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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選她還是選我?

  第135章 選她還是選我?

  宮女小跑著從甬道的那邊過來。

  「宜珠小姐,您怎麼來這兒了?」

  沈宜珠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雪兒不見了,我剛才似乎聽到附近有它的叫聲,就找過來了。」

  說完她拉起了宮女的手:「可是它不在這兒,想必也已經回宮了,我們走吧。」

  腳步聲陸續遠去,甬道上恢復了寂靜。

  聖旨送達御史台,月棠就差人去告訴了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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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樞密院後,晏北讓高安吩咐侍衛趕車,徑直去往端王府。

  到了王府門下,早就得到過魏章吩咐,曰「但凡靖陽王到來可以不經通報直接放行」的侍衛們立刻打開門,同時利索地把他引到通往月棠練劍的小花園去。

  一跨門遇見韓翌拎著一摞藥材迎面走出來,身上披著斗篷,身後跟著小廝,一看就是要出去。

  晏北道:「去哪兒啊?大白天的往外跑,不在府裡頭當差。」

  韓翌先行禮,然後道:「回王爺的話,家母染恙,在下已經和郡主告假,回府探望。」

  晏北聞言:「哦。」

  然後瞥了他一眼,繼續往花園方向走了。

  小廝在後方吐了一下舌頭:「公子,好險,再慢幾步出門,恐怕又要被王爺逮住下棋了。」

  韓翌也吐了口氣。

  晏北腳步輕快地到了花園門下,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頭傳來鏗鏘作響的兵器交撞之聲。

  守在此處的霍紜要入內通報,晏北止住了他,走進門去。只見十丈開闊的小園子裡,兩道身影正在對戰。

  高大魁梧的這個是魏章無疑。

  另外的身影,不似平日身著寬鬆華貴的袍服,而穿著窄袖勁裝,剪裁精良的衣裙將那曼妙的身段勾勒出來,讓手持寒光閃閃的寶劍時而騰躍,時而翻轉的她看起來宛如一隻游弋在空中的鳳凰。

