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跟他硬碰硬?太掉價了!
隨著鄭朝陽的敘述,事情的來龍去脈逐漸被闡述出來。
之前因為『鬧鬼』的事情,小野織田想積點德,所以就給了一筆錢,讓曹魏達買點糧食到北平來賣給老百姓。
於是,曹魏達就讓小耳朵招了一批跑車人來,給他們辦了證件,讓他們可以『合法』的做『運糧兵』。
這些跑車人來回時間不等,有些人回到北平的時候,稍微出個小狀況耽誤一下,就過了宵禁的時間。
這個情況小耳朵跟曹魏達匯報過,於是曹魏達為了方便他們,就走正規程序,給他們統一辦了夜間通行許可。
當然,這個夜間通行也不是一整晚都行的,只有宵禁後兩個小時內有效。
當時曹魏達還交代小耳朵:「這些人是給城裡送糧食的,以後多照看著點,別讓鬼子、漢奸隨便欺負了。」
之所以這麼交代,就是因為這些人里,百分百有紅黨或者國黨的人。
別問曹魏達是怎麼知道的,就紅黨和國黨那無孔不入的特工,又怎麼可能會錯過這麼個『好工作』?
當然了,就算沒有,都是華國同胞,他也不想讓小鬼子和漢奸給欺負了。
按理說,有警署的蓋章證件,他也打過招呼,北平地界的人,多都得給三分面子,這麼長時間了也沒出過什麼狀況。
可誰也沒料到,偏偏昨兒個晚上在京師監獄附近的路口,有人就不給面子了。
那一片的地界不歸警署管,歸京師監獄的獄警負責。
故事是這樣的:
昨晚宵禁之後,一個跑車人因為路上耽擱了下,回來的稍微遲了點,過了宵禁時間。
領著三輛車的糧食,剛到京師監獄附近的路口,就被金海親自帶著獄警給攔了下來。
手電筒齊刷刷照在跑車人臉上,刺眼的睜不開眼。
「停下!幹什麼的!」
見自己被攔下,跑車人連忙陪著笑,把通行證證件遞過去:「長官,我們是跑車送糧食的,有警局發的通行證,合法通行。」
金海接過證件掃了一眼,看清楚上面是警署的章,絲毫不給面子。
「警局的證件?」
金海冷笑一聲,把證件往跑車人懷裡一扔,語氣生冷:「我不管你是誰的人,什麼局的章。」
「京師監獄周圍三里,夜裡一律不准貨車通行,我說不能過,就是不能過!」
跑車人顯然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他就是個底層普通的跑車人,哪會知道上面的彎彎繞?
更不知道,警署和京師監獄之間是沒有從屬關係的,完全是兩個獨立的部門。
他帶著央求解釋道:「這位長官,我們真是送糧食的,我一家老小的活計都在這些糧食上面,您高抬貴手.......而且,而且這些證件都是正規的.....」
可很顯然,金海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正規?在我這兒,我說你正規你才正規!」
「宵禁後拉車出入,形跡可疑,全部扣下,人帶回監獄審問!」
最近的北平一直不太平,日軍對物資流動也盯得很緊,監獄周邊更是被劃為嚴控區。
作為憲兵隊直屬下層機構,佐藤英智少佐發了話了,他自然得盯緊點兒。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小鬼子管控北平後,發的工資基本都是聯銀券。
而如今的聯銀券的購買力,懂的都懂,今兒早上還能買一斤米,下午說不定就買不到二兩醬油了。
且京師監獄能撈油水的門路本就不多,如今好不容易逮著點油水,又有佐藤英智少佐背書,他自然不想輕易放過。
獄警們得了老大的命令,哪還會遲疑,立刻上前,不由分說的把跑車人反手一擰,直接押著就往監獄走。
那三輛黃包車也被直接扣在路邊,說是要查驗有沒有偷運軍火、違禁品。
跑車人拼命喊冤:「我們有警署的證件!是曹署長(他們還不知道曹魏達已經當上了副局長)吩咐蓋章的!」
可金海對此卻理都不理,在他的規矩里:我的地盤,我最大,警署的手,伸不到我京師監獄來!
