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水生，人葬
第345章 水生，人葬
話音剛落
飛梭陡然破開界海，一瞬間抵近黑影。
李無壽這才終於看清了黑影的一角，這是一片巨大的金色山脈，如同屏障一般將界海之水隔絕在外。
這應該就是神界外圍界山！
六重天的神界說是界，但卻不是球體，而是一片大陸屹立在界海之中。
這也是許多六重天天神，想要進入七重天化界的原因，因為那個時候神界更完整，也更加容易隱匿。
山脈的上空有著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倒扣而下，從細微的幾處掌紋上李無壽推斷，這應該是吳狀元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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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晉川府邸時，李無壽曾近距離的打量過，只不過這裡的手掌更大！
果然飛梭剛一停下，手掌與飛梭之間遙相呼應起來，飛梭驀地一閃飛入手掌的掌心之中，懸停在那裡。
「嗡嗡嗡」
飛梭內大殿中響起輕吟，吳狀元的聲音突然響起：
「準備一番，進入神界中吧！」
李無壽收斂心神，與眾天神一同起身。
片刻後心神猛的一震，一陣天旋地轉之感傳來，李無壽隨即人事不知，心神陷入沉寂之中。
「咚咚咚！」
「水生，貢祭的時間快到了，你怎麼還在睡？死了嗎？」
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夾雜著急促的呼喊，響徹屋舍，李無壽緩緩睜開眼，這是一間略帶潮濕的昏暗屋舍。
心神之中零碎的記憶走馬觀花般閃過。
自己這是寄神在了神界之民的體內了？
真的被老乞丐猜中了！
一個半沉沒界海的神界，竟然真的還有人活著。
環視己身，這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面容清秀瘦弱，與外界之人不同的是，少年的皮膚很滑，幾乎沒什麼毛孔，手腳掌與蹼有些相似，另外其臉頰處各有兩個氣孔，好似魚鰓。
整體有些營養不良，渾身有著許多淤青，應該剛死不久，關節還未僵硬。
李無壽正想要調動無形金丹的血氣滋養一番肉身。
但莫名心神一緊，冥冥之中生出了一絲明悟，自己若是這麼做了，很可能就會被排斥出這方神界。
不過好在神魂之力還能動用，這讓李無壽安心不少。
看來以這神界的規則來看，自己的無形金丹也算是偷渡進來的了。
接管身軀後，李無壽緩緩起身，門外的敲門聲更加劇烈了，像是要將門板拆了一般。
神魂望向屋外，門外站著一位花衣婦人，這婦人很胖，抵的上四五個水生，但卻比十二三歲的水生還矮了一頭。
面頰的氣孔都被贅肉擋了起來，以至於對方捶一會門，就要停歇喘息一會。
對方正是水生的嬸娘——巧女。
嬸娘的父親是這片十數里水寨的寨主，生活本也滋潤，但兩三年前其父死後，寨主的位置卻被別人奪了去。
那人為了讓老寨主的屬下歸心，將嬸娘和叔叔趕到了水寨一角，也未殺他們。
自那後嬸娘時常埋怨叔叔，言他無用，守不住她爹留下的家產，連帶著寄人籬下的水生也過上了水深火熱的生活。
原本生活好時，施捨水生一口吃的，嬸娘也不在乎。
但如今落魄了，哪怕水生不斷工作，但吃點東西都仿佛在剜嬸娘的肉一般，因而時常遭遇打罵。
水生的叔叔是個倒插門，本也沒什麼本事，護不住丈人的家財，也護不住水生，嬸娘打罵之時，他就躲在外頭，眼不見為淨。
昨夜水生還因為未能賺到足夠的錢買下一個好祭品，而遭到了一頓毒打。
這應該就是水生死去的原因之一。
推開門，向著水生的嬸娘望去。
還在捶擊門板的嬸娘捶了一空，指著水生就要大罵，但在見到水生的雙眸後，莫名的心神一抖。
隨後一股惱怒之感湧上心頭，一個吃白食的賤種，敢這樣看我？
抄起門邊的木棍就要砸向水生。
李無壽一把將木棍攥在手中，淡淡說道：
「貢祭就要開始了，嬸娘要是再耽擱，可就錯過了。」
「你!」
李無壽的反抗，讓水生的嬸娘更是怒火中燒。
但經過李無壽的提醒卻強壓下了自己的脾氣。
這一次的貢祭她尤為重視，她想要通過貢祭獲得大祭司的賞識，如此她才能慢慢找到機會重新奪回水寨。
眼見水生的嬸娘還在大喘氣，李無壽一把撇開木棍，率先向著院外走去。
