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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入侵者不配得到憐憫!

  第375章 入侵者不配得到憐憫!

  聽到要發配到硫磺島挖戰壕,中村正雄渾身一顫,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直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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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個朋友,半個月前剛從硫磺島換防回來,整個人瘦的脫了形,原本黝黑的臉透著一種死人般的蒼白,左手纏著厚厚的繃帶。

  那朋友當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說:「中村,你知道那地方是什麼嗎?那不是人間,是地獄的前哨站!」

  那朋友說,硫磺島的火山灰細的像麵粉,踩一腳能陷到腳踝,嗆的人肺管子生疼,連喝的水都帶著一股子硫磺的腥氣。

  島上的工事挖了一茬又一茬,坑道深不見底,白天被太陽烤的能燙熟雞蛋,夜裡又冷的像冰窖。

  那些被派去挖戰壕的士兵,十個里有八個熬不過一個月,要麼累吐了血,要麼被塌方的土石埋在了坑道里,連屍首都找不回來。

  不僅如此,還要面對美軍前仆後繼的衝鋒,以及像雨點一般落下的炸彈!

  無數的勇士受不了那樣的折磨,前仆後繼的自殺了!

  那裡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一想到這些,中村正雄就又是一個激靈,光聽就已經很讓人絕望了!

  他打死也不想去那裡!

  中村正雄連忙應聲,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是!屬下遵命!屬下一定把握好調查的分寸,絕不再給川本閣下添麻煩!」

  相較於被發配硫磺島,被罵兩句,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知道你心裡氣憤、不甘。」見中村正雄答應了下來,川本芳太郎的臉色緩和下來,「現在跟我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呵,這時候終於知道問了?

  中村正雄滿心悲憤,卻又無可奈何。

  「哈衣,川本閣下,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中村正雄將事情的大致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沒有半點添油加醋。

  既然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他就得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才行。

  深吸口氣,中村正雄滿臉不忿的說:「川本閣下,不是我不知道分寸,實在是福田大佐欺人太甚!」

  「我不過是執行上面的命令,想要請他到竹機關審問一番,他就敢當眾折辱我,折辱我們特務機關!」

  「我一人被羞辱也就罷了,但我不能看著他肆意羞辱竹機關!」

  「我們竹機關為帝國做出了那麼多的貢獻,為他們前線提供了那麼多有利的情報,他憑什麼這麼說我們!」


  「在他的嘴裡,我們特務機關就是他們圈養的一條狗!甚至連狗都不如!」

  聽到這些話,川本芳太郎的手忍不住攥了攥,臉上的肌肉也跟著抖動了兩下。

  很顯然,對於這樣羞辱的言論,縱使是見慣了陰謀詭計,聽多了難聽話的川本芳太郎也並不能無動於衷。

  「我知道這次讓你受委屈了。」沉默片刻後,川本芳太郎好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卻並沒有收回讓他道歉的話。

  他的目光落在中村正雄的身上,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竹機關成立了這些年,在北平抓了多少軍統、中統的碟子?破了多少情報網?」

  「這些我都看在眼裡,你一直都居功至偉。」

  「可在那些正統軍人眼裡,我們始終是旁門左道,是他們手裡的一把刀。

  「用得著的時候,揮出去斬敵,用不著的時候,就扔在一邊,嫌我們髒,嫌我們腥。」

  說到這裡,他深深嘆了口氣,「這件事,福田一定會打電話跟軍部告狀,我讓你去道歉,就是為了堵住他的嘴。」

  「要不然,一旦軍部親自打電話施壓,你以為我能護著你嗎?」

  川本芳太郎又是一嘆,聲音低沉:「我若跟軍部理論,他們不僅不會在乎,只會讓竹機關更難堪,只會讓他們更加認定,我們特務機關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瘋狗。」

  「中村君,你是特務隊的隊長,你該明白,在北平這塊地方,光有狠辣和衝勁以及忠誠是不夠的,有時候,忍,比這些更重要。」

  「忍?」中村正雄慘然一笑,笑聲里滿是自嘲:「川本閣下,您讓昂我忍下這口窩囊氣,看著福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他嘲諷我無所謂,但他是把我們特務機關的尊嚴,狠狠的踩在腳下碾碎!」

  「我當時就是一時氣不過,所以才..

