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要聽聽她本人說什麼
第329章 要聽聽她本人說什麼
他一手輕摁著她的背,不冷落她,另只手將擋板升起,摁按鈕讓兩邊車窗的帘子遮住窗,后座成為封閉的小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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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全封閉而有安全感,虞嫿本來想壓抑下去,自己吹吹風就好了。
但他一直很有耐心,一雙大手一直在撫摸她的後背,手掌長得橫著就可以遮她大半個背。
兩隻手輕撫著,就把她瘦薄的背輕而易舉都包攬在撫摸的區域裡,溫暖又有包裹感。
她哽咽又壓抑,壓抑又哽咽,想平靜和他一筆帶過就算了,輕輕開口,最後一個字卻帶著突然湧起的哭腔:
「好辛苦。」
察覺胸口傳來一片濡濕感,周爾襟抽紙巾,低下頭輕輕用紙巾擦她臉上滾落的淚珠。
他聲音也好似平靜,卻承認她的痛苦真實存在,不似她親生母親一樣故意忽略:「哥哥知道,你過得很辛苦。」
虞嫿本來只想輕描淡寫說幾句,就把這件事帶過,但周爾襟一安慰,她就怯弱又想放棄一切地怨說著:
「好想不和她聯繫了。」
以前會覺得她慫慫的有點反差的可愛,但此刻,她明明已經做出反抗,但保留了這種想反抗又不敢的語氣和神態,像是孩子被暴力毆打過後,說話唯唯諾諾的樣子。
讓人心被揪擰一樣的疼。
周爾襟雙臂環住她身體,輕聲哄著:「那我們就不和她聯繫,以後她來我們家,我就讓人把她支走,不會讓她再越界,好不好?」
可這樣治標不治本。
虞嫿永遠有種無力感,那種千絲萬縷和虞求蘭連著的感覺,虞求蘭已經深入她前二十六年涉及到的幾乎所有關係。
甚至虞求蘭是周家的近友,想逃脫都有種逃不脫的感覺。
她呼吸著他身上暖熱的蒼蘭香氣:「我以後都不想和她有任何牽連了。」
他裹著她:「那我們就去花航駐紮的別的城市住,遠遠離開。」
虞嫿卻沒出聲。
他低下頭,觀察她側臉表情。
「不喜歡?」他當著她的面,直接開門見山給出選擇,「那哥哥設局把她趕出香港,其實不是難事。」
虞嫿聞言,破涕而笑了須臾。
而周爾襟還輕輕拍著她背:「你要,哥哥明天就做。」
聽起來大逆不道的話,他卻說得好像「這瓶沐浴露便宜點,買這瓶。」一樣的輕鬆,帶有一點點開玩笑的感覺。
虞嫿側臉貼著他胸口,眼淚和鼻涕直流,又忍不住笑出來。
她覺得又無助又想笑。
周爾襟拿紙巾幫她擦臉,用紙巾捏著她兩邊鼻翼給她擦鼻涕:「開心了?」
虞嫿被他捏鼻子,發現沒擦乾淨,周爾襟還會再替她擦一下鼻尖,一點嫌棄的表情都沒有。
虞嫿低落說:「說起來容易,但要背負很多別人的目光。」
「其實你是希望她多少能給你一點支撐的,是不是?」周爾襟慢慢溫聲引導她。
「為了這一點點,付出了好多。」她想笑著說,但是一說就哽咽,「我累得已經沒力氣的時候,她永遠要過來踩我一腳。」
其實兩個人都清楚。
這些話其實不應該和周爾襟說。
因為母家袒護,才能讓夫家有所忌憚,不敢放肆。
她的夫家不止有他,還有他父母,他弟弟,他的親人。
但她和周爾襟都久久面對著虞求蘭不愛她的事實。
尤其是他一直格外關注她,就知道她人生很多痛苦都是虞求蘭帶來的。
虞嫿更清楚,她有多狼狽,都被周爾襟看見了。
很早之前周爾襟就知道虞求蘭不愛她。
周爾襟把紙巾迭一下,用紙巾一角輕輕沾她眼尾,一下吸走她還未滴落的眼淚,讓她能視物,慢慢說:
「這一點點支撐我們不要了,現在有誰傷害你,國家都要派人翻個底朝天抓起來,懷疑間諜危害國家最高技術機密,她傷害你如果沒有一點點成本,也太對不起國家了,是不是?」
弄得虞嫿剛剛想哭的趨勢,又驟然變成破涕為笑,她又氣又想笑:「……你好奇怪。」
