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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你不是真的宮女

  第208章 你不是真的宮女

  阿言所有的底氣都來自於這是皇帝的聖旨,可一旦沒人把這皇帝當回事,她自然也知道這戲唱不下去了。

  看著靖陽王府眾人和月棠瞪過來的目光,再看看一言不發從旁看好戲的沈太后,她把頭垂下,往後退了三步:「是奴婢蠢鈍,未能體察小世子的喜惡,辦了糊塗事,請太妃娘娘和郡主恕罪。」

  縣主們還要發作幾句,被太妃眼神制止了:「何必為難個宮人,回去吧,替我們多謝皇上的好意。」

  

  到底是在人家的地盤,而且對方一看就是有備而來,何必急著當靶子。

  隨後又她輕輕看了一眼上方的沈太后,端起茶來輕抿了一口。

  由頭至尾讓那宮女鬧了這麼久,沈氏從頭至尾不曾說話,擺明了沒安什麼好心。

  亮出了招子也好,省得還要顧著虛情假意。日後該怎麼行事,他們靖陽王府心裡也有譜了。

  沈太后被太妃這一瞥,連忙出聲道:「來人,先把這烤鴨撤下去,換一道燉乳鴿上來,這個小孩子吃了才好克化。」

  一面又笑著對太妃一行說:「皇上也還是個半大孩子,處事不周,勿怪罪。」

  只有月棠繼續當了隱形人。

  她默默的看向阿籬,孩子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聲抽泣著,小手握成小拳頭,擱在兩膝之上,即使受了這般大的委屈,也依然坐得端正,有世家氣質。

  但如此一來,卻更讓人暗中把拳頭攥出油來了。

  這才剛來一會兒,就出了么蛾子,差點讓阿籬脫口喊娘,接下來還有一整日,誰知道還會出什麼事?

  想到這裡,月棠側首朝蘭琴側了側目。

  昨日接到沈宜珠的傳旨,她就為此感到憂心。

  但這也是個極好的機會,月淵說的那道聖旨,她必須是要找到的。

  就算是希望渺茫,她也得試一試。

  宮城雖大,先帝能把聖旨藏起來的無非那幾個地方。

  紫宸殿,長春宮,椒房殿,再就是穆皇后過世之後,負責收拾整理椒房殿的內務府。

  既然皇帝到目前還在逼問月淵,那就說明這些地方他全都已經找過,並且都沒有發現下落。

  那就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在這幾個地方里還有皇帝不曾知道的隱秘之處。

  一是先帝認為的另外一個妥善之處。

  雖然依舊是大海撈針,但也有一個明確的線索,那就是先帝。

  皇后走後,聖旨極大概率會回到先帝手上。


  也就是說,這東西只會放在先帝能夠放置的地方。

  最有可能的還是紫宸殿和長春宮兩處。

  永福宮離長春宮最近。

  蘭琴已經心領神會地走了過來:「郡主用完了午膳,也該用藥了。」

  沈太后看過來:「怎麼,永嘉還在服藥?」

  月棠點頭:「我這傷,不養個三五年,好不徹底。內服藥還好,只寒冬臘月里,傷口尤其受罪。

  「太后可否借我一個去處,容我換換藥?」

  沈太后連忙安排人:「快引郡主去內殿。裡頭暖和。」

  沈宜珠起身:「不如去我那邊,郡主倒還自在。」

  沈太后參與理政,寢殿自然也有許多不便示人之處,聽了這話便就坡下驢:「也好,你去引路,我與太妃好好說說話。」

  沈宜珠沖月棠一笑,二人便一前一後出了門,去了東邊配殿沈宜珠的住處。

  進了門,月棠環顧一圈四周,便頷首道:「衣服穿穿脫脫,需要一些時間,你不必在這裡等候,隨意就好。」

  沈宜珠道:「郡主不必管我,我正好還有一副繡品沒有繡完,就在外邊坐著。有事您只管喚我。」

  說完她就坐到了繡架後。

  月棠也不再強求,把門關上,便示意蘭琴拿出了衣服來。

  ……

  阿言出了永福宮,臉上還臊臊的。

  這三年前跟隨哥哥入宮伴駕,雖然如履薄冰,卻也從未曾像今日這般被人架到下不來台。

  借著積雪壓彎了腰的竹叢遮擋,她在角落裡緩下腳步,打發了隨行的宮人離去,然後懊惱地靠在牆壁上,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玉佩來。