  」

  「我懂,我都懂。」川本芳太郎何嘗清冷著臉,拍了拍他的肩膀,加重語氣道:「不過,在帝國大業面前,個人的尊嚴,竹機關的尊嚴,都算不得什麼!」

  「中村君,你要記住,我們是特務,是藏在陰影里的人。

  「陰影里的人,不需要面子,只需要結果!」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今日福田折辱你,折辱竹機關,這筆帳,我記著,但不是現在。」

  「等松本聯隊長遇刺案查清,等我們手裡攥住了足夠的籌碼,總有一天,我會讓福田,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軍人,百倍償還今日的屈辱!」

  「而今天,這個道歉雖非我本意,你卻不得不去.....委屈你了,中村君。」


  「6

  「」

  就在川本芳太郎PUA中村正雄的時候,另一邊,曹魏達手裡拎著兩壇清酒,來到了藤田蒼介的住處。

  這兩天,藤田蒼介的門口可謂門可羅雀,藤田蒼介更是一步都沒有踏出過府邸,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喝悶酒。

  咚咚·~

  「藤田君...

  」

  曹魏達剛敲了兩下門,才發現門並沒有關嚴,於是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藤田蒼介住的小院他之前也來過,每天都有專人打掃,院子一直都非常整潔清爽。

  可此時再看,那叫一個一片狼藉。

  院子裡的花盆碎了一地,幾片殘荷飄在積水裡,屋子裡更是烏煙瘴氣。

  此時的藤田蒼介癱坐在榻榻米上,身上的軍服皺巴巴的,領口敞開,頭髮亂的像雞窩,哪還有往日裡的意氣風發,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滿眼的頹廢。

  走的近了,更是能聞到一股酸味,這是多久沒洗澡了啊...

  「曹署長,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藤田蒼介滿臉胡茬,聲音有些沙啞。

  「藤田君這叫什麼話,」曹魏達提了提手裡的兩瓶清酒:「我是來找你喝兩杯,說兩句心裡話的。」

  聞言,藤田蒼介忍不住苦笑出聲:「想我藤田蒼介,以前也算風光一時,如今,竟然只有你來看望我.....算了算了,屋子裡有些亂,你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哼哼,該死的小鬼子,你也有今天啊。

  曹魏達心裡忍不住大笑,別提多幸災樂禍了。

  把酒罈放在桌上,親自斟了兩杯清酒,推了一杯到他面前:「藤田君,我知道你心裡憋屈。」

  藤田蒼介抓起酒杯,仰頭灌了下去,興許是喝的有點急了,辛辣的酒水嗆的他咳嗽起來,眼角竟然泛起了紅。

  「憋屈?我何止是憋屈!」他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震得叮噹響,」我在北平守了六年,沒功勞也有苦勞!」

  「就因為一次疏忽......不,甚至都算不上疏忽,就一次!上面就要撤了我的職!」

  「曹桑,你說,這公平嗎?!」

  「不公平。」不公平個屁,一個大佐都特麼死了,這要是還不公平,什麼才叫公平?

  左右不過是牽扯到你身上,你不甘心罷了:「誰能想到,一個雜役,竟然會是潛伏了四年的鼴鼠呢,更何況,若真追究起來,潛伏這麼久都沒能發現,這是特務機關和第二兵站醫院的責任。」


  這話可是說到了藤田蒼介的心尖上了。

  他也覺得,這件事特務機關和第二兵站醫院的責任更大。

  若沒有那個該死的老黃提供準確的情報,刺客又怎麼可能掌握精準的情報,利用那少的可憐的破綻刺殺成功?!

  要說處罰,特務機關和第二兵站醫院更應該處罰!

  可是,最後竟然讓他來承擔大部分責任,憑什麼!

  這一點也不公平!

