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這是又能賺錢了啊!
進了辦公室後,曹魏達沒說什麼客套話,直接說:
「小野君,我今天過來,是想跟您說個事情,我也是實在看不下去了。」
小野織田挑了挑眉,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示意他坐下,讓勤務兵端來涼茶:「哦?什麼事情讓你如此看不下去了?」
「來,先喝口水慢慢說,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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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魏達也沒客氣,端起茶杯一口悶了,
「小野君,您也知道,這天氣是越發的熱了。」
「咱們北平城除了有限的區域和主幹道有人收拾,別的地方垃圾堆得都比城牆還高了。」
「剛剛我一路過來,污水橫流,遍地都是,屎尿混著爛菜葉子,那個味兒啊,差點把我熏過去。」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看了眼小野織田的臉色,繼續道:「您知道歪頭暗地裡叫北平什麼嗎,『垃圾城』!」
「這名號傳出去,丟的可不是老百姓的臉,是大日本皇軍治理北平的臉面。」
「而且,您平時喜歡清淨,喜歡乾淨,這滿城的臭味,飄到您這兒,您住著也不舒服。」
「咱們也不用一下子全弄好,先把幾條臭水溝清一清,組織老百姓分片清理垃圾,安排人定時拉走,再給幾個平民區挖點簡易的排水坑。」
「這麼一套下來,花不了多少力氣,也費不了多少軍糧,可效果立竿見影。」
小野織田挑了挑眉,沒有馬上說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過了少許,他才開口說:
「曹桑,你說的這些不是沒有道理。」
「可你們華國人自己都不管,我們為什麼要費這個勁?」
北平是華國的都城,自古以來不少王朝都在這裡定都。
對華國來說,北平具有特殊的歷史意義。
可是對日本人來說,所謂的都城,他們根本不在意,只是被他們征服的『占領地』。
他們占領北平,只負責搜刮、維穩、發偽鈔,他們的目的是以戰養戰、榨取資源,他們根本不在乎這片土地。
城市建設?
公共服務?
這跟他們日本人有什麼關係?
至於說環境太差很大可能會引發瘟疫.....那更不重要了。
甚至殘忍一點的說,引發瘟疫,反而能削弱華國的抵抗力量,對他們的統治反而有利。
曹魏達苦笑一聲,語氣誠懇道:
「小野君,您是明白人,他們不是不管,是沒人牽頭,沒個准規矩。」
「若您能出面,以皇軍的名義,讓政府的人去辦,再讓我們警署從旁協助,這事其實並不難。」
見小野織田仍然不怎麼在意,曹魏達就知道,不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小野織田根本就不想多管閒事,於是話語一轉:
「當然,這些都不是主要的。」
「下面的兄弟已經跟我反映很多次了,說他們出去巡街,那些貧民區根本呆不住人,在那巡街半天,都能給醃入味兒了。」
「好些個兄弟半天下來,直接就上吐下瀉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哪還有精力去巡邏啊。」
「您想啊,巡警們不去巡邏,巡邏了也敷衍了事,這就很容易讓抗日分子鑽了空子,很不利於治安的維穩。」
「而且您也知道,這段時間抗日分子很活躍,再這麼下去,指不定又得鬧出瘟疫來,萬一要是被那幫潛伏著的特務們利用,鬧出暴動來,那可就遭了。」
「到時候,不還得您費心勞力的去彈壓?」
「就算彈壓下去了,您頭上也得被扣上整治治安不力的名頭。」
聽到這些,小野織田眉頭提了提,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若只是衛生環境問題,小野織田還真不感興趣,可曹魏達提到『治安』,他就不得不上心了。
占領區治安不穩,上頭追著,他得吃瓜落。
若是往常,其實他也不那麼擔心,往常也不是沒有鬧過瘟疫,也不是沒有發生暴動,但規模並不大,很快就被鎮壓了。
可如今日軍形勢大不如前,加上最近反抗份子越發猖獗,若是引發有組織的暴動,確實會對北平的治安造成很大的威脅。
見小野織田已經有些意動,曹魏達趁熱打鐵道:
「更何況,真要是瘟疫一起,人心一亂,什麼生意都得受影響,反倒麻煩。」
「當然,我也是有私心的,城裡這味道,我是實在受不了,晚上睡覺,那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再一個......」曹魏達走近了些,壓低了聲音,意味深長道:
「想要整治衛生,總得需要撥款吧,政府出一部分,咱們警署也要出一部分。」
「咱們警署里可還有不少備用資金的,這到時候用了多少.....您說是吧。」
「呦西,曹桑你說的非常對。」小野織田眼睛一亮,臉上逐漸綻放笑容,曹魏達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他聽懂了,這句話可算是說到了他的癢處了,這是又能賺錢了啊!