  玉佩一面雕著一隻雄鷹,這是離家的時候父親給她的。

  從前在父母身邊,她也是眾星捧月的嬌嬌小姐一個,擔負家族使命來到宮中,她也從不怨懟。

  但今日,這主意是穆昶出的,被推來這風口浪尖,她不禁憋屈。

  一隻手從後方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立刻轉身回頭,看到窗戶內出現的熟悉的面具,她又吐出一口氣,懶懶靠回牆壁之上。

  「怎麼了?」面具人環抱著胳膊,「事情辦得不順利?」

  阿言面色陰鬱,似倒映著此時暗下來的天色:「穆昶出的什麼餿主意,不但什麼也沒看到,還險些惹出麻煩來。」

  面具人聽她把來龍去脈說完,臉色也沉下來了:「他是秋後的螞蚱,蹦達不了多久了。


  「此役之後,都不用月棠死,只要月棠和晏北無法再合謀,穆家的死期也就到了。

  「你先按他說的去做,等事成之後,你便是將他五馬分屍也不看話下。」

  阿言轉過身來:「是給了十萬兵馬出去嗎」

  面具人露出來的嘴角揚了起來:「傻丫頭,你還真以為那十萬兵馬到得了他手上?

  「自然是緩兵之計。

  「為了除掉它,這些年我們暗中拿住了他多少罪證,你忘了?

  「光是早前穆疏雲勾結宮人在宮中行兇那一樁,重新拿出來告他一個欺君犯上,就足夠他滅族了!」

  「我知是緩兵之計,只不過,穆昶老賊精如狐狸,如今章程都是他親自過手的,換掉的將領也已經在趕赴上任的路上,即便皇上下旨除他,他也已經有了倚仗。」

  「章程是章程,江山卻是皇上的,即使那批將領是穆昶親眼看著出發去駐地的,難道半路就不可以調換嗎?」

  面具人露出的半邊臉,此時凝聚起的是一片志在必得的銳氣。

  「哥哥的意思是說,皇上已經準備了後手?」阿言聽到這裡,雙手立刻扶住了窗框,「他打算派侍衛半路截胡?」

  「這種事情怎麼能用侍衛?」面具人目向西南:「我們蘇家在川蜀多年的經營,可不都是白乾的。

  「只要掌兵的將領不聽他的,就算有了虎符又如何?」

  「原來是父親出的手!」阿言道,「可是你怎麼不跟我說呢?月棠一除,穆家已經沒有了用處,實在也該除掉他了!」

  面具人望著她:「月淵被帶出去後,以月棠的聰明,她恐怕已經能夠猜到皇上背後的力量就是蘇家了。

  「如今我們所有人當中,只有你是在明面上,以防萬一,不到必要之時,也就沒告訴你。」

  阿言恍然,但又嘟囔:「原來我已被你們劃出來了。」

  一絲酸澀划過心頭,看到遠遠走動的宮人的身影,她強行壓下這份不適,撿起先前的話題:「不過你們有把握嗎?

  「我聽說穆昶派了自己的人跟隨派出去的將領,如果路上出了問題,穆昶也會收到消息。

  「他會不會提前跟皇上撕個魚死網破?再萬一倒戈……」

  後果不堪設想。

  面具人把身子隱在暗處,完全隱藏在天光之下,只有聲音透出來:「所以得穩住他。

  「皇上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穩住他。

  「先前你走後,他又提到了這批兵馬。


  「這次帶隊跟隨的似乎是盧照派出去的親信。

  「要想穩住的同時不出差錯,就只有讓路上的消息傳不到他耳中,不但派出去的將領要拿下,跟隨那批將領的人也得掌控住。

  「但我們不知道,他究竟派了多少人。只要走漏一個人,穆昶就有可能得到消息。

  「有了他透露出來盧照的親信的親信這個消息,我便可以出宮去穆家摸查底細。」

  「他透露的?」阿言滿臉疑惑,「他的話可信嗎?」

  「如今兵權在他手上,他正滿腦子做著當國舅的美夢呢,有什麼必要特意來說這個謊?

