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天有聖象，揚帆出海

  第288章 天有聖象，揚帆出海

  浮雲飄蕩，層巒迭嶂，大地透著一股玉質的光澤。

  一花，一草，甚至空氣中穿梭的風，都帶著一股詭異又和諧的僵滯感。

  細細一看，這天地竟然完全是一處瓷化的世界。

  萬物皆瓷，包括樓宇間行走的人！

  陶瓷大山的建築群中有一個白瓷鋪地的大型廣場，上面坐了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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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位墨色長衫的人，正對著陶瓷小人描繪著五官。

  被畫好五官的陶瓷小人，或滿意，或拉著墨衫者不斷的訴說著自己的不滿。

  「我只是讓你眼睛稍微畫圓一點，沒讓你畫成王八眼吧？你就不能又圓又大？」

  「我明明要的是櫻桃小嘴，你畫成這樣我怎麼見人？」

  正在此時，天際陡然一聲脆響，廣場中的墨衫者與陶瓷人齊齊向著天際望去。

  只見原本高懸在天際的九個漩渦，陡然潰散了一個。

  眾人大驚不已，芥子渡口被關閉了一個？

  而且瞧著不像是尊上主動的關閉的，竟然像是被外力摧毀的？

  廣場中頓時喧譁起來，驀地幾道黃芒從陶瓷大山中掠出，幾位通體黃色如意紋的陶瓷人懸浮在白瓷廣場上空，開口喝道：

  「肅靜！」

  這幾人望著上方的漩渦同樣面色凝重，但似乎職責所在，維持著場中的秩序。

  正在此時，陶瓷大山的深處悄然飄起一團青花雲，雲上翻騰著一條巨龍，同樣是陶瓷之身。

  龍吟天際，傳盪四方。

  「大變在即，瓷尊聖域，將調整一個通往主界的入口，無需驚慌！」

  聽到這聲龍吟，如意紋的陶瓷人與廣場上的眾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巨龍遊蕩天地，傳盪著訊息，極致回返白瓷大山後，朗聲再道：

  「宣聖女柳輕眉入聖山面見聖尊！」

  說完的瞬間，爆發出一道龍吟，隨即飛入白瓷廣場右側的一處大山中。

  不一會巨龍帶著一道迥異於瓷人的身影飛向大山深處。

  白瓷廣場上再次喧譁起來。

  「聖女還是沒蛻變瓷身嗎？」

  「聽說聖女不想換瓷身，瓷尊也隨著她，真是太受恩寵了！」

  「不是說這次顛覆懸空山失敗了嗎？我還以為她要失寵了，這又召見了？」

  「嘿！瓷尊早就原諒聖女了，說是有變故不怪她，連畫匠一脈的畫師晏秋白都身死了，還有傀道人也受了重創了。」

  「那扶疏聖女估計又要不滿了吧？」

  「噓！」

  一個臉畫了一半的瓷人趕忙捂住了同伴的嘴巴，天際身現黃色如意紋的瓷人冷冷的掃視了一番兩人，冷哼道：

  「再敢胡言亂語，小心你們的腦袋！」

  兩人瞬間驚若寒蟬，再不敢亂言。

  五方城南城矮山

  臨近十一月中旬天氣漸漸轉涼，但午後的陽光總是愜意。

  李無壽睡在三仙館院子內的躺椅上享受著難得的悠閒時光。

  身下的躺椅是矮山第一木匠牛蛋的爹做的。

  半月前對方打豬草時，意外發現李無壽回來後，非要送給李無壽休息用，臨走時順手還將三仙館內的雜草給除了。

  李無壽本想著拒絕，他其實覺得長點草也好。

  但是牛蛋爹卻一臉激動的說：「不管大神官以後走到哪，咱們南城人相比於城隍更念著大神官的好，除些草罷了，若是知道大神官還會回來，這屋子大傢伙也早就修好了。」

  五方城的民眾只知道大神官為了五方城的香火供奉，以身犯險進入迷厄之地攢香火去了。

  後來沐城隍立了功留在瞭望仙城，五方城很多神官都得到了封賞，但唯獨缺了大神官，南城人為此沒少在暗地裡擔心大神官的狀況。

  還是後來有人問到了李二牛處才得到確定了的消息，大神官好的很，此刻和沐城隍一起留在望仙城，如此很多南城人才放下心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讓一旁請李無壽去正城三仙館休憩的肖盼山有些尷尬。此刻他氣息收斂，身著便衣，牛蛋爹也沒認出對方。

