。
再有就是湯妹,就是澡堂里伺候人洗澡也賣身的女人,洗澡就能順便嫖的,身價相當便宜。
一個四十多歲的東夷武士別著一把木劍醉醺醺的走進一條小巷子裡,剛進小巷子一個妓女就熱情的迎了過來。
武士挽住妓女腰肢,一邊動手上下摸索,一邊笑著被妓女帶到一間黑色房門前,妓女把門口的牌子扣了過去,這樣表示裡面正在接客,巡街的漢人衙役早就收了她們的孝敬錢就不會進來找麻煩。
進到屋裡,武士臉上的醉態變成了嚴肅認真的模樣,在妓女身上放著的手也拿開了。
「是將軍大人要見我?」武士沉聲問道。
「不是,這一年明人打壓我國的活動越發頻繁,將軍大人很長時間都沒露面了。」
「那會是誰?」武士嘟囔了一句走進臥室。
臥室里,一個垂垂老矣的東夷老人跪坐在小桌前,桌上擺放著一盞剛泡開的茶水,武士走進來恭敬地一點頭:「次郎大人。」
老人伸手示意他坐到對面。
「嗨依。」武士一點頭,跪坐在老者對面。
有壓迫就有反抗,就算是還處於部落階段的南洋土著也是如此,在明屬東夷、明屬印度、香料群島、內外蒙古布政使司都有反抗力量在活動。
東夷淪為殖民地之後,各地反抗勢力就起來了,領到這些反抗勢力的都是以前的將軍、大名們的兒子,反正那些將軍大名死的死,跑的跑,誰都能扯張虎皮往身上蓋。
武士隸屬於廣島藩的反抗勢力,首領淺野閒三郎自稱是廣島藩藩主淺野長晟的私生子,倒地是不是也沒人說得清。
1619年藩主正則由私自擴建城池被幕府沒收領地,之後由淺野長晟入主,成為了廣島藩主。石高為43萬5000石,直到幕末為止均由淺野氏統治。
廣島南方面向瀨戶內海,形成了廣島灣,城市位於流動的太田川河口上沖積而成的三角洲上。
而這個太田川的三角洲中心亦成為了廣島平原,其四周就成為了該城的西部及北部,東部則成為了丘陵地帶。另外,廣島的命名,一般說這源於其三角洲的地形。
武士名叫齋藤備三,是土生土長的廣島人,明軍攻進廣島那天,他的妻子和兩個女兒被明軍抓走,那天他不在家,他的齋藤福特拿起他的武士刀要跟闖進家裡的明軍拼命,被明軍一腳踹開,在惡狠狠的用刀捅進他的胸口。
等他趕回來時,房子已經被明軍一把烈火焚為灰燼,他多方打聽得到的消息是她們被送去明國本土當妓女,一夜之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他頹廢了一陣子,直到他被反抗勢力發現,成為反抗侵略者的一員。
白天他是一個藍酒鬼。
跪坐在老者身邊,齋藤備三倍感壓力,「次郎大人,剛收到的消息,明國皇帝過兩天要到九州,極有可能到我們廣島來。」
「目的。」老者的聲音非常刺耳,真要形容的話就如同上鏽的齒輪轉動的聲音。
「聽說是路過,順便過來看看,待不了幾天就要啟程去大員。」
「可靠麼?」
「絕對可靠。」
「喝茶。」
「嗨依。」齋藤備三端起茶杯仔細品著,茶水味道很苦,放到以前他這種武士大爺根本不會喝這種低劣的茶水。
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這種碎渣似的茶葉也是一般人買不起的價格,戰爭之前東夷的經濟情況就不算太好,很多百姓連飯糰都吃不上。
就算東夷因為捕撈技術的落後,捕魚量也不是很多,能在戰爭前吃飯糰和魚乾的都是小康人家,現在還能吃到那兩樣的,不是當了明朝人的狗就是本來的富豪。
目光偷偷打量著對面的老者,老者瘦小枯乾,站起來可能還不到一米五高,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到。
