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早防著你這手呢
第372章 早防著你這手呢
在聽到聯隊長被刺殺,兇手逃掉之後,曹魏達心裡大鬆一口氣,忍不住心裡直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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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鬼子劊子手被噶了,當是個值得慶祝的事情。
徐金戈安全撤離,他也就不用擔心暴露的風險。
可是,俗話說的好,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曹魏達是高興了,藤田蒼介此時卻臉色蒼白,跟死了媽......啊不,爹一樣。
他看著病床上聯隊長的屍體,只覺得自己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知道,這次完犢子了..
一個大佐,在他負責保護的醫院裡被刺殺,他現在感覺,他的人生已經充滿了灰暗。
什麼?
他藤田有背景?
別開玩笑了大哥,你有背景,人家能做到大佐,身後會沒有背景?
這件事太大了,肯定是要有人來背鍋的,而他藤田蒼介,可不就是最好的背鍋俠嗎?
知道這次禍大了的藤田蒼介提著軍刀,瘋了似的在三樓走廊里亂砍一通。
實木門框被劈的木屑紛飛,他赤紅著雙眼,軍刀狠狠扎進地板,嘶吼道:「八嘎!給我搜!把整個北平城翻過來!挖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來!」
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將功補過,松下大佐已經被刺身亡,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把兇手找出來,這樣,或許還能有一絲挽救的餘地。
聞訊趕來的巡查組成員三野勇太,看著床上被鮮血染紅的屍體,瞳孔忍不住縮了縮。
作為貴族公子,這是他第一次直面中高級日軍將領的死亡,以前的他被保護的很好,從來不知道,原來外面的世界竟然如此兇險!
一個大佐,堂堂聯隊長,竟然就這麼被刺殺,慘死在了醫院裡的病床上..
這衝擊力著實不小,他本來還留戀外面的花花世界,甚至動了留在北平瀟灑生活的念頭。
可如今,他卻突然有些想回去了。
雖然在家裡會被這樣那樣的管束,但好歹安全啊!
這要是在北平,萬一哪天被鋤奸隊或者刺殺小隊給盯上了,那不完犢子了?
不行,這次巡查結束後,我就趕緊回去,外面太危險了,偶想媽媽了..
調查人員將結論告訴三野勇太的時候,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滿室狼藉,冷著牙關道:「封鎖醫院,任何人不得進出,通知憲兵司令部,全城戒嚴,宵禁時間提前至戌時。」
「對了,外圍防守的是不是曹魏達曹署長?」
「哈衣!外圍防守的確實是曹魏達曹署長!」
「那好,讓曹署長過來。」
曹魏達被兩個憲兵請到醫院裡,他一進門,就看到藤田蒼介紅著眼睛撲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一副惡狠狠的樣子。
見此情形,曹魏達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藤田君,你這是幹什麼?」
「曹魏達!枉我這麼信任你!為什麼醫院裡會進來刺客!說,這事跟你有沒有關係!」藤田蒼介裝若瘋狂,扯著嗓子怒吼著,口水都噴到曹魏達臉上了。
曹魏達似乎很是震驚,瞪大了眼睛愕然道:「藤田君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就跟我有沒有關係了?」
「我在外圍防守,一切都很都嚴格按照你的要求在布控,並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說到這裡,似乎有些反應過來,驚愕道:「藤田君,你這麼激動,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情?!」
「難道你不知道?!」藤田蒼介咬牙切齒,認為曹魏達是在裝!
這裡那麼大動靜,曹魏達又不是籠子,怎麼可能聽不到!
「我不知道啊!」曹魏達面露急切的解釋道:「我之前聽到有槍聲從醫院裡傳過來,本來想進來查看的,但又怕這是有人在調虎離山,所以沒敢擅離職守。」
「而且,我認為皇軍的作戰能力非比尋常,遠遠不是我們這些半吊子能比的,我怕進來了,不僅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幫倒忙,所以就沒敢進來。」
「不是,藤田君,這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難道......難道有刺客進來了!?」
「不可能啊!醫院的三個大門都有我的人在把守,四周我也安排兄弟不時的巡邏,根本沒人進來啊!」
媽的小鬼子,老子早就防著你這手呢!