  曹魏達又說:「可沒辦法,皇軍從來只看結果,沒有公平,松本聯隊長死在醫院,那是你的防區,你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啊。」

  這話像錐子一樣,狠狠的扎進了藤田蒼介的心裡,讓他頹然的垂下了肩膀。

  抓起酒罈,對著嘴猛灌起來,仿佛想要用這樣的辦法來麻痹自己。

  因為喝的太急,很多清酒灑出來,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軍服,他卻渾然不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憲兵司令部大隊長,少佐軍銜,就因為一次意外,就要全部被剝奪...

  若沒了這些身份,等待他的又將會是什麼安排?

  被派往前線?

  還是在北平做一個底層的僑民?

  亦或是上面最終怪罪下來....

  從雲端一下子跌落塵埃,又有幾個人能坦然接受的?

  反正藤田蒼介不能。

  他現在恨不能將自己看到的所有的一切全部毀掉!

  曹魏達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別提多開心了。

  憐憫?

  別逗了,對這些入侵者他們不配得到曹魏達的憐憫!

  甚至可以說,若不是因為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他恨不能趁機落井下石一番一雖然心裡很痛快,但他明面上還得裝出一副惋惜的模樣:「藤田君,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保住性命?」藤田蒼介苦澀一笑,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怔怔的看著他:「我現在就是個帶罪之身,上面要殺要剮,全憑一句話,我還哪有什麼資格說保住?」

  「未必。」曹魏達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的很低:「藤田君還記得之前去醫院的三野勇太大尉嗎,他是巡查組的人,跟巡查組的組長關係非比尋常。」

  「如果你能求得他為你說句話,相信有巡查組組長森川建一中將為你說話,貴軍軍部或許會有轉圜的餘地。」


  本來已經有些認命的藤田蒼介聽聞此話,眼睛頓時亮起,一下子激動起來,猛地抓住曹魏達的手,激動的嗓子都在發抖道:「此話當真?!」

  曹魏達心頭冷笑了下,面上遲疑道:「我只能說可以儘量一試,至於成不成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成與不成,總歸還是要試一試的,反正又沒什麼壞處。」

  「更何況,就算不成,結果還能比現在更差嗎?」

  「對,對,你說的沒錯!」藤田蒼介有些語無倫次,曹魏達連忙遞過去一根煙:「來,抽根煙冷靜冷靜,有話慢慢說。」

  「好,好.....」藤田蒼介點菸的時候手指不停的抖,點了幾次都沒能點著。

  還是曹魏達看的煩了,拿出火機給他點上,這才終止了他帕金森一般的動作。

  深吸了口煙,濃烈的尼古丁環繞肺葉,讓他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些。

  「曹桑,你剛剛說的話可是真的?那個叫三野勇太的大尉,真的跟森川中將有關係?」

  不是他想懷疑,而是事關自己的前途,甚至生死,他不得不慎重。

  「當然,若沒有一定的把握,我又怎麼會胡言。」曹魏達拍著胸脯篤定:「就在巡查組剛來的那天,我聽到他喊森川中將叫叔叔!」

  藤田蒼介的眼睛更亮了,都叫叔叔了,那關係能一般?!

  若是森川中將能幫忙說句好話,指不定自己還真就逃過一劫了!

  他臉色更加激動:「曹桑,我若沒記錯的話,當時在醫院的時候,你跟三野大尉的關係應該很好吧?」

  曹魏達謙虛道:「算不上太好,只能算有些交情。」

  「那太好了!」藤田蒼介一把抓住曹魏達的手:「曹桑,之前是我誤會了你,我知道,你心裡肯定非常不舒服,我跟你鄭重道歉!」

  說著,起身對著曹魏達就來了個九十度鞠躬,要不是年紀上來了,腰彎的有些吃力,說不定他就來個以頭地了。

  曹魏達忙不迭讓開,卻沒有讓全,他心裡恨不得對方跪下來磕頭才好,「哎呀,藤田君,你這是幹什麼,太客氣了,我可受不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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