對這老頭的厲害的齋藤備三可是親身體驗過的,當初就是這個名叫次郎的老頭找到他,邀請他加入組織。
三招之內,老者的竹竿頂在他喉嚨上,這要是在戰場上老者要殺他不過是一照面的功夫。
「這件事你怎麼看?」
「卑下以為這是個好機會,明人對我國的侵略行動就是他一手策劃,只要我們能殺死他,我廣島藩就可名揚天下,率先復國!」
老者默然不語,齋藤備三的想法是好的,但要施行起來卻困難重重,要刺殺大明帝國的皇帝簡直比登天還難。
就算是火槍手也要靠近50步才有一槍斃敵的把握,要是派忍者也很難完成任務。
老者在思索著計劃的可能性,刺殺明國皇帝的機會就這一次,這是他們復國的最佳機會。
「大人您別猶豫了,你給我派幾個好手,我來辦這事,只要能殺了那暴君大不了一死。」
「殺也輪不到你。」老者瓮聲說道,將軍不在時,他是組織里的最高掌權者。
一番思索後,老者眼中寒光一閃,「齋藤君,你認為我們用什麼方法最有把握?」
「刺殺!」齋藤備三想也不想的說道:「只要有悍不畏死的忍者,就有把握成功。」
「那你覺得自己能趁黑溜進官署,躲過明軍守衛的封鎖,成功刺死他們的皇帝?」老者端起茶杯,輕輕轉動茶杯,語氣無悲無喜。
「卑下必捨命完成。」
「是必須要完成。」
這下齋藤備三心裡打鼓了,他跟明人奪妻殺子之恨,他不怕死,但他不想枉死,世界上怕是沒人敢說自己一定能成功刺殺明國皇帝。
看見他沉默了,老者嗤嗤一笑,「回去休息,有什麼消息再來稟報。」
「大人,如果決定行動,請務必帶我一個,拜託了。」齋藤備三彎腰鞠躬。
「去吧。」
「嗨依。」
齋藤備三走後,內室恢復安靜,一扇屏風後邊,一個滿面滄桑的中年男人和一個十五六歲的清秀少年走了出來。
男人穿著不起眼的灰色武士服,露在外邊的大腦殼油光鋥亮,典型的落魄武士。
他身邊的少年長的非常清秀,清秀的像個姑娘,天生的臉蛋稍加打扮再穿上女裝絕對比姑娘還美,少年身披羽織青衫,小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冷淡,腰間掛著一米長的劍。
老者趕忙站起,對著男人一點頭:「將軍大人。」
男人就是淺野閒三郎,他本人也是個武士,一直在屏風後面偷聽,齋藤備三一察覺都沒有。
「這是個機會。」淺野閒三郎開口說,老者點頭附和道:「很好的機會,太危險了,不建議行動。」
淺野閒三郎把手搭在少年肩頭,「敢去麼?」
「殺了他,此生無憾。」少年的聲音跟他的臉色一樣冷,他叫竹下秀,也是廣島人,跟明軍有血海深仇,他活著的唯一一就是殺死明軍……
他出身忍者世家,從小展現出驚人的天賦,城破那日廣島城淪為人間地獄,竹下家也沒能倖免於難。
明軍衝進他們家裡,把這些的走黑道的忍者全部格殺。
幾個明軍士兵當著他的殺了他的姐姐,當那個明人要殺他的時候,他掙開繩索衝出房門才得以活命。
從那天起,他發誓要讓明人的用鮮血償還竹下家的雪齋,淺野閒三郎發現了他驚人的天賦,開始為組織服務,沒玩他都出去獵殺明人。
在他眼裡,侵略者就是侵略者,沒有士兵和平民的區別,城裡每天死幾個人太正常了,沒人會管死掉的人是誰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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