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你知道的哥哥沒有文化
第369章 你知道的哥哥沒有文化
陳粒青低下眸,一點都不敢去看周爾襟的表情,聲音灰暗:「可以。」
如果說一句不可以,她立刻就會被這行業封殺,甚至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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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問芸不是開玩笑的。
陳問芸依舊坐著,給出最後的好言相勸:
「因為你曾經救過爾襟,所以過往種種周家不計較,插足的事我的兒女一忍再忍,但你把周家的寬宏大量當成看不出你算計,一味試探邊界,兩家忍到極限,這一巴掌已經算少,換成別人,不一定還能好好站在這裡。」
陳粒青的臉頰劇痛,陳問芸抓著虞嫿手打過來的那一巴掌不是開玩笑的,牙齒都鬆了,但她痛得覺察口腔裡面有血,都不敢去摸一下。
陳粒青低著頭,強按自尊心乞求:「請您和…周董、虞董原諒我,放過我父母和我的前途。」
「如果之前你也可以這樣放過周家,永遠都不會有今天這難堪場面,你把路走窄了。」
陳問芸好似還是柔軟的,只是沒有笑。
但如此柔軟面容,之前陳粒青覺得她面善好糊弄,現在才察覺對方能爬到這位置,只是面慈心狠,不是真的柔軟。
哪有上位者真的什麼都不懂的。
只怕她的每一步,每一個想法都在人家眼裡如同裸奔。
虞嫿本以為說到這裡就沒有了,沒想到陳粒青跪了下來,對她和陳問芸低著頭,幾乎都要碰到地:
「對不起,是我痴心妄想,請二位原諒我。」
虞嫿都不知道媽咪是拿什麼威脅的陳粒青,這麼傲慢的人,竟然跪下來求。
她下意識去其實是想扶的,但終究沒出聲,如果出聲,就太對不起媽咪為她出頭。
她清楚自己顧及陳粒青恩人身份,一直都留有餘地,不會做到這地步。
媽咪為她出頭,她不會去扶,裝好人說「沒事,都過去了。」
這也算一種背刺。
夜色安靜,花園裡有蟲鳴輕輕,這夜好似過得格外慢,陳粒青跪在青石板上的這一刻,也許夠陳粒青記一輩子。
沒有灰色地帶可言,敢做就要敢當,別人都不是傻子。
直到陳問芸薄淡說了句:「滾吧,周家受不起你這水準的恩人,該給的你都享受過了,以後不要再返港,但凡再見到你,我會當成真挑釁,到時下場難言。」
虞嫿聽見陳問芸說滾都很震驚。
她一直以為媽咪很和藹,這種字眼完全和媽咪無關。
跪得太久,陳粒青顫顫巍巍扶著地面站起來,腿都已經麻得不像是自己的了,狼狽地一瘸一拐離開。
虞嫿看見對方離開,內心震撼還是未散。
陳問芸卻永絕後患地交代清楚:
「她名下所有股份已經轉出來,包括代持股份,免了所有職位,放她到東南亞那邊的小航空公司從零做起,以後不用再擔心她會回來。」
虞嫿都有點愣,看向周爾襟。
周爾襟對此只是輕聲說:「怎麼不說話?」
虞嫿才又看向陳問芸,她有些不敢置信,不知陳問芸是怎麼想的:「……媽咪您怎麼忽然?」
陳問芸招呼她,卻是真的和藹可親:「先進屋坐吧,外面冷,聽你聲音都有點感冒了。」
虞嫿都有點飄著走,周爾襟摟著她肩膀,把她帶進別墅里。
等到在中央空調的暖氣里逐漸回暖,陳問芸才開口:
「之前媽咪也想著,她是恩人,又覺得她是不是有別的資源可用,能幫幫你們兩個,所以總想找個灰色地帶,把她放在不會膈應你們的地方取利,在名利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媽咪總是太自信,以為能兩不誤。」
虞嫿坐在沙發上,這一刻是真感覺到了陳問芸把她當自己人。
她從生下來到現在,都沒見過陳問芸這麼凶。
一直以來對她和顏悅色,以至於她覺得媽咪不會發火,本來就沒脾氣很溫柔,今天才意識到虞求蘭說的都是真的。
