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if周爾襟穿到婚後(5)
第399章 if周爾襟穿到婚後(5)
周爾襟並不知她說的胡老闆是哪位,他只認識一位胡老闆。
而這位因為江湖氣太重,做事不講規則,他一貫是敬而遠之的。
想來這裡的很多信息都是潛意識編造的。
虞嫿拿起咖啡喝完,和旁邊的等著的傭人阿姨開口:「唔該,幫我添滿。」
虞嫿的粵語甚至都比現實里說得好不少,雖然沒有達到母語者水準,但已經很標準。
和之前磕磕絆絆,多數詞語都照普通話讀不同。
周爾襟幾乎是第一次聽她主動說。
原來她說他的母語,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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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本來根本不可能的關係,忽然間多了一絲牽連。
他幾乎心念意動,垂著眸不動聲色,慢慢切割著盤中食物。
傭人很快再泡了杯咖啡拿過來,虞嫿端著咖啡杯,很輕問:
「你喝嗎?」
周爾襟當然不會喝她已經喝過的杯子,他微微收緊握著餐刀的手,表情卻克製得很好,臉上一派平靜說:
「你喝吧。」
虞嫿喝著咖啡,有一搭沒一搭和周家二老聊著天,周爾襟聽著,和周仲明聊的是教育部的項目,和陳問芸聊的是電影。
現實里,虞嫿從來沒有主動和他的父母開展這樣的話題,就像一家人一樣,真的像他的妻子。
他安靜地微沉在這場夢中,就有腳步聲從背後來。
那人已經走到餐桌邊,青年清瘦頎長,穿件薄薄的長袖衫,應是沒有睡好,瑞鳳眼下微青,但表情克製得很好。
周欽開口:「爸媽。」
兩人應一聲。
周爾襟自以為這麼多年,自己的情緒能克製得很好,但都下意識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明知她和周欽才是情侶。
他幻想里卻把她想成自己的妻子。
但沒想到周欽看過來,卻很規矩也很輕叫了一聲:
「大哥。」
「大嫂。」
虞嫿也嗯一聲。
那反應像是她和周欽什麼關係,什麼情愫都沒有,就真的是周欽需要尊重的大嫂。
周欽落座,正常地開始吃早餐。
毫無任何波瀾和顧忌,連多看虞嫿一眼都沒有,好像真的虞嫿只是他大嫂,一個後來的親人,而非耳鬢廝磨的情侶。
這感覺像是給周爾襟一張安全牌。
這個世界裡,虞嫿是他的伴侶,和周欽毫不相關,連周欽本人都毫無感覺。
原來他的潛意識裡,希望他們毫無瓜葛到這種漠然的地步。
周爾襟一時都被自己卑鄙到。
虞嫿在餐桌上吃到一份布丁,她開口誇讚:「這布丁很好吃。」
陳問芸笑著說:「那當然了,是媽咪昨天晚上做的,參考了好多配方呢。」
虞嫿問的卻是:「還有嗎?」
「有的,還有一份。」陳問芸視線在周爾襟和虞嫿之間穿梭,帶著揶揄笑意道,有意暗示道,
「我和你爸已經嘗過了,你們年輕人吃吧。」
說著時,傭人已經很有眼色地將另一份布丁端過來。
虞嫿起身去接。
周爾襟下意識地不將視線放在周欽那邊,便可不看見她遞這布丁給周欽。
如一種避嫌措施。
因為這樣的場景看得太多,留下印象太深,在他潛意識裡恐怕都無法抹去。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會惻痛。
而虞嫿接過那份布丁,卻坐下放到周爾襟手邊,輕輕碰碰他的肩膀:
「爾襟。」
那份布丁放在他左手旁,和他來之前虞嫿發的帖子一樣。
但這次,這份布丁旁邊的手是他的。
「給我?」周爾襟微抬眸,俊面平淡,聲音好似不起波瀾實際上卻是壓制住波動。
虞嫿看他還故意挑逗。
不給他還能給誰。
在爸媽面前故意要她不好意思。
虞嫿在桌下輕推他大腿一下,咕噥著:「……你吃吧,怎麼這麼多話。」
她摸過的地方好似都在發燙。
周爾襟不語,只是平靜地感受著自己內心的波濤巨浪,視線落在那碗布丁上。
這碗布丁,夢裡是他的。
周欽在對面看著虞嫿將布丁放到大哥面前,忽然恍然想起,幾年前,有一次虞嫿吃到一份很好吃的布丁,還特地多打包一份帶給他吃。
但是他沒吃,當時他笑著說玩完這把就吃。
但他玩了一把又一把,都沒有去碰,他本來就不喜歡吃甜的,多此一舉,遠遠帶來又如何。