早知道你們這幫小比崽子沒有什麼人性,遇到事情了,第一個就想拉人墊背!
我呸!!
該死的小鬼子!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一樣,瞬間澆得藤田蒼介的怒火僵在臉上。
他想起了自己給曹魏達安排的任務,確實是外圍的巡邏和大門的守衛,醫院內部的防守則由憲兵隊來安排。
曹魏達不肯擅離職守,雖然雞蛋裡挑骨頭還能說道說道,但人家堅持自己的守衛職能,將外圍看守住,說破天也怪不到人家身上。
而且,刺客鑽的是下水道的空子,更是跟守在外圍的曹魏達半點關係都沒有。
三野勇太這時候走了過來,踢開地上的碎木片,「曹桑,之前醫院裡槍擊的時候,你的人都在做什麼?」
「回長官!」曹魏達沒有在這時候套近乎,挺直脊背,聲音鏗鏘道:「當時外面有位日本僑民婦女的手鐲沒了,我當時正幫忙尋找。
「在槍聲響起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帶人將大門給看守住了!」
「這事,負責在大門旁邊站崗的兩個憲兵都可以證實!」
聽到這話的三野勇太點了點頭,對滿臉怒色,打算胡亂攀咬」的藤田蒼介道:「大隊長閣下,刺客是從內部潛入的,跟曹桑的確沒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相當於定了性,將曹魏達的責任給撇開了。
縱使藤田蒼介再不甘,也終究只能垂下了手。
他心裡清楚,這件事其實跟曹魏達還真沒太大關係,只能怪自己的人沒守住後門,是憲兵隊的失職。
他的本意,也只是想要拉個人來分擔失職的罪過罷了。
這場刺殺案,最終被定性為抗日份子亡命偷襲,憲兵隊內部守衛疏漏」。
曹魏達不僅沒被半點怪罪,反倒因藤田蒼介的污衊」,而補償了他一番口頭嘉獎。
消息傳開,北平城的偽軍圈子裡頓時炸開了鍋。
聽到消息的各區的署長們互相通氣:「要說這曹魏達,還真是命大,守著外圍的活,出了事半點責任都沒沾上。」
「誰說不是呢,要換了別人,就算沒責任,日本人也得找個替罪羊,也就他,不僅沒被怪罪,還得了嘉獎。」
「以後可得跟曹署長處好關係了,萬不能得罪,這人的關係也忒硬了!」
「6
」
山城的蟬鳴洪亮,軍統局本部小樓的會議室里。
戴立一身熨帖的中山裝,手裡捏著那份墨跡未乾的捷報,指尖在北平第二兵站醫院、聯隊長斃命、潛伏人員老黃殉國」的字樣上反覆摩挲,最好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對於老黃的死,他並沒有感到絲毫的傷痛,左右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罷了。
對於掌握了無數人的生死,也見慣了生不如死的他來說,根本引不起他絲毫的波瀾。
他在意的,是這次任務的圓滿完成!
一個聯隊長的刺殺成功,於他人言可是件非常長臉的事情!
更是大功一件!
「不行,我得立馬向老闆匯報!」
這麼長臉的事情,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要跟老闆匯報,順便好好再打壓一下中統那幫丘八了!