和藹可親只是對她而已,她是在子女這個概念里,所以得享這份溫柔。
如果她是外人,看見媽咪就需要跑路了。
虞嫿想說話,但又不知道說什麼,今夜給她震撼太大。
陳問芸輕聲哄她:「是媽咪做得不好,有些事情還是要當斷則斷,現在看來,衍生出太多的麻煩。」
「我其實想說沒事,但更真的話是,我的確處理不好陳粒青,今天晚上的事讓我心裡開解了很多,也解決了後患。」虞嫿直面自己的優柔寡斷,也坦白自己的真實情緒。
「你還怪媽咪嗎?」陳問芸柔軟有肉的手握住她手。
「說不怪是假的。」虞嫿誠實得一絲不剩,「但我覺得我們找到了相處的方式,以後沒有灰色地帶,您知道我要非黑即白,會少很多誤會和矛盾。」
陳問芸終於輕笑:「媽咪知道了,我順風順水用了很多年的處世之道,偏偏在相當於我女兒的孩子身上不好用。」
虞嫿裹了裹外套,又內向地說:「那我先回房間了。」
「怎麼就回房間了,不想和媽咪待著嗎?」陳問芸擔憂說。
虞嫿樸實地說:「我感冒了,怕傳染您,我得回去睡覺了。」
來都來了,在老宅睡一覺再走。
陳問芸心微松:「好,那要不要吃個夜宵,我讓人送到你們房間裡。」
虞嫿的確在聚餐里沒吃飽,光被陳恪氣了:「也好,我想吃蛋撻。」
陳問芸終於安心,去親自烤蛋撻了。
這天晚上衝擊實在太大,虞嫿洗完澡坐在桌前,一直出神。
感覺媽咪簡直神了,變化太大她一時間都沒能轉圜過來。
周爾襟洗完澡路過,手搭在她肩膀上:「怎麼在發呆。」
虞嫿有點愣:「媽咪以前就是這樣的嗎……我發現我好像根本不了解媽咪。」
周爾襟坦誠道:
」摸爬滾打過來的沒有傻白甜,只是她對看重的家人一貫沒底線,以前我外公把她害得差點萬劫不復,險些去給別人當第四房老婆賠罪,她最後也還是原諒,我小時候不小心燒了媽咪頭髮,燙到身上,她背上至今有塊疤,但當時她看見我嚇哭了,趕緊來抱我說媽媽不痛。」
虞嫿驚訝,略感覺到媽咪事實上是什麼樣的人:
「在親密關係里軟弱,委曲求全,但對外會精於算計?」
周爾襟輕聲說:「沒有辦法,生長環境決定了媽咪是這樣,她得到的親情太少,需要努力抓住,你作為家裡人就不用擔心了,之前你媽媽擔心你,可能是覺得陳女士沒把你當自己人。」
這樣就說得通了。
虞嫿恍然大悟,悶悶說:「這下真是把我們的媽媽都研究透了,難怪她們不合,這個性格南轅北轍也確實很難合。」
「不管合不合,現在都得為你委曲求全合一下。」周爾襟懶洋洋說,「掌上明珠,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
虞嫿:「……好吧,我是掌上明珠。」
現在是真有點感受到了。
人性太複雜,表面的不一定是全部,實際上她的確是受到保護的。
她想想自己這麼不會處理人情世故,其實也有這些都被擋在了外面的原因。
她以往還是太年輕了,總以為自己看見的就是全部。
翌日虞嫿起床,就聽陳問芸的助理說陳粒青啟程離開了,以後不會再回來。
陳粒青曾經把周家給的所有答謝金都變現,購入飛鴻股份,想和飛鴻綁死,現在飛鴻股份大跌,她收不回來多少,更何況有些已經花了。
只是帶著一筆對普通人算多,對她來說不多的錢遠遠離開這裡。
周爾襟一早起床,準備去例行體檢,中午約了那位肖叔叔吃飯,還需要跨市去省會。
但陳恪剛好送同門去醫院,祝教授忽然讓他照顧一位在港的同門,根本不熟,但顧及老師面子前去,沒想到剛好看見周爾襟離開背影。
有醫護人員在他身側聊起:
「這周生體檢還挺頻繁,一個月做次小體檢,一季一次大體檢,如果不是大體檢有輻射,說不定各個星期都會做。」
另一個是醫院的高級護工,之前還照顧過陳粒青:
「有錢人惜命咯,聽說周生截過小趾,當時從倫敦轉院到我們這裡,差點有再往上截肢的風險,但凡醫生水平差一點就要少一隻腳,可能出過事就更怕這些。」
陳恪拿著檢查報告,聞言止了步,選擇在最近的走廊座椅上坐下。
