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州牧後選人(下)
「爹……你怎麼向他賠禮道歉?」
逢公子算長了見識,在冀州,在鄴城,自己老爹不敢稱一言九鼎,但深得重用,有州牧府做後台,沒人敢小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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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輪流轉,竟然跟陌生的年輕人客氣起來,陪著笑臉說好話。
「少說話!」
逢紀看著愛子,怒氣不爭的喝罵道,他受袁紹賞識,做到當下的位置,可舊主不在人世,一朝天子一朝臣,和新主子不熟,未必買他的帳。
「是,兒知道了。」看著老爹敢怒不敢言,逢公子微微錯愕,但旋即清醒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碰到不好惹的了。
可憐可嘆,一頭一臉的傷沒處訴苦,打掉牙咽到肚裡。
「犬子缺乏管教,年幼無知,勿要見怪。」逢紀呵呵笑道。
「二十多歲了,還年幼呢?」
瞧著比自己年長几歲的逢公子,林陽眼波平靜,這完全是藉口託詞,掩人耳目罷了。
「蠢貨,回去閉門思過,沒我的允許不准出來。」
逢紀怒罵一聲,立馬有僕人扶著自家公子上馬,馭手大聲吆喝,輕輕抽一下鞭子,穿過鬧市,消失在街頭。
送走了兒子,又讓隨從退後十米,逢紀豁出去了,笑道:「大將軍,養不教父之過,小兒無禮之處,我代他道歉,望海涵。」
林陽搬來張椅子,坐在茶棚門口,微笑道:「夠精明的,先把兒子送走,怕我秋後算帳,找他麻煩。」
前因後果,來的路上家奴已經複述過,尋常人家的女子調戲了,以逢紀的手腕輕鬆擺平,大不了丟幾個錢,那個不開眼的,招惹大將軍身邊的女人,不等於捋虎鬚?
雖然名義上是衛隊長,但青春男女,平時耳鬢廝磨,正是談情說愛的好時候,天知道有沒有見不得人的貓膩。
「罷了,不打不相識,傷了貴公子,回頭讓人把湯藥費送到府上。」道聲歉意,林陽的臉色由陰轉晴,擺出寬大為懷的態度。
「豈敢,豈敢,小兒闖下的禍事,得罪了這位姑娘,是他咎由自取。」擦著額頭的汗,逢紀一陣雲裡霧裡,心說剛才還咄咄逼人,這會兒又不計較了,啥情況?
「別拘束,進裡面說話。」
街上圍觀的百姓散了,議論著看到的新鮮事,逢紀渾身冒汗,屏退了家奴,跟著走進茶棚。
「大將軍有話請說。」盯著茶碗中的波紋,逢紀坐立難安。
林陽喜歡打開天窗說亮話:「逢長史是冀州的老人,功勳卓著,我想問,冀州刺史一職,誰來擔任比較合適?」
「呃……」
逢紀皺著眉頭苦思,他倒是想毛遂自薦來著,可剛才的不愉快歷歷在目,沒法厚著臉皮提出,估計自己也不在備選名單里。
「在下覺得,應在田豐、沮授二人中選擇其一,出謀劃策,治理地方都有功績,深得百姓擁戴。」
這是句實話,郭圖恃寵驕橫,許攸貪得無厭,縱容家人收受賄賂,陳宮來冀州時間不長,屬於邊緣人物,只剩下田沮二人堪當重任。
「逢紀先生的肺腑之言,我記下了,從即日起,你便是冀州別駕,負責本州民政,教化地方,導人向善。」林陽有了合適人選,順便讓逢紀留任冀州。
「謝大將軍,屬下定不辱命!」
逢紀激動異常,當著棚內眾茶客就要叩首謝恩,別駕雖不比刺史,但相比而言算是升遷,不禁感慨:兒啊,你這打挨得值啊。
轉過天,冀州的文武均在大堂站班,目光一掃,林陽疑惑道:「陳宮呢?」
「回稟大將軍,那日喪禮之後,陳公台稱病在家,不知道是何原因。」審配拱手回答。
「有意思,估計是不想在我手下做事吧,隨他去吧,走了屠夫,還沒肉吃了。」林陽搖搖頭,不願入仕,情有可原,得到冀州舊部,不愁謀士可用,走一兩個沒關係。
接著,林陽當眾宣布冀州刺史的人選,田豐——田元皓,結果沒有偏離大多數人的猜測,並未引起譁然,有人想競爭一下,但比起才學品行,自嘆弗如。
田豐起初推辭,但最終同意走馬上任,幫助朝廷治理地方。
唯一怏怏不樂的是許攸,從跑到漢中搬救兵,到林陽坐穩冀州,他沒日沒夜的忙活,上下拉攏關係,但到論功行賞的時候,卻讓別人爬到頭上,如何能忍?
眾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意思直接表露心跡,等到眾人離去,林陽終於對他開口:「子遠先生稍等,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抬上來!」
幾名挎刀的甲士上堂,抬著幾口箱子,落地時發出沉重的音色,林陽微笑道:「打開看看!」
掀開的瞬間,許攸滿眼珠光寶氣,第一隻箱子整齊擺放著金塊,璀璨耀眼,數目足夠普通百姓一輩子難以企及。
第二隻箱子堆著珠寶玉璧,價值超然,堪比一個小士族的全部資產。
許攸愛不釋手,乾笑道:「大將軍,您客氣了,在下雖然略有微薄功勞,豈敢收下如此重禮?」
關鍵時刻,還故意擺出矜持,林陽忍不住笑道:「既然子遠先生大公無私,不如充作軍餉吧,全軍將士會牢記你的貢獻。」
「別……別啊!」許攸急了,哪有不愛財的道理,就想著客氣客氣,不料正主真不客氣,趕忙矢口否認。
「哈哈哈,那就別杵著了,派車拉回去吧。」林陽搖頭苦笑,讓許攸自行解決。
「嘿嘿,大將軍夠慷慨,老許沒看錯人!」許攸喜上眉梢,說話更是口不擇言,無所顧忌,拉著整車金銀返回住處……
停棺數日,縱橫半生的袁紹入土為安,靈柩埋在鄴城郊外,身為名義上的兒子,林陽送了他最後一程,以示敬畏。
處理完喪事,幾次催促,袁譚、袁尚兩兄弟踏上前往封地的行程,後半生那也去不了,劉氏跟著幼子坐上馬車,抹著眼淚離去。
望著馬車消失在街角,林陽轉身往回走,內心說不上感觸頗多,漣漪不起,波瀾不驚,反而有了莫名的輕鬆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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