要知道,原著里,他可是連保密局的面子都不給的,可想而知有多傲慢。
而這個消息,天亮之後就傳到了小耳朵耳朵里。
小耳朵一聽,當場就炸了。
這些跑車人,可是曹大哥親自囑咐讓他關照的,手裡拿著合法證件,走的是正規路子,一沒犯法、二沒亂紀,就是給城裡送口糧食。
金海不問青紅皂白,直接扣車、抓人,一點面子不給.....
這哪裡是為難幾個跑車人?
這是打他小耳朵的臉,更是打曹大哥的臉啊!
若只是打他小耳朵的臉,他還能忍一口氣,不能給曹大哥添麻煩。
可現在,對方打的是曹大哥的臉!
他要是縮了,以後在道上,在局裡,還怎麼抬頭?還怎麼有臉面對曹大哥?!
「媽了個巴子的金海!你欺人太甚!」
小耳朵抄起桌上的警棍,往腰上一別,對著弟弟連虎吼道:「把兄弟召集起來,都給跟我走!去京師監獄要人!」
「TMD!今兒個他金海要是不給個說法,這事兒沒完!!」
話音一落,人就已經衝出了警署大樓。
「.......」
聽完整個過程後,曹魏達提了提眉宇,緩緩站起身。
他臉上感興趣的表情已經不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金海扣的是車,抓的是跑車人,可掃的,卻是他曹魏達的臉!
整理了一下筆挺的副局長制服,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聲音平靜,聽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惱怒之意:
「朝陽,去背個車。」
抬步往外走,冷笑不斷傳來:「他金海要講他的規矩,也行,今天我就讓他知道,在這北平城裡,誰的規矩,才真正管用!」
「曹爺,去了京師監獄可別衝動!」鄭朝陽緊跟兩步,提醒道:「京師監獄畢竟隸屬於憲兵司令部,若是鬧的太難看,跟佐藤英智那邊不好交代......」
「放心,我不會衝動行事的。」曹魏達腳步不停,卻並不是往大樓外走,而是往小野織田的辦公室方向走去,語氣輕快,甚至帶著些幸災樂禍:
「俗話說的好,大狗得看準了主人。」
「金海這麼做,明面上打的是我的臉,可這又何嘗不是在打小野織田的臉?」
「對付他,何必需要我去跟他硬碰硬呢,他也配?」
去跟金海硬碰硬?
碰輸了,丟臉,碰贏了,也落不著什麼好處,反而會平白得罪了兩個體系後面的日本軍官,得不償失。
曹魏達做人做事的原則就是,明面上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能不硬碰硬,就絕不硬碰。
把困難交給別人,自己躲在後面搖旗吶喊豈不是更好?
傻了才會自告奮勇的上去跟人撕逼呢,那也太掉價了,只有莽夫才會如此行事。
「呃.......」鄭朝陽張了張嘴,隨後苦笑一聲。
得,看來是他多慮了。
想想也是,能斡旋於日本軍官們之間,混的如魚得水的傢伙,怎麼可能是個頭腦一熱,就擼袖子莽乾的莽夫?
既然曹魏達有了打算,鄭朝陽自然也就不必擔心了,再次回到辦公室,仔細的幫曹魏達擦拭著,順帶著連吊燈上面、電話接口等地方都仔細擦拭了一番。
來到警署顧問辦公室外面,曹魏達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回了個『進』後,開門走了進去。
「呦西,曹桑。」見是曹魏達進來,小野織田臉上綻放笑容,開玩笑的說道:「你該不會是來督促我署長人選的任命書的吧?」
「小野君您就別拿我開涮了,我哪敢啊。」曹魏達連忙告饒,哭笑不得的連連擺手:
「對於官員的升遷任免,誰能上,誰要下,那是您這些大人物該考慮的事情,我就是純屬多嘴提了一句罷了。」
末了,他摸著下巴開玩笑的說:「當然,要是紀宏信沒能當上署長,他去我家門口堵我,我就把責任都推到小野君您頭上去,料想他也不敢賴著您。」
「......曹桑,你大大的壞!」小野織田手指點了點他,笑罵了一句,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過去:「放心,對於曹桑你的提議,我自然是會著重考慮的。」
「你看看,紀宏信升任署長的文書已經擬好。」
「哎呦,小野君,您這效率,槓槓的!」曹魏達嬉皮笑臉的比了比大拇指,「我先替紀宏信謝過小野君了,改天,我讓他好好為您安排一頓!」
聽到這話的小野織田眉眼都笑開了,「呦西,到時候得帶上曹桑你一起,他能上任十三區署長,我可是全都看在曹桑你的面子上的。」
媽了個巴子的,這狗日的小鬼子,是拐著彎的讓老子記你人情啊!