  二人全神貫注練劍,劍氣所到之處,殘葉紛飛,讓人不忍打擾。

  片刻之後變換了正位的魏章一抬眼看到了他,連忙退後幾步把劍收回。

  「郡主,王爺來了。」

  月棠停在廊檐上,扭頭看去,忽然一笑,長劍在手裡挽了個花,然後就朝著他殺過去了。

  晏北原本環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上,正看得發呆。

  猛一定睛,只見這鳳凰已經游過來了,忙得把腰間長劍抽出,上身後仰,穩穩接住她這一劍。


  晏家祖傳武功的強項是槍戟一類的重兵器,因為晏北是老靖陽王的寶貝疙瘩,出不得一點差錯,因此刀劍拳腳也不在話下。

  雙方寶劍交撞後傳來鐺的一聲龍吟之後,園子裡就只見他們一粗一細的身影你來我往了。

  這下不光樹梢的葉子簌簌飛落,就連地上的落葉也因為他們凌厲而兇猛的招式被卷了起來。

  一時間飛沙走石。就連花園四周負責守衛站崗的侍衛也紛紛側目。

  小霍道了聲「親娘嘞」,怔怔道:「往日郡主練劍,可從未呈現出如此叱吒乾坤之勢!」

  緊緊望著二人對戰、絲毫未曾挪開目光的魏章聞言眉眼裡露出了驕傲:「也只有靖陽王這樣的男子,才配得上我們郡主,不是嗎?」

  旁邊高安聽見了,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毛。

  這一戰持續了半個時辰之久。

  最後是晏北餘光看到蘭琴端著湯藥過來了,先收了劍,跳下去接了托盤,又拿過了太監送過來的帕子,回到屋檐上,拋給了月棠一條,自己拿起一條,擦起了滿頭滿腦的汗來。

  月棠笑道:「世代英豪的靖陽王府,名不虛傳。」

  晏北把藥遞給她,坐下來,輕睨她一眼:「本王過來作客,反被你二話不說追得滿園子跑,這就是郡主殿下的待客之道?」

  月棠笑得輕快,並不答話。

  她臉上紅撲撲的,顯露出比平日健康很多的氣色。平素華衣貴飾,固然美艷不可方物,可這般不施脂粉,黛發粉肌,又是另一番美景。

  晏北也不敢多看:「剛才我過來時,御史台那邊已經有了動作。

  「穆昶應該很快就要收到對他的處罰了。

  「上次你說的那批侍衛,我已經同時讓人審核完了。確實沒什麼問題。

  「明日之前,會有人把他們帶過來,調換剩下的那批舊人。」

  月棠道:「此事辦成,端王府基本上就在掌控之中了。

  「但王府沒有繼任的男嗣,皇城司尚不能入我手中,終究讓我不踏實。

  「原先我們都以為皇上軟弱無能,被穆家死死拿捏,如今看起來,並非如此。

  「穆家的狂妄,不過是他有意縱容。

  「他有如此心計,終究不能輕視。」

  晏北屈起一條長腿來:「他已經不是當年寄居在穆家的皇子,已經是萬萬人之上的天子,但凡有些血性,都不可能對穆家的狂妄無動於衷。」

  月棠望著遙遠天際,微微點頭。


  「穆昶老賊竟然不曾提防他反水,可見他這麼多年來一直讓穆家很放心。

  「我卻疑惑,先帝在時,他就算寄居穆家,也無人敢欺侮他。

  「作為高貴的皇嫡子,一路過來順風順水,他是如何能夠做到如此隱忍的?」

  說到這裡,她又側轉頭:「你看你,也是靖陽王府的寶貝疙瘩,從小到大沒人給過你氣受。

  「你就從來不會隱忍。」

  晏北愣了下:「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

  「夸呢。」月棠道,「你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漠北這麼多年平平安安,月家皇朝永遠都該記住你們的功勞。」

  晏北嘴角翹得壓也壓不下去。「我們晏家對朝廷的忠心,那可不是吹。」

  「是啊,要不然當初先帝怎麼會一定讓你入京輔政呢。」月棠幽幽道,「他的一切決定,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覺得皇上已經有了你輔政,該當底氣十足才是,並不至於還要在穆家面前隱忍。」

  「郡主!」

  正說著,魏章在屋檐底下咳嗽。

  「盯著穆家那邊的侍衛回來說,御史台那邊奉皇上旨意嚴懲了那一批穆家護衛之後,方才又把皇上的旨意送到中書省給穆昶了。」

  月棠坐直身:「去多久了?」

  「一刻鐘前。」

  月棠看向晏北:「走吧,咱倆也上街轉轉。」

  ……

  穆家喪事只辦了一七。

  早上下葬,夫妻倆按照習俗沒有去。棺材出門之後,穆夫人再也忍不住,抓著穆昶的衣襟號啕痛哭起來。

  「是你說過,她是穆家最有皇后風采的小姐,你為何要放棄她?為何要讓她死?」

  悽厲的聲音響徹了屋宇。

  穆昶任由她抓著,未曾說話,只是臉色也很陰沉。

  「沈家,端王府,我一個也不會放過!」穆夫人抬起淚眼,猩紅的雙眼裡全都是恨意。「月家人都該死,他們沒有一個不是薄情寡義之人!

  「你妹妹是,你外甥也是!要不是穆家,他能坐上這皇位嗎?他敢殺我女兒,他敢如此玩弄穆家,我們不能讓他如願!」

  「住嘴吧!」穆昶驀然垂首,「你還敢說這種話?才剛剛吃過的虧,你都忘了嗎?」

  「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穆夫人坐直身子,「我們花這麼多心血扶他上位,不就是衝著平分天下去的嗎?不然他憑什麼,憑什麼?!」


  「眼下說這些已經晚了!」穆昶捂住她的嘴,「把柄落在人家手上,雲兒她親口承認了!

  「朝廷王法擺在那裡,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皇權是月家的皇權,僭越就是僭越,犯法就是犯法!

  「我不放棄她,難道當真讓整個穆家陪著她領罪嗎?那樣她就能重新有機會當皇后嗎?

  「永遠都不可能了!

