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願你高飛
第259章 願你高飛
虞嫿有些許動搖:「為什麼這麼說?」
「如果這件事和你有關,我會盡力讓你脫罪,該受的教育我會糾正你,任何情況我都會為你托底。」周爾襟視線鎮定。
虞嫿都不敢相信他會這麼說,但偏偏是這樣強勢的托底,她才真的稍微放鬆:
「能不能幫我找一位最好的刑事辯護律師。」
周爾襟一句句問清楚:「幫你辯護還是幫別人辯護?」
「給我的師哥。」虞嫿甚至說出來都需要很大勇氣,聲音很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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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是我師哥下的手,他得了白血病,能存活的時間不長了,今天他來看我,態度特別奇怪,我懷疑和他有關係。」
周爾襟本身就不覺得是她下的手,虞嫿對自己道德要求極高,即便是要懲治李暢也不會用這種方式。
他有意這麼說讓她放心。
果然只是和她有關的人涉事。
」我馬上處理這件事,不用怕。」周爾襟一手抱著她,一手拿出手機,態度是撫平褶皺的平和,好像這些都不算事,他全部可以解決,
「你知道你師哥現在可能在哪嗎?」
虞嫿極力回憶:「平常是在醫院,我上次去看他還是一個月以前,他家庭住址我可以在所里系統中查到。」
「先冷靜,我給你拿電腦查。」周爾襟淡聲。
虞嫿虛虛點頭。
周爾襟起身,虞嫿去翻自己的包,想找筆把所有能記起的細節記下來,卻在包里發現了一封信。
她隱約察覺到是什麼,動作一下變慢,緩緩拆開,裡面只有薄薄一張紙。
展開,是師哥筆筆鋒利的瘦金體,如其人性格一樣傲慢瘦硬,睚眥必報,寫著幾段話:
「我知你最恨誰,十萬元於你而言可能揮手可得,卻令我渡過無人可依靠的難關。」
虞嫿只是看見,就知是遺書,她癱坐在地上。
知她恨誰,那就幾乎板上釘釘是師哥做的了。
這封信是他塞進來的。
「一場大病,妻子、親兄弟、孩子、朋友皆失,連父母都言我是拖累,成果職稱成一堆廢紙,以往恨你年紀輕輕占盡導師寵愛,現在才懂為何導師愛你。
本以為是仇人,死到臨頭為我送炭的只你一人。
回想當初,幻想過同你一起競爭優青、傑青、長江,然後狠狠把你踩在腳下揚眉吐氣,真正油盡燈枯前,卻最希望你前程似錦,希望你代行我心愿,展翅高飛,不必回頭看我。
無數感謝無法折腰而道,我性情你相當明了,願為你做些實事,希望阿妹不要怕我,伏惟珍重。」
甚至沒有署名。
只怕是為了同她撇清關係。
周爾襟再下樓的時候,就看見虞嫿拿著一張薄薄的紙,安靜但眼帶紅意。
他慢慢走近,虞嫿眼眸失神著。
周爾襟彎腰從她手裡抽走那張紙,只看一遍就明白前因後果。
對方是為了她才對李暢動手的。
他知她最需要什麼,半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不用慌張,相似的事情我經歷過,知道要怎麼做,我能儘量為他拖延時間,一天牢都不讓他坐,一直到他離世。」
虞嫿自己都難以相信,以為一定會照章辦事的自己,真正面對這種時刻竟然還是會有偏私想法。
哪怕對師哥行徑感到震驚。
她更不敢想周爾襟怎麼看她和她師哥:「你能認同嗎?」
周爾襟始終都沉穩:「情理和法理都可以兼顧,師哥不是不認罪,你也不是要幫他逃罪,他只是等候提訊和審理的時間長,在這其中沒等到服刑就離世了,你明白嗎?」
虞嫿立刻懂他意思。