  待牛蛋爹離開後，肖盼山才小聲的解釋了一句：

  「大神官，南城人的待遇在你去往望仙城的時候，就已經恢復了，城隍廟還做了一些補償。」

  他生怕牛蛋爹的話讓李無壽誤會他並未安撫好南城人。

  別人不清楚大神官如今的威勢他卻隱隱有些感知。

  因為大神官進入五方城時，肖盼山在相送的幾個人中，看到了一條金龍，以及池修天神，至於剩下的幾個仙風道骨的老頭，他卻不認識。

  但想來都很是不凡，他只是遠遠的瞧一眼就有種心神顫慄的感覺，很有可能是懸空山裡的金丹真人。

  回趟五方城，龍王爺與天神齊齊現身相送？

  哪怕是現在肖盼山也還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李無壽看著小心翼翼的肖盼山微微頷首，露出一絲笑意。

  他當然知道南城人生活的改善，從大傢伙的吃食上就能看出來，矮山上的牛蛋都胖了一圈，家裡還養起了豬。

  擱半年前對方要是養豬，除非他一家三口日夜守護，否則早晚也要入了三仙館的肚子。

  李無壽對這樣的事不太想過問，今天他多提一嘴，很可能對南城而言也並非好事。

  因此只拍了拍肖盼山的肩膀，誇了一句：

  「我還不知曉？肖城隍最是老成的，柳城隍先前就讓我多與你學習。」

  這話讓肖盼山又是感動，又是惶恐，直呼不敢。

  大神官像是變了一些，起碼個子高了不少，氣息上反倒沒有以往那麼具有壓迫感，好似一個普通人一般。

  但又好似沒變，依然是那麼平易近人。

  兩人聊了一會，李無壽就察覺到了二十四位小神官到了矮山腳下，索性叫他們一起上來見了見。

  李無壽本也存著回來見見大家的想法，因此也沒有收斂血種之間的感應，否則以他的能力，誰能察覺到他返回五方城？

  一時間除了還在迷厄之地征伐的武神官，以及在望仙城當城隍的沐瞳之外，城隍廟的原本人馬齊聚在矮山上。

  哦！還有遠在不老山的柳城隍！

  眾人寒暄了半宿，李無壽拒絕了返回正城的想法，就在三仙館原本的破草屋住了下來。

  從那之後，胡掌廚每日天未亮就帶著餐車守在三仙館外，四餐到點必然親自送到院門前。

  如此陣仗自然瞞不過有心的南城人，他們哪還不知道傳說中的大神官回來了？

  只是恐打擾了大神官，一個個也未上山打擾。

  李二牛一家還是三天後才知曉李無壽回返了南城矮山。

  當即一家三口帶著大包小包就來到了三仙館。

  虎子長高了不少，聽說在跟著肖盼山在學煉陰術，只是好像頗受打擊。

  李無壽自然知道虎子本身的天賦一般，但還是安慰了一句：你老師肖盼山的天賦不是也同樣一般，這還不是當了城隍了？

  虎子聽完咧嘴一樂，頓時信心足了不少，表示一定好好煉，不給李無壽這個叔父丟人，將來等他師傅肖盼山死了，他要爭個城隍噹噹。

  李二牛氣的半死，李無壽卻直夸虎子有志氣，這讓李虎更是得意。

  幾人交談之際，虎子他娘偷著打量了一番李無壽後卻神色微變，有些局促不安起來。

  細問才知曉，他們帶來的大包小包里，除了李無壽愛吃的點心之外，還有十幾件她做的衣服，一年四季都有。

  可是來到三仙館一瞧，突然發現李無壽比他印象里高了一個頭，這下衣物都做小了。

  李無壽看著幾大包衣物，心神有些觸動。

  他其實也沒和這個婦人說過幾句話，但對方卻一直用著自己的方式在回報李無壽對她一家的恩情。

  最終虎子娘堅持將衣物帶了回去，熬了三個通宵後，李二牛帶著李虎一早給他送了過來。

  虎子娘沒來，李二牛說是在操持家務。

  對於神魂可以覆蓋二十里的李無壽而言，心神一動就能知道對方是累倒了，家裡的小丫鬟此時正熬著藥粥。

  這讓骨子裡有些淡漠的李無壽情緒莫名。

