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永遠和你站在一起
第260章 我永遠和你站在一起
再見到師哥,在太平間揭開白布,對方嘴角的血都沒擦,衣服很髒,像是服毒過程煎熬在地上打滾掙扎過。
沒有人幫他收拾。
虞嫿看了一眼就背過身去,醫院工作人員又拉上白布。
周爾襟抱住她,不讓她再看:「我聯繫人幫師哥換一身體面衣服,醫院有很多能做這些事的人。」
虞嫿忍耐著眼淚:「好。」
師哥遺容被整理好,被接走之前,醫院的人領他們去醫院後院燒紙,有一個幾米長的瓷磚池子,裡面已經點滿香燭和紙錢。
有兩個中年人在旁邊痛哭,抱著一個玩偶,像是在哭自己的孩子。
醫院附近有很多配套的生意,幾乎走出十米就有壽衣店紙錢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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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香燭,虞嫿把紙錢放在火上燒,著了之後才扔向灰燼堆里。
她輕輕呢喃:「現在沒什麼能燒給你,等我拿到長江和傑青,就燒給你看看通知文件是什麼樣子的,你也不用遺憾沒見過了。」
火焰在黑夜裡靜燃,很奇異的是,她一站過來,煙就往反方向飄,一點都不嗆到她。
像是一種回應。
虞嫿就知道他肯定想看。
周爾襟發現她在流淚,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替她燒剩下的紙錢,也替她囑託亡魂:
「來世無病無災,事業圓滿,親人真誠,子孫環繞。」
都是師哥沒有的東西,換成虞嫿也會這麼說。
師哥的屍體入棺土葬在跑馬地,沒有隨便葬在政府墳場。
虞嫿忽然說:「這小子,肯定想不到葬在這麼貴的地方了,天天說自己沒錢住得差,和所里要求漲工資,現在卻住在寸土寸金的地方。」
周爾襟柔聲安撫:「何止,按我們的身家,每年都能給他燒幾千億,他在下面都能當土皇帝。」
虞嫿此刻才勉強稍微被他哄得心情略輕,但眼淚卻在夜色中流下。
但妥善處理完後事,周爾襟半夜卻發現虞嫿在工作。
她專注到一直在看郵件里的套瓷信,比對每個學生,也了解所里發下來的,每個人的基礎資料。
像是想從這些人里找到最好最合適的學生,儘快輔導他們拿到成績,她也可以上青年長江。
周爾襟靜靜看著,知道她為何如此急切。
等到虞嫿真的精疲力盡到撐不住,周爾襟才抱她去睡覺。
虞嫿第二天就向所里遞交了學生名單。
林副所還特地問她:「這個Arden你確定要嗎,他好像被好幾個導師搶,套瓷信都發了四個老師,而且他是比較會來事的。」
言外之意,雖然能力強,但可能鬧得雞飛狗跳。
虞嫿開口:「沒事,就這個吧。」
當天批給她的大辦公室就坐滿了她的學生,還有一些分給她的工程師。
快二十個人,就在她的私人辦公室隔壁。
好像一切都回歸平靜。
虞嫿抽時間讓他們每個人拿畢業論文過來。
「收窄你的研究問題,不要拋這麼大的概念,盲審專家要看的是你能不能把一個點挖深,需要邊界清晰,現在還是太模糊了。」
學生一邊記錄著,一邊認錯,但虞嫿效率為上,沒有過多的指責,和李暢完全不一樣,又讓學生鬆了口氣。
「你的問題是方法太花哨但是解決能力不足,文獻引用這裡有小錯誤,盲審專家特別看這些細節。」
學生的表情有點瑟縮,但還是謹慎問:「好,老師我這些方法要篩掉哪個?」
虞嫿給對方標亮一行:「只留仿真研究,其餘刪掉。」
林千隱站在外面看了一眼,其實之前也猜到虞老師不會要她了。
畢竟身份尷尬。
而虞嫿輔導著本來就相對出色的學生。
虞嫿挑了好學生,其他人自然不舒服。
有個處級領導過來,滿臉帶笑的圍觀她教學:「小虞,在輔導學生呢。」
「是,嚴處您有事找我?」虞嫿奇怪。
「倒是沒有,只是沒想到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我們老嘍,學生都搶不贏了。」
對方有點陰陽怪氣的意思,換成一年前虞嫿肯定聽不懂,但現在虞嫿完全明白。
虞嫿當時沒有發作,回到家之後,只思索片刻,就想到嚴處的兒子正在升學季,但一直苦於無法進一所國際學校。