他腳步輕快的穿過走廊,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引得沿途的科員們紛紛低頭避讓。
侍從官早已經在委員長的官邸外廳,見了他,連忙躬身:「戴局長,委員長正在書房等您。
「辛苦了。」戴立頷首,理了理衣襟,推門而入。
蔣校長正坐在紅木書桌後批閱文件,檯燈的光暈落在他的背上。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戴立手裡的報告:「雨農(戴立字),又有什麼好消息?」
這段時間,北平的好消息頻頻傳來,一度讓蔣校長非常高興。
此時看到雨農步伐如風、滿臉喜色的樣子,他就猜到,應該又有好消息了。
這讓收到消息,日軍再度調集軍隊,準備對長衡進行第二次總攻而憂心發愁的蔣校長不免精神振奮了一些。
「委座料事如神!」戴立面帶喜色,幾步上前,將捷報雙手奉上,聲音裡帶著難掩的亢奮:「北平那邊傳來捷報,北平的行動小組徐金戈,於兩日前,在日軍第二兵站醫院,成功刺殺了華北派遣軍受傷退回後方治療的松下聯隊長!」
「哦?」蔣校長精神一震,目光落在報告上,目光掃過聯隊長斃命」五個字,眉宇忍不住舒展開,放下手裡的筆,身體微微前傾:「詳細說說!」
「此次行動,全靠我局潛伏在北平第二兵站醫院四年的老情報員策應。」戴立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得意,「那情報人員化名老黃,以醫院雜工的身份潛伏四年,靜默無聲,只待致命一擊!」
「行動當日,他摸清特護病房巡邏規律,為徐金戈掃清行動障礙。」
「撤退時,更是以一己之力鎖門斷後,手持短槍阻擊追兵,最後為保氣節,飲彈自盡!」
一個小小棋子的死活,他自然是不會在意的,他如此著重強調老黃的犧牲,不過是為了突出悲壯,為軍統增面子罷了。
你看,一個小小的底層軍統特工都如此有氣節,難道還不能說明我們軍統的捨生取義和愛國敬黨嗎?
說到這裡,戴立頓了頓,餘光瞥見蔣校長手邊放著的一份中統的報告,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謙卑:「說來慚愧,屬下治下的兄弟們,沒什麼通天的手段,只會埋頭做事,蟄伏待機。」
「比不得某些部門,經費撥了一筆又一筆,口號喊得震天響,到頭來,要麼是行動走漏風聲,要麼是情報錯漏百出,反倒讓日寇看了笑話,折損了黨國的顏面。」
軍統和中統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因為權利重疊,想要爭權奪利也好,或者這個結局是某人想要看到的也罷,雙方在情報搜集、人員搜捕等工作中頻繁搶功、拆台。
能有坑對方一把的機會,雙方誰都不會放過。
如今,這麼好的貶低對方的機會就在眼前,戴立又怎麼會不給對方上眼藥呢?
這話輕描淡寫,卻精準的戳中了蔣校長近來對中統頻頻失利的不滿。
他自然是想要看到手中的兩把刀互相制衡、互相敵視的,但兩相對比,中統確實太過無能了,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蔣校長眉頭微蹙,哼了一聲,沒接話,但這態度,分明是默許了戴立的話。
這讓戴立精神為之一振,能打擊死對頭,心裡簡直比這次刺殺成功還要高興。
於是,趁熱打鐵,加重語氣道:「委座,此役不僅除了日軍一員悍將,更震懾了華北敵偽勢力!」
「那些躲在北平城裡的漢奸走狗,還有那些耀武揚威的日軍,該知道,我軍統的刀鋒,始終懸在他們的脖頸之上!」
「好!說的好!」蔣校長拿起報告,又仔細的看了一遍,忽然拍了下書桌,沉聲道:「好一個老黃!好一個徐金戈!」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自光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語氣里透著幾分激昂:「北平淪陷七年,多少忠勇之士埋骨他鄉!」
「今日這一槍,打得好!打得妙!要傳令嘉獎北平行動小組,追贈老黃為陸軍少校!」
「還有,撫恤金加倍,務必送到他的家人手裡!」
「雨農替老黃以及家人謝過委座!這一切全賴委座您的英明領導!」
蔣校長被這馬屁拍的眉開眼笑,多日來的憂愁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手指輕輕虛點了戴立幾下,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等戴立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後,蔣校長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
他拿起桌上那份被壓在捷報下的中統報告,眼底掠過深深的不滿。
「去,把朱家燁給我叫來!」他對著門外的侍從官沉聲道。
作為領導者,看到下屬辦事不力,該緊皮子的時候,就得緊皮子!
而很顯然,朱家燁這個中統的局長,該緊緊皮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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