「我想了想,你說的很對,北平城成了別人口中的『垃圾城』,是對我們形象的嚴重損失,同時,也要遏制抗日份子作亂,北平城的治安不能亂!」
「我會出面跟政府的人打招呼,讓他們撥人、撥車,清理垃圾、疏通水溝。」
「曹桑,這事交給你去盯著,一應開支你要做到『帳目清晰』!」
見目的達成,曹魏達當即給了個瞭然的神色:「小野君您放心,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帳目也會『清晰明了』。」
又和小野織田聊了幾句後,曹魏達就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當他來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就見小耳朵坐在沙發上抽著煙。
看到他進來,小耳朵立馬站了起來:「曹大哥,您吩咐我查的索巴跟夢小樓的事情,我全給您摸得透亮,連他們後槽牙咬什麼主意我都掏出來了。」
「說。」曹魏達走到辦公椅旁邊脫下外套,小耳朵麻溜地接過,掛在衣架上:
「限速後索巴,這小子這幾天就沒踏踏實實在家待過,天天扎在珠市口、天橋一帶鬼混,一半泡賭坊,一半鑽廣德樓後台,滿肚子的壞水兒全奔著四姨太去了。」
「頭前兒他欠天橋賭坊兩百多大洋,人家要卸了他腿兒,他不想著正經找活兒干換錢,反倒天天琢磨怎麼啃他姑姑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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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三天,他一天兩趟往夢小樓的後台鑽,兩人躲在戲箱後頭、上場門邊上,背著班主和所有夥計,咬著耳朵嘀咕,一嘮就是小半時辰。」
「我托戲班裡的人打聽了,有人正巧聽了個真切,索巴跟夢小樓拍著胸脯打包票,說四姨太手裡有瑞貝勒府里傳來下的好玩意兒,還有鋪面房產,是真真正正的闊奶奶。」
「只要索巴從中拉線,孟小樓再多說幾句貼心話,准能把四姨太哄得暈頭轉向。」
「孟小樓那小白臉聽得眼睛都亮了,當場就塞給索巴五十塊現大洋,讓他趕緊鋪路搭橋。」
「之前給四姨太的那兩張戲園子票,也是孟小樓給的。」
說到這裡,小耳朵往地上輕啐一口,滿臉不屑:
「拿了錢,索巴轉頭就扎進了幾家古玩鋪、當鋪里,拿著些不值錢的碎玩意兒詢價,實則拐彎抹角打聽四姨太手裡那些老物件的行市,問急售能兌多少大洋。」
「還問掌柜的能不能幫著『代賣親戚家的老物件』,話里話外,全是惦記四姨太的東西。」
「他還跟賭坊里的人吹,『我姑姑是曹局長的姨太太,手裡有的是錢,等我把我姑姑哄順了,她家產還不就是我的?到時候這點賭債算個屁』。」
「這話我聽得真真兒的,一個字都不帶差的。」
聽到這些,曹魏達『嗤』的一聲笑出來:「索巴這狗日的竟然還拿我狐假虎威......既然拿我狐假虎威,還敢熊心豹子膽地算計我的姨太太......說他是膽大包天呢,還是不知死活?」
「對了,那些賭坊什麼反應?」
「當然是不敢造次了。」小耳朵又氣又笑道:
「索巴這癟犢子玩意兒確實是四姨太親侄子,周圍道上混的基本都知道,沒人敢不給曹大哥您面子。」
聽到這話,曹魏達有些無語。
但你還別說,不敢說整個北平城吧,起碼在外五區,他曹魏達如今的面子還是很好使的。
「那孟小樓呢。」
「孟小樓這狗東西也是個貪財不要命的蠢貨。」小耳朵一臉不屑,
「索巴跟他說,他姑姑耳根子軟,女人家家的沒什麼見識和主見。」
「只要孟小樓能台上演、台下湊,說一些好聽的,散了場再『順路』送回去,一步步套近乎、拉關係、灌迷魂湯,就能把四姨太整迷糊了,家底、祖宅全能倒騰到手裡。」
「到時候拿到錢了,人往外面一跑,誰也找不到他。」
說這話,小耳朵眼底已經不停閃爍著寒光了。
曹大哥的四姨太,那就是他嫂子!