曹魏達心裡罵罵咧咧,面上樂呵呵道:「是得去,我幫了他這麼大一個忙,可不能白幫,非得好好宰他一頓不可!」
兩人說笑兩句後,曹魏達就轉入正題:「小野君,我來,不是為了紀宏信這事的,而是來跟您說個事兒。」
「什麼事?」
「您前陣子讓我召集跑車人從外地運糧來北平的事,您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怎麼,出什麼事了嗎?」小野織田眉頭一皺,這事他當然記得,當時他和藤田蒼介、松井浩二他們還拿出一筆錢來呢,為的就是讓那些跑車人買些便宜的糧食來北平賣給窮苦百姓,為自己『積點德』。
如今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那些失蹤的漢奸、日本人到現在都沒找到幾個,還有那些巡邏隊的士兵,更是音訊全無。
雖然明面上不少人說是人為,根本不是什麼鬼怪之類作祟,但其實,很多人心裡還是非常犯怵的。
不說別的,就說龍泉寺自從『鬧鬼』之後,就一直不斷的香火就能看出,不少人心裡一直都犯嘀咕呢。
這『不少人』中,就包括小野織田。
「確實出了點事。」曹魏達叼上一根煙點上,斯哈了口後,不緊不慢道:
「這證件我辦了,人我安排了,這段時間一直好好兒的,可昨兒晚上出事了,宵禁之後到了北平被人給截了。」
聽到這話的小野織田眉頭頓時一皺,「是皇軍乾的?」
「不是,是京師監獄的典獄長。」
「金海?」小野織田稍微一思索,就道出了名字,繼而就是眉頭大皺。
「可不就是他嗎。」曹魏達笑嘻嘻道:「您猜怎麼著?昨兒宵禁之後,跑車人拉著糧食路過京師監獄附近,金海親自帶人攔把人攔下來。」
「跑車人恭恭敬敬的遞上警署辦的通行證,大紅章蓋得清清楚楚,結果人家看都不看,直接扔了回去。」
接著,他模仿金海那拽上天的語氣,陰陽怪氣的說:
「警署的證件不好使!我的地盤,我說了算!扣車!抓人!」
小野織田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沉了下去。
曹魏達不罷休,仍然火上澆油:
「跑車人急了,說這是小野顧問親自點頭安排的,您猜金典獄長怎麼說?」
他頓了頓,看到小野織田端起茶杯,眯著眼睛要喝水,拋出了一句很扎心的話:「京師監獄歸憲兵司令部管,警署管不著,警署顧問....也管不著!」
金海:毀謗,他毀謗我啊!!
曹魏達:開玩笑,都打小報告了,你不會以為我不添油加醋吧?看我整不死你個小癟犢子!
『噗~~』
小野織田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差點直接噴出來。
他猛地放下茶杯,跟茶桌碰撞發出『咣當』一聲:
「八嘎!」
小野織田豁然起身,聲音拔高了幾度,怒道:「該死的金海!真是無法無天!」
說還不解氣,又『砰』的狠拍了桌子一下。
下一秒,他的臉瞬間僵了一下,手也不自覺的背到了背後不停的甩動著。
八格牙路,情緒太激動,用力過猛了......
眼尖的曹魏達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偷笑,你個小鬼子,該,咋不疼死你個狗日的。
面上趕忙安撫:
「小野君,您消消氣,消消氣。」
「我估摸著,他也是看新任佐藤大隊長剛上任,跟您又不熟,這才敢這麼囂張。」
「以前藤田君在的時候,借他八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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