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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掙扎

  第99章 掙扎

  褚昕被提到公堂之上時,杜家父子已經跪在旁側,寫著字的紙張擺了一地。

  審訊主要由晏北發起,郭胤實施,三法司的人在旁邊看著就行。

  褚家大公子自幼便被人吹捧著,哪裡受過如此磋磨?何況那日還在徐家讓月棠打傷了。

  但他也堅決不鬆口,好歹也是練過武功的,只要身子骨撐得住,何必怕他們呢?

  他相信父親肯定會想辦法來救他的。

  但其實面對杜家父子的告狀,他始終一言不發,更是說不出來有力的反駁,其實也多少說明了問題。

  三法司裡頭就有褚家的人,本來他們收到了褚家的傳話,早就合計好了等到杜家父子口供之中露出破綻之時就適時運作一把,可他們哪裡知道整套供詞早就讓月棠反覆審過了,根本不可能有把柄讓他們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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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褚昕這邊也推翻不了杜家的說辭,他們也只能幹瞪眼。擱在旁邊坐上這大半日,也挺難受的。

  好在這當口,王府的侍衛突然進來了,伏在晏北的耳邊說了幾句話之後,他就站了起來。

  「都餓了吧?先退堂,把人分開押入大牢。讓他好好想想,明日再審。」

  眾人連忙起身,循聲照做。

  晏北大步走出衙門,回頭看了一眼之後,停下來問郭胤:「監牢內外的人都打點好了嗎?」

  郭胤拱手:「已經按照郡主的吩咐,從皇城司里調集了一批頂尖的精衛把守住了各個要點。」

  晏北點頭,跟崔尋道:「立刻回去告知蔣紹,讓他再撥一批人暗中潛伏在監獄外頭。」

  把人打發下去後他戴上笠帽,駕馬奔向宮中。

  皇帝在紫宸殿裡閱卷,只是目光卻望著窗外鋪天蓋地的細雨而不曾移動。

  黃門侍郎把晏北引進來,一股風把簾櫳也給揚起來了。

  皇帝起身,把宮人揮退下去:「晏哥哥。」

  晏北行禮:「皇上還是以官職相稱臣下吧,一則有損皇上威嚴,二則言官們也容易找臣麻煩。」

  皇帝笑著走到窗下榻邊來,伸手讓他坐:「這不是沒有人在嘛。再說了,我從小在穆家長大,對國舅一家也尊敬慣了。

  「晏哥哥是父皇留給我的定海神針,我尊敬你,也是情理之中。」

  晏北謝恩坐下,看著他自然自如地翻開杯子給彼此倒茶,動作神態優雅之中又不失隨和,便道:「皇上在穆家十年,對太傅大人一家感受如何?」


  「我命中自帶煞劫,不得不離開京城,是舅父如同父親一般悉心教養於我,他們一家都是我的恩人。」我只盼他能長命百歲,能夠長久護佑於我,護佑朝堂。」

  皇帝說到這裡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後又看過來:「哥哥冒雨趕來宮中,是否堂姐的案子有進展了?」

  晏北把抄錄好的一份筆錄呈給他:「杜家父子狀告褚瑛布局殺人,從口供上來看,邏輯嚴密,沒有漏洞。

  「同時根據他們交代的證據,下晌已經派人前往事發地勘察,所在地形與他們供詞之中交代的埋伏地,永嘉郡主途經之地,還有兩方交手之地,以及事發後交戰陣型的變動方位,都很符合。