算計嫂子,那就是算計曹大哥!
他這暴脾氣,能饒了對方?
「曹大哥您放心,孟小樓那邊我已經盯死了。」
「這小子到現在還在做白日夢呢,這幾天明顯心不在戲上,場場都收拾得油頭粉面。
水鬢描得鋥亮,戲服都挑最鮮亮的穿,明著是唱給台下聽,實則眼睛總往門口瞟,就等著索巴把四姨太領進來。
「他還特意推了兩場外頭的堂會,就為守著廣德樓這幾場戲,等著釣四姨太這條大魚。」
「戲班的人都私下說,孟小樓這是不想好好唱戲,想靠著一張臉,吃軟飯、發大財。」
「戲班的人都私下說,孟小樓這是不想好好唱戲,想靠著一張臉,吃軟飯、發大財。」
聽到這些話的曹魏達並沒有表露出生氣的樣子,反而滿臉笑呵呵的看向一旁吃瓜的鄭朝陽:
「朝陽,你說,像索巴和孟小樓這樣的,我應該怎麼對他們?」
鄭朝陽正豎著耳朵聽得起勁,心裡跟翻帳本似的把前因後果捋得透亮,純純一個吃瓜看戲的架勢。
冷不丁被曹魏達點了名,身子猛地一頓,臉上吃瓜的表情隨之僵住,眼角輕輕跳了跳,心裡頭當即苦笑一聲。
得,瓜吃美了,把自己給吃進局裡了。
他心裡門兒清,孟小樓就是個吃軟飯的戲子,收拾不收拾,還不是全看曹爺一句話?
可索巴不一樣,那可是四姨太茹秋蘭的親侄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是正兒八經的親戚。
他這個外人,這種家務摻著江湖的爛事,哪能張嘴下主意?
他定了定神,給了個萬金油的回覆:
「曹爺,這事兒.....我覺著得您拿主意,索巴畢竟身份特殊,我這個外人不好拿捏深淺。」
「孟小樓是外頭的人,規矩您定,怎麼拿捏都是您一句話。」
覺得兩人還沒犯下過錯,所以動惻隱之心幫忙說話?
拉倒吧,以為是現代呢?
鄭朝陽可不會有這樣的心思。
他是紅黨地下黨、是黨員不假,但並不代表他就是個迂腐之人。
索巴,一個連親姑姑都算計,賭債纏身,狼心狗肺,挖空心思要騙家產,還合夥孟小樓勾搭自己親姑姑,想要給曹爺戴綠帽......
這種爛到根的雜碎,他是半點惻隱之心也沒有,就更別說這事還牽扯到曹魏達了。
說難聽點,哪個男人也忍不了這樣的事情,他腦子有病才會想幫兩人說好話。
他說話中庸,小耳朵可沒那麼多顧忌:
「曹大哥,要我說,這索巴就是個狼心狗肺的,連親姑姑都下套!」
「那孟小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四姨太身上!」
「依著我的意思,您直接一句話,我小耳朵立馬讓兩人消失!」
曹魏達淡淡一笑,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砸在屋檐上發出『叮叮咚咚』的脆響:
「不急,先把人看住,別讓人跑了,等我命令。」
鄭朝陽雖然回答的有些老油條,但有句話確實沒錯,索巴是茹秋蘭的親侄子。
不管怎麼說,這事他得跟茹秋蘭通個氣先。
而且,他也很想看看,茹秋蘭在知道事情真相後會怎麼做。
「小耳朵,備車,我先回去一趟。」將小耳朵搜集的東西拿上,直接出了大樓。
曹府。
穿過檐廊來到中院,進了茹秋蘭的房間,讓人將去了杏紅房間的茹秋蘭給叫了回來。
茹秋蘭一臉疑惑的進了屋,「老爺,您怎麼又回來了?」
曹魏達沒有二話,直接將證據放在了她的面前:「自己瞧吧,好好看看你那個好侄子是怎麼替你這個親姑姑『著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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