是儘量拉長時間,讓師哥離世後才輪到他被審。
這樣他就可以不在死前再受折磨。
「你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事,你是怎麼做的?」虞嫿握著信封。
周爾襟知道她年紀輕,大概率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大事,坐下來好好和她說:
「是商場上的爭端,我有一個下屬被家裡丈夫和婆婆逼到不想活了,我曾經在事業上幫過她很多,她臨死前故意去我競爭對手案子裡做手腳,經濟犯罪。」
虞嫿急問:「後來呢?」
「我也是同樣的辦法,先拖延,讓她緩衝,本來想救她,但沒想到她雙相太嚴重,還是自殺了,只是她死之前,的確是沒有再受苦。」
虞嫿的情緒明顯和緩了。
周爾襟幫她打開電腦:「你先查他家庭住址,我讓人暗地裡去找他,在他被警察查到之前,你不要試圖聯繫,對方殊死一搏帶走李暢,就是希望你過得順遂,你一慌張拼命找他,他反而為了讓你安心可能露面認罪。」
虞嫿終於心裡有底,沒有剛剛那種慌亂:「好。」
得到具體的信息後,周爾襟讓人去找。
虞嫿坐在家裡已經沒那麼害怕了,但實在沒想到師哥會為她殊死一搏。
但沒想到還沒等周爾襟的人找到,游辭盈就給她打電話:「你看群了嗎,林垣師哥去世了。」
第一句話就令她如遭重擊。
虞嫿難以置信:「現在嗎?」
游辭盈開口:「是,聽說是李暢被抬走一個小時,他就準備服毒,自殺前打電話給警署了,說他沒病的時候,是李暢一直壓榨他,才讓他沒日沒夜工作得了血癌,所以下毒把李暢一起帶走。」
「……他還有封遺書在醫院,聽說詛咒李暢全家,罵得很難聽,還罵了我們全所,說我們全所都是偽君子,害他變成這樣。」
虞嫿比誰都明白這不過是託詞,偏偏聽起來如此合情合理。
游辭盈在那邊嘆氣:「領導都配合去做筆錄了,別的不說,李暢真是罪有應得……李暢的確一直壓榨林師哥,只是可惜了師哥,一命換一命,今天難怪來所里看,還好良心未泯沒害我們。」
很明顯師哥做好了萬全準備,和她一點都扯不上關係。
虞嫿腦子繃成一條直線,高頻的金屬嘶鳴聲響到她幾乎聽不清外界的任何聲音。
很久才能聽見游辭盈聲音:「……他父母趕不過來,沒人幫他收拾,醫院那邊說要燒掉,他還欠醫院好些錢,所里說幫他辦個最簡單的葬禮就算了。」
虞嫿立刻站起來:「他屍體現在燒了嗎?」
游辭盈還真不知道:「這我不清楚,得領導他們才知道,你也是領導,你應該比我清楚啊。」
她強壓眼淚:「我現在去醫院一趟。」
周爾襟派出去的人也幾乎是同時得知消息的。
找到的刑辯律師甚至都沒用了。
他也不說話,陪著虞嫿去醫院。
到了繳費處,她面色蒼白地翻包:「我來交一下林垣的醫藥費。」
對方查了一下系統:「他還欠醫院七萬四千八百六十一,今天下午去世的,有人來看過,但說先停屍兩天商量對策,你們要聯繫火葬場領走嗎?」
甚至最簡單的葬禮都需要商議兩天。
世態涼薄到這程度。
師哥死前為研究所做的貢獻怕是百萬千萬不止,人都死了卻如此吝嗇。
對方拿出一迭單據,虞嫿努力壓著自己眼淚,但眼睛都已經泛紅,她拿出一張卡遞給對方。
對方幫她刷過卡之後,她緊緊握著那張卡,一言不發,周爾襟就攬著她的肩膀讓她能有個依靠。
虞嫿卻沒想到時隔四個小時,再見已經是天人永隔。
這下欠她十七萬了,為什麼多此一舉,再活一段時間說不定又能多騙她幾個十萬。
怎麼這麼衝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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