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截殺，貢祭

  第346章 截殺，貢祭

  正在此時，變故突生。

  李無壽收回目光，饒有興趣的向著小船兩側的水澤深處望去。

  只見水底的藤草叢中，兩道游魚一般的身影快速游出向著小船衝來。

  這是兩個潛伏了許久的人，兩人的嘴中都叼著一柄白骨打磨的利刃，殺氣騰騰，顯然來者不善。

  心神一動，船底的流水驀地分化出一道道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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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如同繩網一般將游魚般的兩人捆縛在水底。

  因為神魂的數次蛻變，李無壽的水行之法也大有長進，對於水行之力的操縱也更加細緻。

  這讓還在琢磨快速擊殺消除痕跡的兩人驚駭莫名，能如此駕馭水行的，在滄瀾國除了大祭司，就是神祇！

  難道老寨主真的給巧女留下了什麼神道手段？

  如此想著兩人更加驚懼，臉頰處的孔洞都開始不住的冒出細密的氣泡。

  李無壽觀望著兩人，也感到有些神奇，此方世界的人在水中的適應性遠超外界，甚至在水中更加自在。

  一方天地的生靈，會向著創建此方天地的本源規則進化衍變？

  李無壽若有所思！

  片刻後，神魂透體而出，深入水底，懸浮在兩人身前，一番問詢下，終於了解清楚。

  這兩人原是新寨主沛澤的下屬，他們守在這裡就是防止巧女也就是嬸娘出水寨前往廟宇貢祭。

  一旦發現，就永絕後患！

  雖然巧女一家被趕到了水寨一角，也沒什麼拿的出手的東西，但萬一呢？

  沛澤顯然不想賭！

  李無壽了解後，微微頷首，這沛澤不愧是能奪下水寨的人物，考慮還是比較周全的。

  不過也就這樣，要是李無壽早將巧女殺了，老寨主的屬下不歸心就再殺，磨磨唧唧麻煩的緊。

  望著兩人，李無壽心神一動，捆縛在兩人身上的水線沿著兩人臉上的孔竅向著兩人的體內鑽去。

  兩人的血肉無聲消融，只留下兩副腎臟不斷的匯聚著水行之力。

  十數息後，兩副腎臟幽寂如墨，濃郁的水行之力內蘊其中，引得水下的魚蝦躁動難耐，一掌探出，神魂之力將腎臟隔絕開來，拿在掌心。

  這餌應該足夠將此地的神祇釣出來了。

  神魂回返小船，水生的叔嬸對於殺劫一無所知。

  嬸娘時不時的催促著水生的叔叔，半晌後廟宇終於近在眼前。

  「邦邦邦」

  耳畔傳來梆子般的脆響。

  若隱若現的浮現出一處由不知名水藤盤結成的碼頭。

  一位身著人面魚身腥紅祭服的祭司站在碼頭上，一手持著一根白骨棒，上方鑲嵌著各色的魚眼，閃爍著慘綠的螢光；另一手提著一面半人高的龜甲。

  每一艘小船停靠上岸時，都要奉上一顆白珠，亦或者一袋各種魚類的眼瞳，這就是水寨中通行的貨幣。

  上繳完成後，祭司就會手持一個魚骨棒敲擊在龜甲上，邦邦的聲響由此而來。

  李無壽跟著水生的叔嬸，排了大約一刻鐘的隊才終於輪到他們上岸。

  率先一步，李無壽登上了碼頭，水生的叔叔在後面費了極大的力氣，差點沒將小船折騰翻了才將他的嬸娘扶上了岸。

  兩人看著愜意打量四周的李無壽，都是氣不打一處來，但見到祭司審視過來的慘綠瞳光，兩人又不敢發作。

  嬸娘將手伸進懷裡，從一堆肉夾中，取出了一袋魚眼，恭敬的遞給了祭司。

  祭司有些嫌棄的用骨棒挑過，扔到身後的魚皮口袋裡，漫不經心的敲了一下龜甲。

  叔嬸臉上露出喜色，李無壽則饒有興趣的打量了一眼水生嬸娘，他原還在好奇叔嬸說是要奉上貢祭，但一路行來，他卻沒有發現這兩人貢祭放在哪。

  沒曾想，這身肉還有儲物口袋的作用？

  但細一看除了水生先前賺的十來顆白珠，好像也沒什麼東西了。

  貢祭呢？

  視線從水生嬸娘的身上來回打量，李無壽神情一動，有些驚訝，這貢祭不會是？

  另一邊祭司見龜甲敲響後，李無壽依然不動，心有不耐的就要用骨棒將李無壽掃下水。

  他本就對磨蹭的三人有些不滿，但叔嬸畢竟是出錢的香客，因而想通過教訓李無壽宣洩一番情緒。

  李無壽見狀不緊不慢的抬頭望了對方一眼，祭司手中的骨棒一頓，籠罩在人魚祭服下的腐肉，窸窸窣窣掉下幾塊。

  陰神顫慄不休，心神中迴蕩起一句呵斥：

  「站好自己的崗！」

  腐爛的耳畔流出一股膿血，祭司身上的懶散頓時消失，脊骨挺的筆直。

  李無壽收回目光，這個祭司類似於先前還未蛻去肉身的肖盼山，只不過他的肉身腐爛不堪，這應該與此方神界的神道有關。

  從「人葬」這種入神道的方式就可以看出，他們其實不著重肉身。

  掌控了對方的陰神，獲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後，李無壽率先向著廟宇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叔嬸不明所以，依然步履蹣跚的行進著。