周爾襟是這家私立醫院的體檢常客,來這邊的病人大多非富即貴,因為這邊醫生資歷深學歷高,服務也做得最好,醫院內對常住的名人如數家珍。
那兩人還聊著:
「之前有場爆炸案,媒體報導說空難不是翔鳥害飛鴻的第一次,有一次炸隧道,周生差點死咗,他秘書替他擋了落石,九死一生,最後失去生育能力,還躺在我們醫院床上大半年。」
「啊?非親非故人家秘書怎麼可能願意幫他擋,是不是危難時刻被強拉來擋槍的,這麼惜命,很難說吧……」
對方似乎意識到這話不應該,所以說得特別小聲,陳恪都聽不清楚。
但零零星星能聽見的,都在傳達周爾襟很惜命這回事。
「不一定,上次我照顧那個秘書小姐,看周生的眼神不一般,也可能為情擋災,周生這麼靚仔,而且那個時候我推她出去曬太陽,她看見周生,還指使我推上推下想假裝偶遇,還以為我不知道。」
「嘖嘖……」
後有領導來了,聽兩人討論病人私事,訓斥兩人一番,兩人也不敢再說,各自去忙。
但陳恪的確不知道,周爾襟截過一趾,以至於特別惜命。
大難臨頭,他會用秘書擋災……
生來就順遂的人,的確不捨得死。
下午,周爾襟忽然給虞嫿打電話說,不需要去見肖叔叔了。
虞嫿摸不著頭腦:「問題解決了嗎?」
周爾襟只笑笑:「不太確定,但有機會不用這套關係也能達成目的。」
虞嫿沒有細問,他們的分工就是周爾襟專管這些。
和他吃完晚飯,在路上散步,有隻小四眼狗忽然出現。
本來狗在路邊看來看去隨便跟人的,看見虞嫿就忽然像瞄準目標一樣,小爪子啪噔啪噔抓地跑過來,跑到虞嫿面前。
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周爾襟忽然半蹲下身,笑語:「這是不是你說像我的那條小狗?」
虞嫿有點意外:「欸,它怎麼在這裡?」
還真是同一條,這狗笑起來的幅度和周爾襟相似,因為四眼狗其實是眼睛上面有一對眉毛才叫四眼,這狗的眉毛起勢特別像周爾襟,看起來這狗也挺善良的。
這麼巧?
周爾襟伸手碰了碰那狗,長指點點它腦袋,那狗卻不理他,反而諂媚地偷看虞嫿,想知道虞嫿會不會因為別人摸它而生氣。
但看起來還是很鎮定。
更像周爾襟了。
虞嫿笑著蹲下身來:「你怎麼又來了。」
小狗馬上跑到她腳邊,一頭歪在她鞋面上,前腿曲著,偏大的耳朵也躺在了地上,看得人心軟軟。
周爾襟長指捏捏那小狗的前腿:「不知道布洛芬願不願意有兄弟姐妹。」
虞嫿左右看,都沒看見有人,不知道這狗是否有主人:
「之前在清水灣看見它,現在又在這裡看見,這小狗應該就在這一帶生活的。」
「確定有主人?」周爾襟用指節輕敲小狗腦袋。
輕輕的叩叩聲響起,那音效顯得小狗腦袋空空,是只笨狗。
虞嫿也不確定:「要不看看等會兒它會不會回家,要是沒有家,我們就收留它。」
周爾襟唇瓣微揚:「也好。」
兩人站起來,但無來由一陣的天旋地轉,並不是低血糖的感覺。
那條小狗也晃晃悠悠忽然倒下了。
世上哪來長得像人的狗,還這麼巧合在她面前出現,除非是……故意找的。
是一個陷阱。
因為知道可以留下她。
再醒來的時候,虞嫿發現自己在一個地下圓井裡,但是圓井很大,像是一個倉庫,往上看可以看見星空。
她抬眼,前面什麼都看不清,朦朦朧朧一片,沒有燈。
但她可以很清晰感覺到,自己被綁架了,她動了一下,才依稀看見旁邊的周爾襟。
她心臟跳得很快。
而周爾襟正在利用旁邊的生鏽器件,試圖磨穿綁手的繩子。
虞嫿抬起頭看天空的北極星在她什麼位置,看北極七星的坐標軸方向。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八號,大概晚上十點到早上四點之間,星星時角和赤緯,這個天井建築鉛垂線的天頂坐標……她開始算公式。
虞嫿忽然平靜說:「我們在薄扶林,只要跑出去,往西跑最多一公里,我們就可以到虞家別墅,不遠,別怕。」
周爾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