  「此外,也提審了部分證人,如今已能夠證實杜家所列舉的與楚家見面的幾次時間裡,褚瑛父子至少有一方具備與他們見面的條件。

  「此外杜家還主動呈交一部分家產,據他說都是當年禇家給他的賞金。根據留下來的那部分追根溯源,確實都和褚家人有千絲萬縷關係。」

  他說話這會兒工夫,皇帝已經把口錄翻開了,他神色凝重:「這麼多指證褚家的證據,難道真是他們涉嫌殺害了堂姐?」

  他啪地把冊子合上來:「堂姐只是個宗室女眷,甚至他們兩家還是親戚,禇家為什麼要這麼做?」

  「郡主雖然只是女眷,但先帝許諾給端王府世代掌持皇城司的權力。端王世子已故,永嘉郡主繼承王府,褚瑛當初與王府聯姻的目的成空。

  「那麼想要重新掌控住皇城司,當然只有滅了端王府。」

  皇帝神色微變:「滅掉端王府?你的意思是說,包括我端王叔?」

  晏北嘆氣:「禇家一旦認罪,那麼端王的死當然跟他們有關係。」

  「可王叔與堂姐分別在不同的地方死於同一夜,這件事情憑禇家怎麼能辦得到?」

  「臣也納悶。」晏北把杯子放下來,看著皇帝:「但我們可以反推,如果端王不是死在褚家手上,那他們光殺一個永嘉郡主不是也沒有用嗎?」

  皇帝沉默。

  晏北拿出了摺子:「如今杜明煥主動交代罪行,必須撤職,這是臣提議的人選,請皇上過目。」

  皇帝詫異地看他一眼,接過來翻開,然後道:「這個竇允在皇城司任職多年,還是端王叔親手栽培的副使,倒是十分合適。

  「只是你來晚了。」

  他把摺子放下,拿起先前持在手上的卷冊:「太傅剛才來過了,朕已經允了他。」

  晏北凝眉,接了這冊子來看,然後道:「太傅大人果然思慮周全,杜家早上才投的案,這麼會兒工夫就已經擬好了人選。」


  皇帝歉然:「朕看這份履歷也還恰當,也就允了。」

  「此事怎可怪皇上?」晏北道,「樞密院與皇城司有監管之權,先帝既然任命臣為樞密院使,臣總得擔起這個責任。

  「太傅大人這個摺子,怎麼也不問問我呢?倒顯得我晏北怠惰似的。」

  皇帝更加尷尬了:「靖陽王言之有理,那,好在這摺子還沒來得及正式批覆,朕這就給吏部下旨,讓他們即刻給竇允下令,接手皇城司使之職,即日上任。」

  晏北站起來:「皇上英明。」

  行完禮之後他道:「太傅大人那邊若有意見,回頭臣親自請他到王府來,當面向他解釋。」

  皇帝送他到門下,目送他離去之後回到殿裡,拿起穆昶遞上來的摺子,沉沉吁出一氣。

  「去轉交給太傅吧。」

  ……

  穆昶剛好還在衙門裡。

  宮裡的摺子送回來時,他對著摺子上划去的硃批凝眉看了一會兒,隨後把它合上。提筆寫了幾行字後,夾在了摺子中。

  黝黑的夜色里,他把摺子遞給了車下的人,而後就透過車窗凝視起了雨幕。

  穆昶走後禇瑛還在禪房裡待了許久,那枚銅牌像紅炭一樣,一直灼燙著他的手心。

  但再紅的炭也有冷下來的時候。

  踏上歸途時,他就已經打發人把老二老三傳到書房裡等他了。

  杜家親自下場告狀,晏北親自出手鎮壓,如果說褚家還有最後的一線生機,那就只能是把事情做到更絕。

  跟杜家一樣,他也沒有退路了。

  一個人到了窮途末路,什麼路子都是要試一試的。

  「大哥,」進了書房之後,禇瑞率先拿著一本摺子遞上來,「方才突然有人送來了這個!」

  禇瑛看到封面上的字跡,立刻打開,隨後他把摺子拍在桌案上。

  「皇城司已失,晏北搶在了前面。」

  「那我們豈不是前功盡棄?!」

  褚瑞顯然是早就看過了摺子,聽到他親口說出這話,懸著的那顆心終於碎了。

  「當初我們那般用心謀劃,如今什麼都沒到手,而且還滿身都是罪狀!」

  連日來遭受的巨大痛擊讓這位一向養尊處優的褚二老爺郁忿地張開了雙臂咆哮,褚家本來也算是人上人,可是自從沈氏生下四皇子,被升為四妃之一開始,死對頭沈家就開始上位了。

  那個時候誰都不知道儲君會是誰。


  大皇子的生母安貴妃也是沈家的對頭,但是安家沒有勢力,壓根不足與沈家抗衡。

  除此之外就是二皇子,可二皇子遠在江陵,離開父母多年,雖然是嫡子,但也有不少人在朝堂上煽風點火,借他天生自帶的煞劫說事。

  當時看起來四皇子還的確是有可能爭一爭的。

  沈氏的爺爺死在老爺子褚太師的手下,兩家是幾十年的仇恨了,沈家上位就意味著褚家的日子不好過。

  於是褚家利用月溶與褚嫣青梅竹馬這層關係,成就了這樁婚事。畢竟端王可不是一般的親王,他為先帝所信任,並許諾端王府可以世襲擔任皇城司使。

  這就意味著將來皇城司也可以成為褚家的勢力,憑它就足可與沈家一搏了。

  誰知道目的還沒達成,月溶就死了!

