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暗夜殺聲起
「叔龍,你說以我的立場,可能和士族和平共處嗎?」
白刃相交,四方戰亂,喪命的人夠多了,如果能減輕殺戮,當然以和為貴。
何夔果決的搖頭:「恕在下直言,將軍選擇站在平民的立場,與士族分道揚鑣是遲早的事,天下就像一塊餅,有得益的一方,就有損失的一方,以士族的處世原則,不會輕易放棄到手的利益。」
「那就別怪我心狠了!」緊攥拳頭,殺機浮現,京城即將面臨腥風血雨。
各大世家表面上順從,暗裡懷恨在心,只等一個恰當的機會。
城南董府中,董承正閉目品茶,經過不懈努力,他的盟友名單上足有二十幾位,而且還在增加,都是身具實力的公卿世家。
「哼,只要砍下那小子頭,朝廷的兵力將為我一人擁有,到彼時……」董承心裡構思著藍圖,眼眸精光乍放,感覺成功唾手可得。
時間又過五天,長安城內的氣氛漸漸凝重,好似烏雲壓頂,趕不走也驅不散。
初更時分,夜空星辰暗淡,寒風颯颯,沉積的雪粒平地飄起,月亮躲到雲層後面——按照漢朝法律,此時為宵禁,閒散行人不准上街走動,違者杖責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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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
清冷的空氣,被密集且嘈雜的腳步聲打破,雪地留下一排排,黑壓壓的腳印,荒廢的民居中,走出成百上千的府兵,握著明晃晃的刀劍,趁夜前行。
「都聽仔細,我們按照董國舅預先謀劃的,分成十二路行事,一半人四處放火,鼓譟聲勢,引發混亂;另一路進攻將軍府!」
街角,一個光頭漢子沉聲布置任務,確定沒被察覺,讓手下散開,各自行事。
「頭兒,如果成功了,能多給兩個賞錢嗎?」
「悄悄你小子那點出息,只要成功了,上頭能賞你兩個婆娘,給家裡傳宗接代。」
「那可求之不得!」那些私家府兵鬨笑一聲,堅定不移的向目標抵近。
夜黑風聲急,烈焰映蒼穹。
幾乎同一時間,長安城各條主幹道起火,瞬間連成了片,到處是吶喊聲,似乎有意為之。
「頭兒,情況不對,我們搖旗吶喊這麼久,咋不見京兆尹的衙差出來彈壓?」
負責在城中縱火作亂的人,主要目的是調開京兆尹和兵馬司的注意力,確保奇兵突襲成功。
為了鼓譟聲勢,他們每幾十人分成一隊,嘶吼吶喊聲喚醒了沉睡的古城,攪擾了很多人的清夢。
嗖!
破風聲襲來,射中一個拿長刀的壯漢,應聲而倒。
「頭兒,馬六中箭了!」
周圍人趕過去,那人已沒了氣息,紛紛鑽進了手中的兵刃,以防萬一。
哐!
突然,沿街的門窗同時打開,他們首先看到的不是人影,而是鋒芒畢露的箭矢,霎時有人喊出了千古通用的名言:「不好,中埋伏了!」
嗖!嗖!嗖!
箭雨居高落下,如同洗地一般,董承的人措手不及,大多嚇得魂飛九幽,哭急尿嚎,丟掉武器四處躲避,屋檐下,石墩後面,只要是箭矢射不到的死角,都有人躲藏。
更有甚者,縱身跳進了水溝。
「誅殺叛黨,上!」
密集的箭雨過後,手執利刃的士兵如蝗蟲般跳下來,毫不留情的斬落人頭,那些世族的府兵嚇慌了手腳,勉強抵抗幾下,繳械跪地投降。
但就持刀夜行,圖謀不軌,便可以定罪。
漢靈帝時期,曹孟德任職洛陽北部尉,十常侍骨幹成員——蹇碩的叔父提刀夜行,可能只是單純耍耍威風,彰顯存在感,被曹操的部下擒住,棒子輪在嬌臀上,活活打死。
愣是蹇碩親自登門求情,都不買帳,依法論罪。
「留幾個活口,別都宰了,將軍要靠他們逮到幕後大魚呢!」
今天前,城外的軍隊秘密潛入城中,專候魚兒咬鉤。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這藏著一個!」
一隊長槍兵瞧見水溝里模糊的影子,扔了塊石子進去:「小子,溝里的水好喝嗎?」
「喂,趕緊滾出來,否則扎你屁股!」
「嗚嗚……別殺我,我什麼都招!」
兩個士兵上前把他五花大綁,連著賞了幾個大耳帖子:「慫貨,有話對簿公堂時再說吧,有你舒服的時候。」
與此同時,城內叛亂分子紛紛束手被擒,幾乎上演了一場鬧劇。
「來者止步,此路不通!」
進攻將軍那一路,離著兩條街被圍堵,前面長槍如林,後方盾牌壁壘森嚴——乃是最精銳的林字營和山字營。
「執火明杖,意欲謀反,殺無赦!」
聲音落下,盾掣纓動,僅僅一刻鐘,這路叛黨死傷七成左右,刺鼻的鮮血瀰漫整條街道,遺棄的兵器、屍骨遍地狼藉。
「投降……我們投降!」
「……我上有七旬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三更天時分,火勢被撲滅,叛亂者無一漏網,或擒或殺,負責指揮陳到趕回將軍匯報佳績。
「將軍,城中動亂平息,殺一千八百人,俘獲三千四百人!」
「參與者都有誰?」林陽沉聲問道,他歷來奉行,「你做初一,別怪我做絕!」
「這是亂黨名單!」陳到雙手奉上。
「咦,怎麼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魚小蝦?」皺著眉頭,林陽隨手把名單丟到一邊,那些幕後的始作俑者沒見一個。
「這沒事,嚴刑拷打,吃足苦頭,不怕沒人招供。」
「先別急,把抓到的收監,明天細細的審問。」說著,林陽換上了朝服,向外面走去。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形影不離的白雀追上來問道。
「進宮,見小皇帝!」
「現在城內動亂剛平,局勢不穩,你有個三長兩短,誰擔得起責任?」白雀邁開腿攔住去路,阻止林陽此時進攻。
「有你保護我,不怕!」林陽莞爾微笑。
「得,我多餘一問。」白雀耷拉著腦袋,只能履行侍衛長的職責。
「我與將軍同去!」
白雀說得並非沒有道理,護主心切,陳到挎著刀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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