  半個時辰後，三人終於走到了廟宇前。

  廟宇通體由各種生物的骨骼打磨壘建而成，匾額上寫著兩個大字「氐鮫」。

  這就是方圓百里六七個水寨共同供奉的一個寨祖神——氐鮫神！

  與五方城的祭祀活動不同，水寨前來貢祭的眾人，每人都擁有一片水藤編就的蒲團，依次擺放在廟宇外的廣場上。

  每個蒲團前，都擺放著一個魚嘴打造的香爐，香爐旁還擺放著一個貢盤用來擺放貢祭。

  李無壽三人來的遲，許多人已經排坐在了蒲團上，其中就包含水寨的新寨主沛澤，他坐在蒲團的最前方一排，見到李無壽三人後，雙眉一挑，卻未多言。

  倒是巧女挑釁意味的看了對方一眼，隨後三人坐在後方的一處蒲團上。

  又過了一刻鐘左右，廣場上響起巨大的浪花聲響，廟宇下的水幕蓮台中驀地走出一人。

  這人的裝扮與碼頭上的祭司類似，只不過他的祭服多了一些黑色的銘文，而他的肉身已然全部蛻去，僅留有陰神，這陰神人身魚尾與廟宇前的神像有些類似。

  這就是巧女一心想要巴結的大祭司，也是氐鮫神的直接代言人！

  大祭司現身的一瞬間，廣場上的眾人紛紛俯首。

  俯瞰眾人，大祭司開口宣布道：

  「祭祀正式開始，上香，擺貢祭！」

  廣場上頓時響起一陣窸窣，隨後香火繚繞起來。

  有些可惜的是，李無壽打量水幕和廟宇並未察覺到氐鮫神的氣息，看來對方並未降臨，還需要撒餌才行。

  本準備掏出準備好的腎臟，卻見身旁的水生嬸娘突然從頭上取下髮簪，一下刺入水生叔叔的眉心中。

  隨後猛的抽出帶出一簇鮮血和腦漿，就要刺向李無壽寄神的水生。

  李無壽雙眸一凝，先前被掌控的祭司突然降臨，腐爛的手掌一把捏住水生嬸娘的手腕，喝問道：

  「大膽！緣何行兇？」

  周遭的香客這時才響起譁然，懸立在水幕前的大祭司也將目光望了過來。

  水生嬸娘眼中的凶光這才斂去，露出驚恐的神色，但卻平復著心緒，跪拜道：

  「回稟祭司，這是我準備的貢祭!」

  說話間她敞開了衣衫，露出碩大的肚皮，肚皮上刻畫著一顆滿是紅色銘文的頭顱圖案。

  大祭司見狀眼中閃過精光，對著站在李無壽身前的祭司說道：

  「放開她！」

  祭司應是，但人卻依然站在李無壽身旁。

  水生嬸娘面露喜色，對著大祭司躬身一拜。

  隨後咬了咬牙將手中的髮簪刺向腹部頭顱的眉心，隨後就見頭顱的銘文迸發出血光。

  一旁倒地的水生叔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乾屍，其一身精血竟詭異的落入頭顱口中。

  血光大盛，頭顱卻融入肚皮中。

  一個嬰兒的手腳清晰的浮現在肚皮上，像是要將肚皮撐開從裡面鑽出來。

  水生嬸娘強忍著疼痛對著大祭司拜道：

  「我以自身血脈孕一女嬰，以女嬰父系血脈供養，此嬰生而為聖靈，以此聖靈貢祭氐鮫神，可為神靈之軀！」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第一排的沛澤面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這個賤女人果然是個麻煩，他沒看錯的話，那個頭顱就是其父死後的頭顱。

  對方人葬轉神失敗，這頭顱已經失去神力，那賤女人說帶回去留個念想，後來也未懸掛在屋角，他還以為對方埋了，現在看來這是吃了？

  這女嬰能在腹中食肆父母血肉，顯然得賴這頭顱助力，否則這賤人早就死了。

  所謂的自身血脈供養女嬰，其實就是其父頭顱中殘餘的血脈在對女嬰進行供養。

  沛澤惱怒不已，他從水澤深處發現了一份不錯的貢祭，本以為能獨占鰲頭的，此刻卻不好說了。

  但這賤人以為貢祭一個聖靈就能重掌水寨，也是痴心妄想！

  正在此時，水生嬸娘繼續神情激昂的說道：

  「如今只差聖靈父系的子侄血脈就能圓滿誕出了！這是我夫和其子侄的賣身契，他們的命本就是我的，我並非無故殺人，求大祭司明鑑！」

  半空中的大祭司眼露喜色，緩緩頷首贊道：

  「好！這才是吾神的好信徒！」

  讚揚後目光轉向李無壽身前的祭司吩咐道：

  「殺了她的子侄，迎聖靈問世吧！」

  祭司微微側身侯在一旁，李無壽坐在蒲團上，看的津津有味。

  他還真有些小瞧了水生嬸娘的狠辣了。

  難怪今天一直催著水生讓他一起來，李無壽方才看到了對方的肚子，還以為她是要將肚子的子嗣貢祭了，沒想到還有水生和水生叔叔。

  聽到大祭司的話，李無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緩緩起身，回道：

  「不用這麼麻煩！」

  邊說邊走到了水生嬸娘的身邊，握住了髮簪用力一划，呢喃道：

  「這不就問世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