「是,哥哥最奇怪。」他卻語帶縱容,「你都坐到這個位置上了,還要被操控,那你億中挑一的天賦,遠超常人的努力都白費了,你這麼厲害,就應該在家裡當皇帝。」
虞嫿整個人靠在他懷裡,被他弄得一直擰巴地想笑又想哭,感覺自己的臉可能和植物大戰殭屍里的窩瓜一樣,肯定很難看。
見她情緒好轉,周爾襟才笑著和她認真談正事:
「其實哥哥隱約有聽見你們隻言片語。」
那些或揭穿或惡意揣測周爾襟父母的話。
周爾襟全都在車裡聽見了。
不知道他會怎麼想。
虞嫿有種丟臉的感覺。
周爾襟卻堂堂正正和她說:「我父母的想法,我並不完全清楚,但我看見那些支票的時候,給我的感覺,最壞不過是他們想討好你,讓你對我好一點,也的確有可能是希望我能借你的勢。」
把這些話放到檯面上來說,議論彼此的父母。
虞嫿有種微微泛涼的感覺,好像要和周爾襟走到對立面。
但周爾襟用溫暖的胸懷抱住她,車裡的溫度因為他們待在一個小空間呼吸,而溫暖和煦,周身暖洋洋的,驅散了那種寒涼:
「我以前好幾次差點把飛鴻弄破產的時候,他們幫我的金額,不如你這迭支票的十分之一,但上個月,他們少了幾個在國外的度假村資產,那些資產應該都變成你手裡的支票了。」
虞嫿倒不知道這些,她以為是二老的積蓄。
他抱著她:「那是老一輩給的,一直沒動過,但他們為你動了,即便沒有視如己出,我認為他們是至少把你當成家裡人看待的。」
從未聽過的角度湧入耳中,虞嫿低著頭,一時沒有說話。
周爾襟慢慢說:「我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我可以只要花航33%的股份,你拿絕對控制權。」
虞嫿驟然聽見,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他。
周爾襟坦白:「單戀你的這八年太辛苦了,我有時還會做噩夢,夢見你不喜歡我。」
他熱滾的大掌托著她後腰,黑眸深沉:「我以前有很多抱負,但我更想和你在一起,這八年足夠改變我的一生,我們不會離婚,我拿多少都可以,百分之一也沒關係。」
他幫她擦眼淚,虞嫿聲音輕輕:「那也太少了,別人會說你是吃軟飯的。」
他卻接受良好,摟她在懷裡兩個人貼在一起:「我們是一家人,吃軟飯就吃軟飯,我們都是在一口鍋里吃飯的。」
虞嫿臉頰、鼻尖和眼睛一圈都泛著微紅,像是故意打上去的腮紅,反而顯得生動很多,沒那麼木訥,但下睫毛濕透,根根分明貼著她下眼瞼,眼睛微微發腫,看得出是因為哭才這樣。
周爾襟一直低頭看著她,手掌搭在她腦後。
虞嫿忽然提:「虞氏那些股份還在吧?」
「怎麼了?」周爾襟略低首看她表情。
虞嫿開口:「我可能要用。」
周爾襟察覺到什麼,但不多說,只是輕輕摩挲她耳垂:「好。」
他揭過不提,直接問她不敢問的問題:「其實你是不是對媽咪的想法很在意,覺得難受?」
虞嫿的確是,但她不敢提,只想避過去。
不需要好到百分之百,有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三十都夠了。
她媽媽都沒對她這麼好。
周爾襟卻拿出手機,低聲說:「不要從別人的口中認識一個人,我們試一試。」
虞嫿抬起頭微訝:「試什麼?」
但他已經直接撥通了陳問芸的電話。
虞嫿心跳如雷。
陳問芸很快接起。
周爾襟看著虞嫿,卻壓低聲音叫那邊的陳問芸:「媽。」
「怎麼啦。」陳問芸依舊是溫溫柔柔的。
那種溫柔讓人窒息,只要想到這溫柔可能摻雜算計,就會覺得心底酸痛。
唯一一個對她好的女性長輩。
周爾襟的聲音卻沉得如一塊重石:「我有件事要和您坦白,可能有點小麻煩。」
「什麼事情,怎麼剛剛在桌上不說?」陳問芸還是語氣輕柔。
周爾襟只說:「嫿嫿不能聽。」
陳問芸還笑著:「什麼事是嫿嫿不能聽的?」
周爾襟卻給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關於別人的事,可能嫿嫿聽了會傷害到她。」
初聽覺得這句話好像沒什麼。