哪怕他其實看見了虞嫿越來越失望的輕微眼神,她沒有說,只是把布丁收起來。
過去猶如一把鈍刀,總在不經意間提醒他,不珍惜就會失去。
現在再想吃,也吃不到了。
這份布丁現在是大哥的。
他再無機會吃這一份布丁。
周爾襟拿起勺子,輕輕劃破那布丁的鏡面,挖出一勺,放進口中。
絲滑,香甜,入口即化,如同輕盈雲朵。
這份布丁,哪怕是在自己的幻想中。
也終於是吃到了。
他甚至有些慶幸,這味覺如此真實,讓他可以跌入幻夢。
虞嫿托著臉看他吃:「好吃嗎?」
周爾襟低低說:「不錯。」
虞嫿眉眼浮起一點笑意。
陳問芸也揶揄說:「原來哥哥你吃甜品,怎麼平時讓你吃,你就說不餓,嫿嫿讓你吃就吃上了。」
周爾襟未答,座上人除了周欽都在偷笑,以為他微赧。
但周爾襟知道。
也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
這就是他唯一能吃到這份布丁的的地方。
吃完早餐,一家人各自去忙。
周爾襟想著去飛鴻看看,是否能找到什麼突破點。
卻沒想到飛鴻大廈有了很大區別,首先是整棟樓的安保少了盡一半,劉秘書端來的咖啡品質也是不太對。
他問起來。
劉秘書似乎有些驚訝,也有些難言:「……畢竟飛鴻還有兩筆百億的債務沒有還清,最近也是剛剛才擺脫破產風險,所以降本增效,我們裁了很多人,公司的耗材也換了更實惠的。」
周爾襟未想到這幻覺里有破產的事,但他反應平淡:
「依你之見,這次破產的核心原因是什麼?」
劉秘書:「說是FB817空難事件導致飛鴻受挫,但實際上……」
劉秘書窺了一下周爾襟面色:
「也是我們借貸太多,而且確實主營業務還是單一,子公司也都是做航空業務,航空上受挫,抵抗風險的能力就大大下降。」
劉秘書分析得很全面,其實也是之前boss提及過的,想著boss應該是要考考自己。
但,空難?
周爾襟面色平靜:「你先出去吧。」
隨後周爾襟打開電腦,開始搜索空難。
出乎意料,搜得出來,不像在夢裡看手機,會看不到什麼實際信息。
這是一場轟動全球的空難事件,導致已經進入世界前三的飛鴻被迅速拉倒。
世界前三…飛鴻恐怕進前十都很難,不會到前三。
只是周爾襟又看了一遍。
才注意到,這裡的時間是2026,並不是2022。
他一直思考是夢或是幻覺,都未注意到時間問題。
這裡的時間線還和現實里不一樣。
他現在是三十一歲,不是二十七歲。
想起虞嫿昨夜和他說生日快樂。
邏輯圓滿到這個程度。
這真是一場幻覺嗎?
—
周爾襟在飛鴻大廈大致了解了目前的情況。
飛鴻小半年之前面臨破產危機,董事會重組,是虞嫿研發的evtol打破困境,為飛鴻還清不少債務。
evtol,是他預投的項目,當時投給了虞嫿的導師。
雖然大部分原因是郭院士在低空領域非常權威。
但也有一定私心,想著會不會藉由這個投資合作,有機會和她多見幾面。
即便是工作場合都好。
但這件事還在雙方商討中,沒有這麼快達成。
研究evtol也是一件難度不小的事,他已經做好需要等十年的準備。
在這場幻覺里,甚至已經出來了?
周爾襟往窗外看,才注意到,天空中飛著一個個的小黑點。
之前不在飛鴻大廈這幾百米高的地方,看不清楚,會以為是飛鳥,但此刻在高處,就看得清楚了很多。
那些應該都是虞嫿的evtol。
按這網上訊息,是他推廣,四處拉投資,找合作,將這evtol鋪向市場。
這個項目專利甚至有他的署名,收益權有他一半。
他看著搜出來的專利網站頁面,良久沒有動。
只是看著虞嫿周爾襟兩個名字排在一起,緊緊相連,像是同生共死,相依為命地貼在這飛行器專利署名處。
很久,他點燃一支煙,安靜地面對著落地窗,看著天空中飛去來回的小飛機。
良久,他略苦笑。
這樣的幻覺,出去之後要如何釋懷,一切都好得過分。
他連做白日夢,都不敢這樣幻想。
擁有他想有的一切,甚至超出了想像。
他和虞嫿風雨同舟,夫妻一體。
只想一想這兩個詞,都有不敢觸碰的愛意噴薄流出。
他夾著那隻煙,一直到它燃盡,在地上落下一截菸灰。
看著天間的小飛機。
中午,周爾襟按自己平時的習慣回春坎角。
他已經如此好些年,總期盼在研究所中午休息時,是否有機會遇到她,可以停下車裝一場偶遇,不輕不重問她去哪,順路送她一程。
但一次都沒有遇到過她。
他只能把車停在和她人才公寓一牆之隔的地方,久久望著,猜她住在哪一間。
周爾襟到了春坎角別墅處,門崗看見他,沒有馬上開門,笑著說:
「周生,您回來和買家有事要談嗎?」
買家?
