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老公沒死
第230章 我老公沒死
虞嫿早上四五點醒來的時候,一股巨大的沉痛感籠罩著她,但剛醒時有那麼一瞬間忘記她的愛人不在。
她那一刻甚至是朦朧的,看著周圍的物事,都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知道自己在哪。
全身酸痛,哪怕隔著柔軟地毯都硌得她周身發痛。
她遲鈍地從地上爬起來,甚至手還撐著地面好一會兒,才能緩過來。
她的包和手機,所有東西都落在地上。
身上管家為她蓋的毯子也從她裙上滑落。
旁邊管家一直守著,看她醒了,連忙上前:「您醒了。」
虞嫿看著管家的臉,眼前都一陣眩暈,對方忽遠忽近。
這個世界好像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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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幫忙撿起虞嫿的東西,小聲說:「太太,我扶您上去休息吧。」
虞嫿只是搖搖頭,她坐到一邊的沙發上癱著,一個字都不想說。
單薄的身體倚在長長的沙發上,軟熟的真皮也只陷下去一點點,管家為她蓋上薄毯,她的頭陷入靠枕中,遠遠看過去沙發上就像沒有東西一樣。
像只是薄毯放在了沙發上,看不見她的存在。
過了一會兒,有人來弄她的手,為她注射葡萄糖,虞嫿沒有力氣,只是由著他們弄。
但她淡若煙雲地開口:「老宅送過來的董事紀要拿給我。」
管家連忙遞上去。
虞嫿一頁一頁翻著,她幾乎是圖像式記憶,過目不忘,從小鍛鍊來的強悍記憶力,只翻一遍就可以全部記住。
她竭力地去翻著,看完那本厚厚的注意事項,虞嫿已經了解這段時間飛鴻都在做什麼,每個股東和董事之間的關係牽扯,派系爭鬥。
周爾襟在其中就像是深陷漩渦。
但他從來都遊刃有餘,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耐。
外面的天空微涼,呈現薄霧一樣的淡藍色。
她一聲不出,繼承他所有的關係和遺志。
天越來越亮,有人給陳問芸和周仲明打了電話。
不過片刻,虞嫿就得知了翔鳥想要湖雪機場的消息,否則就別想周爾襟活著回來。
虞嫿的臉一點波瀾都沒有,連旁邊的管家都看不出她的絲毫情緒。
她不表態,翔鳥的人在半小時後,將電話打到春坎角。
對方像是勢在必得:「周太太,新婚才一個月,周副董就下落不明,難道你沒有想挽救的措施嗎?」
虞嫿一句話都不說,對方連她呼吸聲都聽不到,有一瞬間是有點心慌的,擔心威脅不到虞嫿。
但卻想到,虞嫿此刻肯定精疲力盡,昨天派去的媒體親眼看見她獨木難支的樣子。
對面只是勝券在握一般:「湖雪機場,如果我們拿到手,想來公司規劃更改,說不定能牽動周副董行程,讓他回家看看?」
對方滴水不漏,不說自己綁架戕害了周爾襟,只說湖雪機場決定了周爾襟有沒有機會回家。
虞嫿依舊不回答。
對面進一步提點敲打她:「說不定周副董現在也是因為公司規劃不對,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水深火熱,暗指周爾襟可能正受他們虐待。
本以為虞嫿會心疼得讓步,沒想到虞嫿像根本沒有感情一樣:
「所以呢?」
對方反而愣了一下,想到難道虞嫿和周爾襟純商業聯姻沒有感情,那些通稿都只是炒作?
