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嫿嫿,我們回家(月票加更)
第314章 嫿嫿,我們回家(月票加更)
虞嫿想避開陳恪,往樓里走,但陳恪大步跟上來。
她忽然在樓梯間轉身,居高臨下看著他,朱唇漠然輕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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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喜歡我就是用插足我婚姻的方式,這種喜歡也不值得我多看一眼,我即便離婚也絕對不會接受你。」
「但或許事業上可以選擇和我同道而行?」他卻絲毫不慌,
「你和我本來就是同門,我們原本就應該一起讀博,一起留在清大,以我現在的位置,很容易提攜你,但你的另一半並沒有機會在學術界拉你一把。」
「你是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計算利益得失,只靠這點利益誘惑就會順從。」虞嫿聲音如薄冰一樣。
陳恪卻笑了,長杏仁眼微彎,倒顯得有點像月牙:「飛鴻那個機長喜歡你,你們飛鴻又是表彰又是為他申請英雄機長稱號,他那些被公開的日記我看過。」
他又走近一步:「他因為過得不體面,所以不敢接觸你,以前的我沒能力,所以我一直不說,但現在我有能力,向你展開可得性有什麼錯?」
虞嫿忽然想到他現在的地位。
他是她的傑青評審,擁有讓她名落孫山的權力。
她不答應,他就讓她努力全部作廢。
原來是這樣。
虞嫿對於朋友那種無論如何保留一線的感覺,終於徹底被摧毀:
「你選擇現在說,是想用會評結果威脅我?」
陳恪卻只是笑笑:「你本來就過了,會評專家們只會對函評處於中段的人爭議大,對於函評優異的人本來就開綠燈,你來之前這一切就註定了。」
虞嫿卻沒有被他兩下騙到:「說是這麼說,然後背後對我動手腳。」
「我扯你後腿的能力,應該比你另一半要小許多。」他似很好心,勸解的樣子甚至光風霽月,有種謙遜感,和師長、教授、高知分子這些詞語很貼合。
但他中傷周爾襟的話,卻讓她發自內心覺得心悸。
現在什麼人都可以來評價周爾襟了。
虞嫿不想和他費口舌,她直接抬步要上樓,但樓上傳來不少人的聊天聲音。
「那個虞嫿還可以,就是錢要得太多。」
「……我看科大那個副教授錢要得少,但他項目還是不比虞嫿,本子也寫得有點瑕疵。」
很多同行學者從二樓過,聽起來像是要去二樓的會議室商議結果。
她現在上去,陳恪必然跟著她。
如果讓會評專家看見她和陳恪在一起,一定要不少議論揣測。
陳恪是評委,她和評委走得近,有心人只怕用這一點做文章。
虞嫿的腳步停住了。
陳恪也似有所感,抬眸看樓上,依稀能聽見人說話的聲音。
但那些人的聲音稀稀拉拉,似約定好了某個時間開會,現在只是陸續到場。
算不到他們什麼時候全都進會議室。
按她對自己的要求,她只能站在這裡。
陳恪不慌不忙,等著她。
虞嫿呼吸略沉,但對陳恪已經沒有太多耐心。
陳恪卻對她很有耐心的樣子:
「念書的時候,你真覺得我是因為把你當成朋友才和你玩在一起的嗎?」
虞嫿都不想理他,只是移開視線,拿手機出來看,發現周爾襟早就回她了:
「在路上,颱風吹倒老樹攔了路,我繞路過來,再等十分鐘。」
信息已經是五六分鐘前發的了。
虞嫿略鬆一口氣,
不用和這個居心叵測的人待那麼久。
周爾襟馬上就會過來。
她聽著樓上那些人的閒談聲,但陳恪依然看著她。
他忽然幽聲說:「你不是借著朋友的名義和我走得近,卻不用負擔男女朋友之間的責任?」
本來打算不理他的虞嫿難以置信,眼神淡厭看向他:
「我那個時候有男朋友。」
陳恪卻看起來很有風度地略笑:
「所以我忍得還不夠嗎,我不評價你的男朋友,你和他根本不合適,我等你和他分手,你倒的確是和我想的一樣沒出國念常青藤,卻反而回香港,分手沒多久卻又這麼快結婚,從開始到現在,你都沒有給我介入的機會。」
虞嫿已經知道面對這種不要臉的人,必須說穿才能讓對方敗退:
「我從來不喜歡你,我不知道你在自作多情什麼,一直都是你誤導我和你做朋友,我就算再落魄也不會給你任何介入的機會。」
「我能在學術界帶給你的,比他多得多,我才能給你更光明的前途。」他的面目已經變得陌生,
語氣放柔,竟然有幾分平靜的淡淡自嘲,顯得有些可憐:
「不然你以為我這些年為什麼要拼了命地爬上去,你忘記了,你一開始也是要回國做戰鬥機的,你和我志同道合,和周爾襟是靠兩家關係維繫,你們遲早會淡,不如在最合適的時候抽身。」
如果是周欽,虞嫿罵了就罵了,但眼前的人幾乎是能決定她前途,對方這麼噁心,她難以判斷是否會在她的前程上絆她一跤:
「我現在不想做戰鬥機了,你不是低空領域的,今天你為什麼可以作為同行評審出現在這裡我不管,但我們本來就遇不到,周爾襟才是看好低空領域和我志同道合的那個人。」
正當陳恪要再說的時候,腳步聲由遠及近過來,一道男聲平靜道:
「嫿嫿,我們回家了。」
虞嫿看向一旁,周爾襟拿著一把胡桃木長柄傘,還在往下滴水,他戴著那塊她買的,二十萬的表,穿著他常穿的那件黑色襯衣,因為不用打理可以放進洗衣機里滾,也不會褶皺。
因為穿在他身上,這衣服都顯得很矜貴,像還每天有傭人打理一樣處處體面光鮮,有十足攻擊力的英氣面目,從容到有包容一切的周容穩鎮,好像依舊養尊處優。
虞嫿如見到救星,快步跑下樓,奔向周爾襟。
她跑起來的風略過陳恪,帶起他袖角微動,露出那塊捷克豹報時表,但她未多看一眼。
曾經虞嫿從來不會做出這麼冒失的行為,素來持重,端莊,看不透她在想什麼,哪怕和她前男友,她都很少在人前表現出越過朋友界限的親昵。
她不會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一絲一毫她私人的感情或偏向。
陳恪都有些怔愣。
她不一樣了。
而虞嫿下意識抱住周爾襟的腰,周爾襟也很溫柔,空著的那隻手搭在她頭頂:「今天答辯怎麼樣?」
虞嫿沒說,卻看向了身後的陳恪。
她前程是生是死,恐怕現在都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周爾襟卻好像沒有看見陳恪,也沒有看見她眼底淡厭一樣,大掌和煦摸了摸她的頭:
「那回家吧,今天把布洛芬接回來了,可以回家看看它。」
虞嫿小聲說:「好。」
周爾襟在檐下張開傘,虞嫿已經靠在他懷裡,準備一起躲在傘下去車上。
但周爾襟在虞嫿投入他懷中的時候,卻略回了一下頭,心平氣定道:
「陳教授如果有閒暇時間,不如多精進學術能力,免得他日被嫿嫿輕而易舉追上,連你說的那點優勢也沒了,到時候就真的無可倚仗。」
周爾襟淡笑:「畢竟你這麼辛苦才爬到這個位置。」
陳恪剛剛向虞嫿展開的笑意完全褪去。
那些狹窄、窘迫、難堪的過去,再度被提起。
看著她依偎在周爾襟懷裡,跟著他上車,收傘上車。
邁巴赫逐漸走遠。
好像那個光鮮的世界也關上了對他敞開的門。
證明他們本來就不一樣。
上了車,開出一段路,周爾襟才問她:「今天怎麼和他碰到一起?」
虞嫿本來就想說,開口從陳恪成了她評委,到陳恪忽然坦白心思,還有那枚戒指的事情,只不過將陳恪貶低周爾襟的話去掉了。
但周爾襟卻笑了一下:「是不是漏了什麼沒告訴我?」
虞嫿後知後覺:「……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他看著前方路況,也神色自若道:「你發消息問我的時候,我就登錄了你的手機看你具體位置,我開了同步聲音,恰好聽見了你和他說話。」
意味著,陳恪說他的那些話,他全都聽見了。
虞嫿心一緊:「那你……」
他還能笑語:「聽見你被他威脅,我一路飆過來,差點撞到那棵倒下的樹。」
虞嫿卻沒有忽略陳恪那些陰陽怪氣的話:「你不要管他說什麼,我不這麼想。」
剛好前面堵車,周爾襟側首看她,長眸淺笑:「我不管他說什麼,我來只是為了管你,他不是什麼善類。」
虞嫿有些萎靡,但也還好周爾襟之前給她敲過警鐘,她很快就能和這個昔日好友做切割:
「你是不是早早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周爾襟只一句:「他是長麗的董事。」
虞嫿驚愕到呆在原地,只是看著他卻無法表達自己的愕然。
「應該是之前技術入股了長麗,像甘迺迪幫我們修飛機要我們給股份一樣,長麗拿到了很多大飛機的技術,所以今年才能進前十。」
周爾襟沒有主觀情緒,只是客觀將所有事實複述。
虞嫿有些失力,回過頭,看著前方的大雨,靠在頸枕上,一時間竟然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就說明,長麗接手翔鳥在飛鴻股份這件事,很有可能有陳恪手筆。
那之前故意來收購飛魚一代的技術呢?