門崗和他說:「買家先生這些天正在重新裝修,應該已經裝好了吧。」
周爾襟沒有表露情緒:「這樣。」
意味著他把春坎角的別墅賣了,可這別墅和研究所如此近,他怎麼會賣掉。
但門崗直接給周爾襟放行了。
邁巴赫往裡走,一直到別墅前,原先偏中式的別墅,現在已經改成了地中海風格。
有工人進進出出,一個脖子上掛碩大祖母綠無事牌,手上盤一串沉香木珠,肚腩頂起中式褂袍的中年男人站在花園裡。
是胡老闆。
而胡老闆一轉眼,看見周爾襟的車,有點驚訝,但很快讓人去請周爾襟下車。
管家到周爾襟車窗邊躬身:
「周生,我們胡生請您進去喝茶。」
周爾襟面如平波:「嗯。」
傭人幫他把車泊好,周爾襟抬步進大門。
胡老闆笑著迎上來:「真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本來我托人幫我買下你的別墅,就是想搭把手幫幫你,但怕你知道。」
對方顯然以為他發現了是自己買下的別墅,來興師問罪。
畢竟胡老闆其實一直不入他眼。
周爾襟對情況不明,不動聲色:「誰買都一樣。」
胡老闆笑著:「請請,進去喝杯茶。」
周爾襟跟著胡老闆進去,室內倒是沒有怎麼變,基本保留了原先的裝修,只是多了些裝飾。
胡老闆泡著茶,說起來:
「今天本來也要和你說投資的事情,有人想投給花航一筆錢,但我知道,花航是你和弟妹兩個人的私產,可能不太想有外人插手,特地問問你。」
花航。
周爾襟記起,上午搜索的時候,的確從邊角看見了有個新航司,花兒航空。
花航是他和虞嫿的私產?
所以,才會在他搜索他和虞嫿的時候關聯出現。
原來如此。
這邏輯縝密到周爾襟都意外的程度。
但周爾襟面上看不出深淺:「暫待考慮,過兩天再答覆胡老闆。」
胡老闆當然是應承:「也好,畢竟我幫你的能力有限,別人幫你,我不確定你接不接受。」
胡老闆幫他。
意味著這幻覺里的破產危機,胡老闆有伸援手,他才認可胡老闆這朋友。
也合理。
管家來通知胡老闆:「胡生,徐師傅過來了。」
周爾襟聽見有客,本欲起身,沒想到胡老闆笑著說:
「先不走,我今天請了一個師傅,本來是幫我算算一個項目可不可行,既然都在,不如也幫你看看花航之後的發展。」
周爾襟對這些怪力亂神沒有興趣,欲起身告辭,但那位徐師傅已經進來了。
一進來看見胡老闆,就笑說:「意氣風發,想來最近財星很旺,應該是遇見了五行互補的新朋友?」
胡老闆大笑:「真是巧,這位就是我的新朋友,剛好在這兒。」
那位徐師傅看向周爾襟,忽然笑了笑:「胡生,你的朋友和你年紀差距不少。」
「是差了有十歲,不過我這個朋友以前就少年老成,現在也很談得來。」胡老闆站在周爾襟身邊,不停夸著周爾襟。
那位徐師傅卻洞若觀火:「不止十歲吧,這位先生應該二十七歲?」
胡老闆心裡都犯嘀咕,但面上還是笑著說:「我這兄弟都三十一了,徐師傅,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徐師傅卻沒有改變自己的結論,而是炯炯有神看著周爾襟:
「胡老闆可以問問你的朋友,他是否二十七歲。」
那徐師傅瘦骨嶙峋,但穿很寬大的袍子,反而顯得仙風道骨,好像可以看穿周爾襟。
胡老闆怎麼可能不知道周爾襟幾歲。
他正想說荒謬。
但周爾襟淡聲一句:「師傅看得出我是什麼情況?」
很奇怪的是,這夢裡的師傅說話很有禪意,好似真的遇到一個會看的大師:「是,一切皆緣法,如夢又似幻,浮生暫寄夢裡夢,世事如聞風裡風。」
他自己幻覺里的師傅,能通潛意識說出他二十七歲,不是什麼奇事,他只體面周全答一句:
「確實,世事變化過快如風過。」
只是對方忽然說:「你正想這是夢還是幻覺,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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