外面天剛微亮，頭頂上日月同生，分別高懸在天空的東西兩邊。
此方神界的日月是不動的，東日西月，兩者的光不同，一顆暗淡的同時，另一顆亮起，時辰倒與外界相似。
小院微微晃蕩，李無壽並未過多操縱，但水生卻走的很穩，這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
水生和嬸娘他們居住在一幢水上木屋小院中，水寨的其他人也是一樣，甚至整個水澤國度都差不多。
在水生的記憶中，他們生活在一個叫「滄瀾」的國家。
整個國家都在水面上生活，土壤在他們的生活中堪比金銀，只有貴族或者大祭司之流，才是用度的起。
這確實比較新奇，這就是水澤之神衍化的世界嗎？
除了人長得更適應水世界外，好像也沒有想像中的詭異？
小院外低矮的木門旁，水生的叔叔蹲在台階上，控著船繩。
他和水生一樣，長的很瘦，只是膚色白一些，他儘管不曾毒打水生，但他卻也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水生的供養。
從被趕到這處水寨之後，一直都是水生在外做工養家。
聽到有人出來後，還以為是他夫人，諂媚的想要起身迎接，抬頭一見發現是水生，神情有些尷尬。
李無壽沒有理會他，徑直上了船。
他目前一直無法聯繫上池修，對於吳狀元所說的進入神界，就清楚如何獲得「滄瀾之瞳」，也沒有頭緒。
不過水生所處的國度也叫「滄瀾」，兩者之間必然有著什麼聯繫。
想要快速的了解這些，貢祭之時前來收取祭品的大祭司，應該是個不錯的途徑，這畢竟是一個神道之國，祭司類似於神使，他們是最接近神的一批人！
水生的叔叔感知到了水生的疏離，心中的尷尬更甚，但他不敢反抗自己的夫人，聽到小院內夫人的喝罵，趕忙起身迎了過去，將其扶上了小船。
等水生的嬸娘上了船後，整個小船猛的一沉，若非是小船加高了一些，整個船很可能直接沉了。
水生的叔叔站在船尾，本想叫水生去幫忙划船，但不知道為何，他有些怕今天的水生，特別是水生剛剛審視他的那種眼神。
想了想，他自己站在船尾吃力的劃了起來。
船上三人誰也不理誰，一路上相顧無言。
李無壽則不斷的打量著四周，目之所及波光瀲灩，縱橫交錯的河道取代街巷，舟楫為車，穿梭其中。
兩側木質的吊腳樓，鱗次櫛比，讓李無壽好奇的是，有的木屋檐角處會掛著一顆刻滿銘文的頭骨。
或多，或少，或沒有。
水生嬸娘家以前好像也有，只是現在居住的沒有。
通過搜尋水生的記憶，許久才找到關於這方面的記載，原來在「滄瀾」國流行一種葬禮名為「人葬」！
那就是族中有一定威望的人死後不可使其流於污濁，而人的胃被認為是往生之處，是人獲取能量延續生命的重要之地。
因此他們會邀請鄰里來對有威望的人進行「人葬」！
通過人葬的人有一定的機率凝聚陰神，步入神道！
而對威望之人施行人葬的鄰里，同樣會覺得這是一種賜福，其後人步入神道的機率也比一般要高的多。
因此人葬在「滄瀾」國極為神聖！
被人葬的人威望越高，施行人葬的人越非凡，轉化的陰神的概率越高。
規格最高的則是神葬，據說虔誠服侍神祇的大祭司們，就有機會得到神葬，一旦神葬完成，其甚至有一定的機率成神！
只是哪怕是次一級的人葬，也並非人人都能舉行的，若是沒有很高的威望，平日裡也沒有得到眾人的擁戴，那麼即使家人相邀，也沒人願意幫其人葬。
因為他們覺得，給這樣的人「人葬」，不僅得不到福澤，反而會給自己招禍。
若是對方氣量不足，化作了陰祟，那麼給其施行人葬的人同樣會異化成水詭之物，貽禍家人。
這種步入神道之法，倒讓李無壽有些大開眼界，甚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若是以前他肯定覺得這世界可太棒了！
他和老乞丐，陳狗兒生活在這樣的世界，那麼不管誰家是要人葬也好，神葬也罷，其實都可以包攬的，他們可不怕什麼異化，禍患，也不在乎對方是否有什麼威望！
可惜了！
時過境遷，李無壽早已不好這一口了！
船槳擊打著水面，波光粼粼。
在水生嬸娘的數次催促後，水生叔叔終於將船搖出了水寨的一角，搖向了水澤深處。
極目遠眺，李無壽清晰的看到十數里外，有一處巨大的水幕蓮台托起一座白骨廟宇，其中一個魚尾人身龍角的神像端坐正中。
廟宇四周，萬千船塢如同河燈一般，向其匯聚。
那就是貢祭之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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