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圖窮匕見
一石擊破水中天,袁譚的話指出重要問題,袁紹歸天時,最後見到的是二公子,沒有別人在場。
沒人在場,所說的真實性有待商榷。
「幾位,袁州牧臨終究竟說了什麼,有沒有特別交代?」一個冀州的小士族家主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
旁邊有人冷哼一聲,同樣說不出所以然,兩眼一抹黑,只等水落石出,拜見冀州的新主人。
「然後呢?」林陽不急不緩說道。
「哼,別以為我瞎子吃芝麻——心裡沒數。父親的死,你脫不了干係,說不定就是你下毒手害死的!」袁譚隨手指向林陽,口中振振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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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二公子害死老主公,不太可能吧?」
「大公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胡說,你指責二公子謀害父親,可有真憑實據?」沮授上前問道。
袁府已經炸開鍋了,親兒子謀害親老子,是大逆不道,十惡不赦,要是傳揚出去,袁家的聲望將受到重創。
用人之際,看清大局的沮授出面,事情要儘快搞清楚,然後再想辦法平息流言蜚語,處置元兇首惡。
「二公子,你怎麼說?」沮授看向林陽,又問出一句。
「新鮮!」
輕輕吐出兩個字,林陽直視沮授的逼問,說道:「父親是在戰場上受的箭傷,多年積勞成疾,久治不愈,昨天夜裡暴病而亡,哪個看見是我下的殺手?」
袁譚似乎找到突破口,冷笑道:「可沒人在場,也不能證明與你無關。」
此話一出,場上眾人的面色突變,如果二公子有嫌疑,自然有話說,別說袁譚,冀州的驍勇悍將都不能放過他。
「可也沒人證明,一定是我乾的。」林陽反問道。
袁譚一口咬死,袁紹的死是他想奪權,突下毒手,現場的輿論逐漸傾向前者,多數搖擺不定,真假撲朔迷離。
「二弟,現在交代,為時不晚,為兄可以從輕處置。」
「老兄,你懂法嗎?定罪是要有嫌疑和證據並存,合二為一,方才有效。你只是懷疑,而拿不出證據,無非是自說自話而已。」
這一番話,連沮授都深以為然的點頭,只是袁譚一家之言,說破大天不算數。
舉個例子:兇手持刀入室行兇,和走路時看到某人死在路邊,不能混為一談。
兄弟間吵得不可開交,在場的賓客卻著急知道結果,不知誰喊了聲:「既然爭執不下,請醫官來驗屍吧。」
是個主意,獲得了多數人認可,病死還是兇殺,經驗老道的醫官看過便能得出結論。
這時,袁譚卻含糊道:「父親昨夜亡故,屍骨未寒,此時開棺,陽氣會灼傷遺骸,可是對死者的大不敬,還是算了吧。」
「別啊,你一口咬定是我乾的,咱們別藏著掖著,讓醫官來看過,自然真相大白。」林陽問心無愧,提到驗屍,當然不怕。
「大公子,世間公道在人心,凡事要追究個所以然,你指責二公子,可是覬覦州牧的位置。」
田豐老而成精,閱歷深厚,結合剛才發生的,袁譚不遺餘力的指責,利益糾紛點便是那一方大印。
「我是袁家的長子,理所當然由我繼承父親的大業。」袁譚無話可說,面對頂級謀士的詢問,那點小心思無所遁形,在大庭廣眾下,赤裸裸的暴露出來。
「二公子,主公可是親手將印綬交給你?」田豐又問道,好像時間一切都瞞不過那雙眼睛。
「當然,我敢以天地為證!」這一句聲音響亮,在場眾人繼而倒向林陽,古時立下的誓言,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鬧著玩的。
「我想,在場諸位應該明白了吧。」田豐站在眾人面前,弓著腰說道。
「多虧了元皓先生!」眾人異口同聲道。
「大公子,雖然你是長子,但主公遺命,不得有違,我等當奉二公子為主!」水落石出時,許攸忽然跳出來力挺林陽。
此刻,袁譚蒼白著臉,眼中怒火中燒,一柄鋒利的短刃落入手掌,厲聲喝道:「府中甲士何在!」
聲音落下,數十名精幹衛士控制了大門,長刀出鞘,不放任何一人出入。
「大公子,你要幹什麼!」
賓客出聲質問,門口甲士虎視眈眈,搞不好要人頭落地啊。
「諸位稍安勿躁!」
袁譚雙手向下壓,表示冤有頭債有主,輕易止住騷亂,轉過頭道:「二弟,將大印交出來,我考慮讓你離開。」
城外二十萬大軍可不是擺設,要真打起來,袁譚自知勝算極低,不敢輕舉妄動。
「呵呵……惡人做到這份上,我都替你感到羞愧!」林陽只是低頭冷笑,眾人也是雲裡霧裡,不知道該站在哪邊。
「二弟,我提前提前將府里的衛士換了,周圍都是我的人,識相的把大印拱手奉上……或者把你的兵權讓給我,咱們兄弟聯手打天下!」袁譚有恃無恐,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能逃出去。
「哈哈哈……謝謝你啊,但我要是說不呢?」林陽眯著眼睛問道。
袁譚語氣逐漸變冷,屈指握拳:「那就看你有沒有命離開了。」
「抱歉,我沒打算逃,讓你失望了。」
林陽抱著肩膀,一副看戲模樣,往旁邊使了個眼色,只見一面生女子袖中掏出短弩,向天射出一箭,隨著短暫的「鳴笛」聲,街上傳來騷亂聲。
哐!
沒等回過神來,袁譚安在院外的士兵被幹掉,大門被粗暴的撞開,屋檐窸窸窣窣落下幾兩土,袁譚殘餘的手下手忙腳亂躲進大院,他們只準備了長刀,被弩箭射殺大半。
「看牆上!」
有人喊了一聲,高牆上站著上百人,手裡舉著勁弩,箭矢閃著幽冷的寒光。
「娘,我害怕!」
門口橫七豎八躺著屍體,安樂窩裡長大的袁尚小臉沒半點血色,攥著劉氏的衣擺,頭鑽進母親的懷裡,拼命尋找安全感。
「有娘在,沒人敢亂來!」
此時,袁紹的遺孀,劉氏站出來喝道:「熙兒,你做得過分了,府中大喪之時,見血是對死者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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