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假使我落魄貧窮累贅
第294章 假使我落魄貧窮累贅
但虞嫿都不敢相信周爾襟有這麼落魄,她跑上樓去衣帽間看,一翻開柜子。
才發現周爾襟的表櫃完全空了。
別說表櫃,甚至衣櫃都空了大半。
她跑到書房,他擺在博古架上的收藏品都消失,擺出來的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他在給她少年時期回信里提到的限量版鋼筆也不見了,那是他十六歲贏得比賽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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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嫿翻遍所有抽屜都沒有。
她慢慢滑坐在地毯上,打開他的銀行軟體,點開來,一直翻,幾乎每個銀行的卡都只剩幾塊十幾塊,最多的還剩下一千一,很多卡甚至都凍結了。
剛剛在餐廳刷的那張卡,就只剩下七塊錢。
意味著他選卡時的停頓,是因為怕選中不夠錢的卡。
下了車庫,空空如也,原來不是他為了低調才開那輛邁巴赫。
車庫裡就只有那輛邁巴赫,這是他最便宜的車。
他其他的車都不知所蹤。
意識到養尊處優,連領帶都精緻到過分要暗紋刺繡的周爾襟這段時間,都瞞著她假裝一切都好。
他甚至還天天笑著哄她,她買那個幾百萬的機器,他還好像什麼事都沒有地說那張卡限額,然後又拿了張信用卡出來。
只唯恐那一刻他翻遍錢包,才想得到還能欠這個銀行的錢,刷信用卡要幫她給三百多萬的尾款。
陳恪還在周爾襟面前說自己給了她多大多大幫助。
但現在的周爾襟能幫她的不多,陳恪的話可能是錐心之言。
她有難言的心悸。
她的首飾衣物,所有東西都還在原位,以至於她這段時間只管自己物品,根本未發現什麼。
不知道他過得這麼落魄。
過了會兒,周爾襟洗完澡出來了,笑著和她說:
「剛剛發現沐浴露沒了,可能得買新的了。」
虞嫿甚至不敢表露出一絲一毫的傷慟,他瞞得這麼緊。
她似如常道:「那我叫個外賣把需要的生活用品都送上門吧。」
「我來吧。」周爾襟直接說。
虞嫿忍住翻湧的眼熱,握緊手下的床沿:「要不等會兒一起去逛超市,我想起來我還有張會員卡里有一萬多塊的回饋金沒花,正好我們兩個很久沒有一起走走了,不然就浪費了。」
這顯然是意外之喜,周爾襟還是很隨和,看不出什麼來:
「好。」
虞嫿在車上一直強忍眼淚,下了車,兩個人牽著手進超市。
看見他拿起沐浴露看,很正常的動作,一般人都會覺得他在看配料表,但虞嫿知道他是在看價格。
她側過身去無法直視這一刻。
是誰都行,偏偏是周爾襟做這種事,讓人心如刀絞。
周爾襟還是溫柔地開口:「這個可以嗎?」
虞嫿忍著翻湧:「我不喜歡這個味道,要不選這個吧。」
她拿了同一個品牌但更便宜也更大支的一個味道,放進了購物車裡。
「確定嗎,之前你好像是用這個味道的?」周爾襟沒有把原來那支放回去。
「確定,總是用一個味道也膩了。」她故作輕鬆,挽住他的手臂,「我們看看水果吧。」
他自然是順著她,放下了那支沐浴露。
虞嫿本來卡里只有萬把塊,但中途和他說自己要上衛生間,離開後往卡里充了五萬。
再回來的時候,周爾襟正在看睡眠眼罩,是她平時會用的。
她走過去拿走他手裡的眼罩:「我現在都不用眼罩了。」
「怎麼?」周爾襟關切問。
虞嫿把睡眠眼罩放回原處:「現在家裡到處都很安靜,黑漆漆的,不用睡眠眼罩也睡得著。」
但說出口,又意識到這樣可能讓他想到是他的原因,家裡什麼都沒了。
她仰頭看他,周爾襟輕摟住她肩膀,虞嫿順著半倚靠在他厚實的胸膛上。
他還調侃:「今天晚上看看你睡不睡得著。」
虞嫿強顏歡笑:「好。」
從超市買了一堆東西回去,虞嫿特地買了些速食的東西,仔細想想,周爾襟可能都沒怎麼吃過泡麵和即食小麵包。
但起碼放在家裡,他那些已經所剩無幾的餘額不必被動用。
把卡交給他,說著是讓他以後管採購,但虞嫿知道多少起碼不會在這種地方手緊。
她有意地交了物業費水電費,但別墅區的物業管理費一個月起碼都幾萬,差餉地租一季也是幾萬塊,她習慣性開中央空調,這個月電費也有一萬左右。
她把買的大件都退掉,錢回到周爾襟的卡上,有十幾萬。周爾襟吃飯的時候特意問起,她只說東西不喜歡,所以退掉了。
但虞嫿隔了幾天去看,這張卡上的餘額一動不動,周爾襟有意把這張卡控住,就為了讓她能繼續買東西。
明明他其他卡都已經沒錢了,加起來幾百塊,他給車加油恐怕都捉襟見肘。
其他卡里的餘額走走停停,有時能收入幾筆帳,但很快就被銀行划走。
但過了一周,她回家的時候,發現家裡的光線特別暗,周爾襟安靜坐在主廳里。
虞嫿換了鞋走進去,看見他坐在沙發上,神色極度平靜,室內的孔雀木植株落下利落細長的陰影,遮在他頭頂上,他穿著一件這段時間經常穿的黑色襯衣。
以往他很少循環穿什麼衣服,有管家和傭人搭配好每日的衣著,而這件衣服是少有不需要熨燙打理還能筆挺體面的,其他衣服需要乾洗,洗衣機洗兩次就會報廢。
雖然看起來,他和之前一樣英俊體面,但虞嫿知道不一樣。
周爾襟忽然輕輕啟唇:「嫿嫿,你過來,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虞嫿本來要上樓梯,站定腳步,片息她才轉過身來,卻沒有上前:
「怎麼了?」
他沒有直說,而是從頭開始告訴她:「公司最近欠了很多筆帳。」
虞嫿站在那裡,以為會等到他悄悄把這過渡期瞞過去,沒想到事情向著惡劣的方向發展。
他蓋不上這些帳了。
以他的性格,不是到了絕境,不會開口。
她平靜:「你是不是想和我說離婚?」
他本來要說的話,從她的口中說出。
好似空氣中的塵埃都被凝結。
女人站在旋轉樓梯下,視線一片沉明,在暗處,她的淺瞳也灰撲撲的,只有一點清亮的光點,卻顯得清醒:
「你沒錢了,是不是?」
很多解釋或安撫的話還未說出口,已經被她堵回去。
周爾襟和她隔著五六米遠的距離對視,彼此都像是早有陰雲在心。
原來她早就知道。
他唇色微白,這種時候他依舊是成熟柔緩哄著她的:「只是暫時讓你和這些債務分割,不要讓麻煩找上你。」
「之後呢?」她輕落落地問,理智到好像早就看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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