更甚者,偷工減料簡化避障系統,導致evtol頻頻車禍……
是否都有他的影子?
那個和她朝夕相處的好朋友,被她以為沒有威脅,拉著他一起去做女孩的美甲,逛街,品鑑路過帥哥的朋友,原來根本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樣。
他每天幫她搶工位,買早餐,幫她熬夜趕項目,其實都別有用心。
仔細回想,他做的很多事,假如他從未向外人透露他是gay,恐怕會讓人誤以為他們有情況,故意誤導他人。
周爾襟低磁聲音響起:「他不會在你的會評上動手腳,只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動,所以不用擔心會評的事。」
虞嫿回神,意識到周爾襟是以為她擔心會評。
她強顏歡笑:「我挺有信心的,今天答辯很順利,就算不過,明年也有機會。」
周爾襟言笑自若:「那算是雙喜臨門了。」
虞嫿看他:「?」
周爾襟將個文件袋遞給她,她隔著透明袋看見是投資合約。
「今天談成了一筆大投資,是給飛魚三代的,之後你做飛魚三代的研究不會愁資金的事情了。」
虞嫿抬眸,看著他成熟但赤忱溫熱的眼睛,他也在為這個家努力。
周爾襟自然提議:「今天去吃頓大餐慶祝一下?」
「好啊,我們回老宅蹭飯吧。」虞嫿看見資助金額七十億,還是這麼說。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很自然,未想過會令人心酸。
周爾襟停頓一秒,又好聲好氣地笑語:「不去老宅,今天哥哥約了一家義大利餐廳。」
她拿著文件袋,想了想,沒有表露出心緒:「也好。」
兩個人開車到餐廳,其實再進這樣的餐廳已經有些久違。
但兩個人還是開心地吃完這一餐,又打包剩菜回家。
她在浴室洗澡的時候,忽然打開門叫他:「哥哥,這個花灑好像壞了。」
周爾襟本來在看合同,也放下合同過來:「我看看。」
虞嫿裹著浴巾圍著他看:「這是花灑壞了還是其他地方的問題?」
周爾襟在皖南的經歷,讓他對家電格外熟悉,虞嫿自己不是不能修,但對此不算熟悉,上手沒有他快。
周爾襟撥弄了一下:「明天買一個新的,今天先把花灑擰下來洗。」
「好。」她頭髮濕漉漉貼著臉,給人感覺是懵懵的,像頭鹿一樣。
周爾襟卻忽然低語:「和哥哥在一起,連洗澡的花灑都是壞的。」
虞嫿心一墜。
周爾襟下一秒卻慢條斯理說:「看來我真是當仁不讓的壞男人。」
虞嫿濕淋淋的手立馬就推到周爾襟肩膀上,她氣笑:「你少來。」
周爾襟笑著,被推也紋絲不動。
周爾襟一直守著她洗完,把她抱回房間裡。
躺在床上的時候,虞嫿望著明顯比春坎角層高低的天花板,好像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響。
他們擁有的東西少了,愛就變得更滿滿當當了,在這比以前狹窄的住所里,時時刻刻都能聽見對方心跳的回音。
但她寧願有情飲水飽,其實她現在很幸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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