  「再說,就算萬一是假的,去探一探也不虧。」

  阿言想說未必會不虧,但看他已經帶著佩劍,自是做好準備了,便把不吉利的話咽了下去。

  「那你小心。」

  面具人點頭:「我得花些時間。今日月棠他們進宮,這是個好機會,你不要浪費了,趕緊想辦法吧。」

  「可我怎麼能做到?」阿言搖頭,「她們全都是貴眷,我只是個宮女!」

  「你不是真正的宮女,你是蘇家的大小姐,你出身將門,有勇有謀,將來還會是可與皇上並駕齊驅的皇后!」面具人溫柔的看向她,「快想辦法吧,這是對我們大家都好的事。」

  說完他把窗門輕輕掩上,隨後很快,屋裡就沒有了動靜。

  阿言轉回身子,對著滿院積雪出起神來。

  想辦法?

  那一屋子隨便一個人出來都能把她壓死,她能怎麼做?

  「阿言姑娘,你還在這呢?」遠處走來一個小宮女,遠遠招呼起來,「皇上那邊問起了,你快回去復命吧。」

  阿言站直,應了一聲,繼續往紫宸殿去。

  跨出門後看到前方廊道下動作快的稍縱即逝的一人,她停住了腳步。

  然後又加快腳步,往前方追出了一段路。

  不明所以的宮女追上來問:「你看到什麼了?」

  阿言轉身:「你方才從哪邊來?」

  「永福宮那邊。他們說你去永福宮傳旨了,我便尋了過去。」

  「那你看到永嘉郡主在座嗎?」

  「郡主?」宮女想了想,搖起頭來,「郡主有傷在身,據說換藥去了,並沒有在座。」

  「果然!」阿言眼中浮現冷意,「沒有在,那就好!」

  ……

  長春宮白天只有值守的人在。


  月棠穿的是太監的衣裳。

  端王府里有俞善和袁嘉,他們都是宮中走動了幾十年的老人,對宮中路線再知曉不過。

  他們合計之後起碼給了月棠至少三條的備選線路。提出了許多應對盤問的技巧。

  一刻鐘時間,月棠順利地到達了長春宮門外。

  「元日文武百官朝聖,內務府派遣過來查看殿內擺設的。」

  除了早朝之外,長春宮裡只有禁衛軍例行值守。

  內務府的印信擺出來,頭領就擺手放行了。

  入了殿,走到無人可見之處,月棠便繞過高台,直奔龍椅背後。

  這張椅子毫無疑問是先帝生前坐過最多的椅子之一,也是最為凜然不可侵犯的處所。

  如果要藏物,先帝未嘗不會選擇此處。

  正午光線十分明亮,角角落落都能照得分明。

  但幾番摸索下來,並沒有任何線索。

  四處也沒有暗格機關。

  包括頂上藻井,也是沒有異常。

  大殿空蕩蕩,不可能還有很多玄機。

  這結果雖在意料之中,心下到底忍不住沮喪。

  「好了不曾?磨磨蹭蹭的,仔細被上頭問罪!」

  門口頭領走進來喝問。

  「好了。」她搓了搓袖子,抬手打了個拱,勾著頭出來了:「耽誤了些許的時刻,多謝通融。」

  後方侍衛緊盯著她,直到確認她跨上了去內務府的甬道,才把目光收回去。

  日已當頂。

  月棠凝眉望著層層宮牆,退走捨不得,再下一步又沒有指向。

  東西沒有放在長春宮,接下來應該去紫宸殿看看,卻也不是說去就能去的。

  正自凝默之時,遠處卻傳來了稚童的哭聲。

  後宮之中,最小的四皇子都已經十歲了,當中唯一的稚童只有阿籬!

  月棠心下陡地一緊,不假思索往聲音來處奔去。

  剛剛破窗而入,沈宜珠就敲起門來了:「郡主,你好了嗎?小世子那邊出了點意外,我得先去看看了!」

  月棠踩著她的話尾把門打開,利落的說了聲:「帶路!」隨後便快步越出了門檻。

  永福宮設宴的暖閣後方,戲台子已經隔湖搭起來了。

  但此時台上的人愣在那裡,而湖岸之上的人都圍成了一堆。

  宮人手足無措,沈太后語聲急促的吩咐眾人做著什麼,人堆中間是靖陽王太妃及縣主們,而先前還響亮的孩子的哭聲,現在已經聽不見了。

  爭先恐後湧入月棠耳里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傳太醫」「快傳太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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