但以虞嫿的身份就很容易進,她和周爾襟以前都是那所中學的,周爾襟現在還投資了那所學校。
虞嫿不猶豫,寫了推薦信。
第二天嚴處又來笑嘻嘻找茬的時候,虞嫿直接遞出那封簽了名的推薦信,她依舊是平靜溫吞,但似乎已然不同:
「嚴處,聽說您最近發愁孩子升學的事情,恰好我愛人和那所學校校董認識,應該剛好能幫到您。」
本來打算來找茬的中年男人面色一變,馬上放下保溫杯接過那推薦信,看見那黑白清晰的推薦信,一瞬間眉開眼笑:
「你看這…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我還沒張口呢,你怎麼這麼大方。」
虞嫿也不戳穿對方:「是之前就想給您了,這段時間太忙給晚了。」
對方笑得不見眼,還去囑託自己想搶的那個學生:「好好跟著虞老師,虞老師可是我們所里數一數二的青年教師了。」
學生都被拍得抖了兩下。
連續幾天有人明里暗裡找茬,虞嫿都順利解決。
在這所里已經如魚得水。
進進出出的時候,從門衛到同事、學生都同她打招呼,似乎她已不是小透明。
連一貫看她不順眼的所長都說讓她好好準備,U35的傑青名額如果到她頭上,是一個可以宣傳的爆點。
儼然將她看成未來所里的頂樑柱。
如郭老師之前定位一樣。
只是忽然間會想到,曾經她和師哥都妄想過成為接班人,現在卻只剩下她。
飛鴻今日開發布會,公布周爾襟平安訊息,同時發布evtol開售消息。
那架由周爾襟注資,她研發的空中汽車,被命名為飛魚。
是飛魚還是飛虞,其實虞嫿清楚。
都是盼她高飛的意思。
看著發布會的直播,虞嫿也一邊在工作,組裝自己的新電機。
周爾襟回到家,看見虞嫿在家裡都組裝機器。
以前她很少帶機器回家。
周爾襟上前,放輕聲音打斷她:「林師哥的妻子找到了,她雖然改嫁,但當時月份太大孩子打不掉,已經生下來了。」
虞嫿忽然抬頭。
周爾襟展開說:「孩子很健康,但她新的丈夫非常排斥那個孩子,我有個合作夥伴,因為弱精四十歲都沒有孩子,你覺得……」
話音未落,虞嫿就立刻說:「可以嗎?」
他頷首:「可以,只要你同意,我就兩頭聯繫,給師哥前妻一筆錢,師哥的孩子能有順遂優渥的生活,他如果知道大概率都是開心的。」
虞嫿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有瞬間放鬆,放下機器失力說:
「那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哪怕孩子才幾個月,都能依稀看出師哥的影子,鼻樑很像師哥,遠比其他孩子高,有一點點鷹鉤,高得感覺長大了會不好惹。
領養的那家人特別小心地抱著孩子:「思垣,你看看阿姨。」
小孩伸出小手,抓住了虞嫿的頭髮,笑呵呵的冒出一個鼻涕泡。
虞嫿沒想到養父母願意讓孩子的名字有師哥的痕跡。
見虞嫿有些怔愣,對方笑著解釋:「聽說孩子的父親是麻省理工畢業的,還是個航空科學家,我們也希望孩子能像父親一樣優秀,這麼好的人,我們不避諱。」
虞嫿頭髮被小手輕輕扯住。
除了她之外,還有人願意承認師哥的存在。
回家的路上,虞嫿罕見地高興,這段時間她看著正常,但狀態其實不太好。
周爾襟淺笑:「孩子長得真像師哥,和他官網上的證件照一個樣子,怕不是長大了也會很倔。」
虞嫿笑了:「如果這樣,以後估計也會有很多死對頭。」
「沒關係,思垣這麼有錢,身邊只會有很多捧他的人,一輩子都不需要像師哥一樣過得這麼辛苦。」
虞嫿沒說話,只是望著窗外。
是啊,再都不會因為沒錢,租進毒裝修的房子裡,得了白血病。
晚上虞嫿回老宅吃飯,因為心結鬆了,吃飯的時候讓人給她倒了朗姆酒,陪周仲明喝了兩杯。
酒液甘甜,但實際上度數不低。
虞嫿喝醉了回家,站在客廳口平靜看著周爾襟,就是不說話。
周爾襟還以為他有事做錯了:「怎麼了?「
虞嫿一言不發,很像她平時生悶氣的時候。
她走近兩步,投入到他懷中,額頭抵著他胸膛,聲音輕飄:「你真是世界上唯一站在我這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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