  先帝隨後又冊封沈妃為皇后!

  依靠女婿和外孫掌控皇城司的願望成空,而四皇子卻成了皇嫡子,從立儲角度來說,更多了一份優勢!

  如此帶給褚家的就是更大的危機!

  先帝為什麼突然立繼後?

  誰也不知道。但萬一是為了擇立四皇子而提前做鋪墊呢?

  褚家賭不起,所以那一年當褚瑛把他們兩個召到一起說出了那掉腦袋的計劃時,他們權衡再三就答應了。

  隨後三兄弟再去說服家中老爺子,也沒費什麼力氣。

  畢竟這個計劃要是成功,上位的就是二皇子。

  只要二皇子上了位,那他們不但斷了沈太后的念想,同時還能成為親皇黨,關鍵是皇城司也到了手上!這不比還要憑藉女婿和外孫來掌控這個衙門,更為自由嗎?

  如此一舉多得之事,褚老爺子有什麼理由反對呢?畢竟那個時候他也頑疾在身,撐不了家族多久了。和沈家的仇恨也是他埋下來的。

  能夠為子孫後代多謀一些福利,為什麼不去做呢?

  所以對端王府下手,不全是他們主動想這麼做,也是被情勢所逼!

  可明明一路過來穩穩噹噹,怎麼偏偏這個時候雞飛蛋打,什麼也撈不成了?

  褚瑄一向性子沉穩,此時也沉不住氣了:「大哥,這遞摺子來的人怎麼說?」

  兄弟兩個知道褚瑛在外還有盟友,褚瑛雖然從來沒有把名字訴之於口,但也沒有刻意隱瞞,此時他們心裡又怎會沒數?

  褚瑛咬了咬牙根,先打發褚瑞:「你去清點清點人手,兩刻鐘後報個準確的數目給我!再把派去靖陽王府外頭盯梢的人傳一個過來!」

  褚瑞狠狠一跺腳,轉身走了。

  褚瑛從懷裡掏出來一顆朱紅藥丸,同時把穆昶給的那枚銅牌一併放到褚瑄手裡:「你憑著這個牌子去監牢里見昕兒。」

  褚瑄臉色巨變:「大哥!」

  「按我說的去做!」褚瑛不由分說把他拳頭合上,「務必親眼看著他吞下去!」

  「大哥!」褚瑄眼眶紅了。

  都是鍘刀懸在了頭頂的人,怎麼會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可褚昕是褚家的嫡長孫,是他褚瑛的親兒子!原本是千嬌百貴的人物,平日有點頭疼腦熱都要驚動上房,眼下卻要被他這個當親爹的親口下令殺了!

  「事已至此,為何還要婆婆媽媽?」褚瑛訓斥,「是他一個人重要,還是我們整個家族重要?

  「不是我要親手殺自己的兒子,是剛好落在月棠他們手裡的人正好是他!

  「換成另外一個人被抓,這個時候一樣得死!」

  說到此處他兩眼猩紅,額上青筋暴突。

  褚瑄垂下兩肩,把手上物事緩慢地放進懷裡:「我知道了。」

  他轉身走了出去。

  背影漸行漸遠。

  直到消失在院門外,褚瑛才把目光收回,一把抓緊桌上的摺子。

  褚瑞從外頭走進來:「清點完了,除去不能離開崗哨的,一共有五十人可以聽候調遣。」

  「把這個拿去,」褚瑛把一枚扳指放在桌上,「不管用什麼辦法,你趁夜把月棠引到護城河畔來。」

  褚瑞拿起這枚扳指,同樣吃驚地看了一眼他:「大哥這是打算下殺手?咱們這五十人恐怕武力不夠!況且這都天黑了,來不及打點,臨時出動恐怕要壞事!」

  「咱們的人不夠,加上宮中禁軍的武力還不夠嗎?」

  褚瑛在燈下轉身:「你的任務就是去把人引出來,剩下的自然會有人去辦!

  「今天夜裡來不及就明日,總之明晚之前,得手了即刻來告訴我!」

  褚瑄立刻把扳指收好了:「我這就去!」

  褚瑛在案後坐下,燈光立時鋪滿他扭曲的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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