但他們更相信自己的判斷:「如果湖雪機場不能重新規劃歸屬,恐怕得和董事會的眾董事商量商量再處理。」
幾乎是威脅,如果不同意,就要把周爾襟失蹤這件事捅向董事會。
到時候,周爾襟位置肯定不保,不是同一派系的董事一定會蠢蠢欲動,想取而代之。
虞嫿面色白得像鬼,一點人的血色都沒有,嘴唇和膚色完全是一個顏色,都看不見邊緣。
管家都以為她要示弱了,沒想到虞嫿開口,聲音冷到刺骨,強硬到好像周爾襟死了都沒關係:
「就這樣?」
對面都懵了一下,轉瞬想應該是虞嫿的談判手段:
「等這件事捅破,對周家有害無益,比起我們收購完百分之六擁有一票否決權後上位,不如現在交出湖雪機場,我們也會適可而止,恐怕對你是最好的結果吧?」
虞嫿連停頓都沒有,毫無起伏地戳破對面的蠢貨:
「你來威脅我,是不是因為你們湊不夠買百分之六股份的錢了?」
對面一瞬間愕然,沒想到虞嫿竟然能想到這一層,在三言兩語中窺見這件事。
對面一沉默,哪怕只瞬間,虞嫿就知道她猜測一點都沒錯。
如果真有錢,對百分之六勢在必得,何必弄這一出。
她反守為攻,清冷的聲音像是鬼一樣追上來:
「翔鳥當年死得悽慘,你們收購百分之二十八,應該已經用盡所有能用的手段,也向所有銀行和私人關係貸款貸到無法再拖延的地步,現在急需湖雪機場,想用湖雪抵押回款,好給你們延長緩衝時間?」
她連下一步都想到。
一時間,對面背後一涼,仿佛有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他們的喉嚨,下意識說:「這都是你的臆測。」
虞嫿鎮定到絲毫起伏都沒有,完全無法窺見她情緒,只無波無瀾反問:「是嗎?」
對方當然不會露怯,一味放狠話:「你到時候就知道我們是不是能上位了。」
虞嫿卻漠然:「垃圾東西裝什麼?沒錢就沒錢,翔鳥死成那樣哪來的幾百億收購,不過是即將功虧一簣,病急亂投醫,翔鳥沒錢還款就會被執行,到時候那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都保不住。」
對面要反駁,虞嫿卻如刀切割一樣攻擊對方:
「這個時候如果我公布周爾襟死訊,你那百分之二十八股份跌穿地心,資不抵債,還得背上這輩子都還不清的債務,看看是周爾襟死得慘還是你們死得慘。」
對面根本沒想到平時慣有修養的虞嫿這麼尖銳,一時呼吸都不暢,只冷聲說:「多說無益,你到底還想不想見周爾襟?」
虞嫿卻像是當周爾襟死不死都沒關係,寸步不讓:
「我是湖雪機場的最大股東,就算你攛掇整個董事會,只要我說不行,湖雪機場就轉移不了主權,你用周爾襟的命威脅周家,別忘了我不是姓周的,周爾襟單方面苦追我,我才答應聯姻,我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一個追求者而已。」
對面真沒想到虞嫿竟然是這種態度,周爾襟的命對她來說竟然什麼都不是。
周爾襟之前公證過的遺囑里都是把股份留給她,她竟然能做到這麼絕情。
現在一想,周爾襟死了可能她還喜聞樂見,畢竟周爾襟一死,飛鴻股份都是她的,她一個外姓人立刻掌管周家。
虞嫿上位,對他們來說可能反而是災難。
她沒有軟肋。
和自己父母關係不好,和周家貌合神離。
翔鳥的人此刻聲音都嚴峻了,也做不到開頭的鬆弛,急切道:「你真不要你丈夫的命?只是出讓一個旗下產業而已,是人都分得清孰輕孰重。」
虞嫿卻猶如銅牆鐵壁,比周爾襟還恐怖,好像一點感情都沒有:
「為什麼出讓,那是我應得的,湖雪不是普通的分公司,是子公司,有獨立的法人資格,我不說讓,我看誰敢動,有本事你就弄死我,股份會按我遺囑自動轉移到我的親信名下,到時候你們永遠也得不到這一切。」
對面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虞嫿有親信。
縱觀她身邊的關係,竟然一個親信人選都找不到。
虞嫿的城府深到他們看不見底的地方,完全是他們鞭長莫及。
她身邊的關係只有研究所那些表層易尋的,他們都以為勝券在握。
實際上一個親信都沒有的虞嫿冷漠道:「回家偷偷造evtol吧,最好快一點,據我所知,你們和製造商的關係不太好耽擱了生產,但現在我們已經製造完畢,你看看是誰搶市場快。」
翔鳥的人還沒說下一句,電話就直接被掛掉。
虞嫿真的狠心到連周爾襟的現狀都完全不問一句。
但掛斷電話,扔開別墅的固定電話,虞嫿卻連遮掩都沒辦法,最多只能捂住自己的臉。
發現虞嫿的眼淚從纖細指縫滲出,輸液的管都有點回血,管家才意識到女主人不是毫無波瀾。
管家甚至都不敢出聲,艱難抉擇之下,選擇避開主人需要私密空間的時刻。
虞嫿一點聲音都沒有,看似平靜地坐在原位接受這一切。
如果真的如李暢所說,周爾襟現在甚至都回不來了。
再給對面讓步,周爾襟都不會再回來。
她更不能出讓周爾襟的一切。
湖雪機場是他的心血。
一讓出,他才真的沒有活路。
偌大的別墅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很久,虞嫿才能平靜下來,擦乾自己的眼淚,逼自己鎮定。
她渾渾噩噩的,爬下去撿起自己的手機,想給周家的爸媽發信息溝通。
但卻發現了一條新的來信。
凌晨三點,有條信息發過來。
甚至都不是發到她手機上,而是發到了周爾襟手機上,不過是她和周爾襟手機連通著才能看見。
一個陌生號碼。
發來的只有兩個字:「是我。」
虞嫿愣住了,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兩個字。
周爾襟手機已經被她拿回來,就在她房間。
如果是想用周爾襟的事情詐騙她,應該發到她手機上。
除她之外,只有一個人知道她和周爾襟的手機是連通的。
她手都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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