但只需細想,就能察覺不對。
那邊沉默很久很久,好像沉默了半個世紀。
這種話,其實已經很明顯表示是什麼意思。
會傷害到虞嫿,周爾襟有別人的事。
陳問芸的聲調都變低很多,但還是謹慎問:
「爾襟,不是媽媽想的那樣吧。」
周爾襟的聲音壓得很凝重:「……是。」
陳問芸那頭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好似需要重重呼吸才能緩解。
但陳問芸卻沒有發脾氣,而是刨根究底地詢問:「為什麼呢,喜歡嫿嫿這麼多年,現在你們結婚才一年多。」
周爾襟的是聲音聽起來也沉痛:「我倒不是要和嫿嫿分手,只是不讓她知道,我還是很在乎她的。」
陳問芸那頭落下有些讓人心驚的清響,像是她拿著茶杯略重地一下擱在桌上。
但她聲音沒有發怒的意思,只是凝重問:「你現在清醒嗎?」
周爾襟摟著虞嫿,兩個人在小空間裡互相依偎著,聽著這可能對他們來說會殘忍的發展:
「清醒,但我現在很掙扎。」
陳問芸終於給出判斷:「斷掉好嗎?」
聽見對方還是試探為自己說話,虞嫿的心臟鬆了松,但總體還是緊繃的。
周爾襟似很掙扎,低低說了句:「我兩邊都割捨不下。」
陳問芸那邊聲音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但沒有那種被情緒支配的急迫感:「你知道你其實是高攀你另一半的嗎?」
周爾襟:「我知道。」
陳問芸的聲音終於有了些微變化,質問他:「知道為什麼這麼做?」
周爾襟只是像走投無路需要幫助一樣,無助地說:「有很多事情我控制不住。」
那邊竟然很久都沒有說話,像是在試圖接受這一切。
虞嫿都有些失力。
她其實能接受,無論如何,陳問芸是周爾襟的媽媽。
周爾襟犯錯,陳問芸即便知道他不對,也會想辦法幫幫他。
陳問芸終於再說話:「如果是別的男人說這種話,我不會有太大反應,但你是我的兒子,我以為按你的人品,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陳問芸的聲音有些惻痛:「你這樣,讓媽媽心裡很難受,你從媽媽的兒子變成了一個普通男人。」
對方竟然有些哽咽。
虞嫿略有些意外。
陳問芸的聲音聽起來帶些強作鎮定的顫抖,難以置信:「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你覺不覺得對不起你妻子?」
「是,但我沒辦法,我告訴您就是想讓您幫我,不是想聽責備。」周爾襟卻把無能又管不住自己的人設演到位。
他說得越像真的,虞嫿心跳就越快。
陳問芸沉重說:「媽媽沒辦法幫你,你在外面有情況的那個女孩,名字,資料都發給媽媽。」
「您想做什麼?」周爾襟跟著問。
虞嫿都怕下一步是要照顧那個女孩,周爾襟這種語氣,就像是已經捅出窟窿,像那個不存在的女孩已經懷孕了一樣。
周爾襟反問:「您想做什麼?」
「這你不用管了。」陳問芸只是道,「明天你回家來,媽媽不會害你的。」
明擺的支開周爾襟。
周爾襟似警覺道:「您是不是想對那個女孩做什麼?」
「你現在說的這種話,你敢和你爸爸說嗎?」陳問芸少有的嚴厲,「如果不敢,你覺得和媽媽說就合適了嗎?」
周爾襟只是一味否認:「這種事沒必要讓爸知道。」
陳問芸卻痛心疾首:「我以為言傳身教,你起碼知道應該像你爸爸一樣,是我們哪裡教錯你了嗎?」
聽見陳問芸的反應是反對,甚至對這種行為反胃。
虞嫿一時間其實反應不是很大。
因為陳問芸表現的是對周爾襟失望,沒有提到她。
下一句,陳問芸卻直接提到:
「你如果沒結婚,或者你離婚了,爸媽不會管你這些,但你選的是嫿嫿,而且你在婚姻續存期間。」
「你選了一個能做我和你爸爸女兒的孩子結婚,你還做出這種事來,如果我知道,都不會幫你促成這樁婚事,她那麼相信你,為什麼背叛爸媽和嫿嫿?」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