  「她威脅皇帝!」

  穆夫人把他的手拿開:「那麼從此以後,我們就活該活在皇權統治之下,就像二十年前一樣,他們月家人說什麼就是什麼,讓我們下獄就下獄,讓我們罷官就罷官嗎?」

  穆昶站了片刻,沉聲道:「當然不,但我們眼下得忍,得避開這波風頭。他到底是天子,是君上!」

  「老爺!……」

  丫鬟在門口怯怯出聲,「盧先生有要事在院外等候。」

  穆昶沉息片刻,走向門口:「好好伺候夫人!」

  院門外,盧照正焦急地徘徊。

  「發生何事?」

  「太傅大人,皇上下旨給御史台嚴懲那日在皇城司被靖陽王逮住的那批護衛,同時還斥責太傅御下不嚴,縱奴衝撞皇家御衛,責令罰俸一年,居家反省十日。」

  「皇上下的旨意?」穆昶布滿了血絲的雙眼裡,倏然之間有了銳光。「此事擱置了多日,為何突然又被提及?」

  「據說是永嘉郡主今日上晌入了一趟宮,出宮之後,她就拿著聖旨去了御史台。」盧照把聖旨遞上來了。

  「是她乾的!」

  「正是,」盧照眼裡充滿了憂慮,「這位永嘉郡主,看起來的確來勢洶洶,而且能夠在此時討得這樣一道聖旨,也的確有些手段。」

  穆昶目視著庭院,眼底反射出了積雪的寒光。

  ……

  皇帝像上晌一樣坐在紫宸殿的書案之後。

  面前擺著一爐香,香菸繚繚繞繞,在下晌更加昏暗的光線之下,殿室像子夜一樣安靜。

  「皇上,太傅來了。」

  宮女撩開帘子稟報。

  皇帝抬起頭來,注視著門口,到穆昶的身影出現,他方自暗影里起身:「舅父。」

  穆昶站在他的對面,俯身行禮。

  皇帝伸手將他扶起:「舅父舅母這幾日,可還好?」

  「多謝皇上掛念,沒什麼大礙。」

  「那就好。」皇帝點頭,「朕已備了些燕窩人參等物,著人送去府上,給外祖母和舅母養身子。不知舅父可曾收到了?」


  穆昶微微點頭,而後自袖中取出那捲聖旨:「這道斥責臣的聖旨,是皇上下的。」

  皇帝目光停頓片刻,點頭道:「正是。靖陽王正好逮到了那幾個護衛,還告去了御史台,堂姐前來討要說法,朕也知道不是什麼大事,恐怕當中還有什麼內情,可人的確是在皇城司里被抓的,朕不得不給。」

  穆昶坐下來,望著對面的他,聲音緩慢:「一眨眼,皇上從五歲稚子,一晃也成為獨擋一面的天子了。許多事,不需要臣也能辦得妥妥噹噹了。」

  「舅父此言,可折煞外甥我了。」皇帝嘆氣,「朕從小遠離宮中,你教導我,要多聽你的教誨,你是母后的母族,是這個世上唯一不會背叛我的人。

  「我尚且稚嫩,每每夾在朝中老臣間六神無主,怎可能不需要舅父?」

  穆昶左肘支在案上,隔著兩尺書案的距離,直直看著對方:「雲兒昨日一早入土了。她和皇上青梅竹馬,從小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陪伴皇上,相互攜手到老。

  「皇上也說過,要娶她為妻,立她為後。

  「只可惜她自己不爭氣,沒有這個福氣陪伴皇上左右。」

  寒風吹動簾幔,帶出的光影在皇帝臉上遊動。

  「舅父節哀。」

  皇帝折起那道聖旨,放到旁邊。「我知舅父心痛。可是那日在殿中,表妹供認不諱,承認在園子裡放蛇的人是她,殺死阮福的人也是她。

  「一面是被她蓄謀針對的太后和沈小姐,一面是被她栽贓的朕的堂姐,朕實在是左右為難。

  「此事,還請舅父寬恕於我。」

  少年的聲音一如往常溫和,帶著歉疚。

  「皇上何出此言?是她犯了王法,僭越在前,又落了把柄在後,險些還連累到皇上,本就應該如此。」

  穆昶說著,重新把捲起的聖旨展開:「但如果臣說,臣與郡主已然結下過節,不知皇上會如何選擇?

  「皇上會看在與穆家的情誼份上,把這份聖旨收回去嗎?」

  皇帝吸氣:「舅父教誨過朕,朕為天子,金口玉言,豈能朝令夕改?」

  「既不能改,那臣若請奏將皇城司從端王府手上收回來呢?」

  皇帝頓住。

  穆昶望著他,目光幽沉:「王府尚無男嗣,便是永嘉郡主當下即刻成親生子,也須其成年後才能接掌。

  「這中間將有近二十年的時間。

  「皇上並非違逆先帝不讓端王府掌權,只是且將它收回來親自掌管有何不可?

  「拿回皇城司,這對當下皇上應對太后那邊,可是有大好處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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