  送走李二牛父子後，李無壽穿上虎子娘縫製的黑金玄衣，整個人多了一絲深邃高貴的味道。

  躺在躺椅上，沉吟了許久，李無壽自顧的呢喃一聲：

  「做人好像也沒那麼糟？」

  這話雖輕，但在老乞丐的耳中卻仿若驚雷，李無壽肉身完滿之後，他越來越難看穿李無壽的心思。

  以至於李無壽此刻的話讓他後怕不已。

  什麼時候竟然對做人如此失望了嗎？

  這讓老乞丐如坐針氈！

  不過好在虎子娘助力了一把，這讓老乞丐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暗自戒備起來，自己好像太過放鬆警惕了一些。

  如此輕鬆愜意的過了半月，李無壽忙碌了半年，好像終於過上了心心念念的吃喝不愁無憂無慮的生活，這讓他有些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但他知道這樣的日子沒幾天了。

  這幾日池修的目光已經投放在三仙館數次了，李無壽知道對方其實是想告訴自己，巡海使已經傳訊懸空山催促天神前往鎮海城了。

  此時距離年末僅預留月余的時間了，算是路上的行程，到達鎮海城確實也不富裕多少了。

  天地大變在即，此刻這樣的日子終究是一場虛幻。

  為了讓這樣的日子照見現實，還需要好好努力成仙才行啊！

  在享受完這場午後的陽光後，李無壽緩緩從躺椅上站起，整頓好心神，將躺椅鄭重的搬回三仙館的茅屋中，隨後關好院門，身影一閃消失在小院中。

  下午前來送第三餐的胡掌廚，瞧了幾遍院門，也沒聽到大神官應聲，起初他只是以為大神官有事沒在家。

  但等到送晚餐時還沒見到人，胡掌廚慌了，再一看院子裡的躺椅不見了，平日大開的茅屋門卻關的好好的，他哪還不知道大神官已經離去了？

  隨即肖盼山親自來了一趟，終於確定了這個情況。

  心中悠悠一嘆，莫名有些惆悵，這一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大神官。

  正在他心緒翻湧之際，天神的聲音突然在他心神中響起。

  「照顧好和李道友相關的一切。」

  李道友？肖盼山微微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這是在稱呼大神官？

  對於天神的吩咐，肖盼山雖覺得有些多餘，但還是恭敬應是。

  其實就算沒有吩咐，對於大神官的事情，從很早以前開始，他也是比一般的事情上心的多。

  同時肖盼山的心中也對大神官由衷的感到佩服，連天神也要道友相稱嗎？

  果然大神官到哪裡都是極為出類拔萃的，就像柳城隍塑金身時，自己一眼就在人群中看中大神官一樣。

  回憶了片刻，莫名的肖盼山想到了上次五方城全體得到封賞的事，這才反應過來難怪都精細到小神官的加封。

  還有這次前來五方城支援的那十數個望仙城的世家修士，一個個那麼配合，簡直讓肖盼山誤以為自己能夠比肩龍王爺了。

  現在想來，全都是沾了大神官的光了！

  甚至沐城隍能留在望仙城搞不好也是沾了大神官的光。

  大神官到底在望仙城做了什麼？竟然創下如此威名？

  肖盼山好奇不已，他準備等四周的局勢穩定後去望仙城看看沐城隍順便問問。

  現在詭霧消除，迷厄之地的民眾雖然俯首了，但是還有很多的邪祟遊蕩四方，這幾日武神官為了清除邪祟，也為了煉百鬼法域都殺紅了眼了。

  那些個望仙城的修士，也早已離開五方，進入原來的迷厄之地，尋找機緣起來。

  肖盼山對此不是很熱衷，他寧願消停的待在五方城過兩天安穩日子，而且此刻新的城隍印還在煉製中，他暫時也根本走不脫。

  翌日

  懸空山上，浮雲朵朵。

  幾頭黑驢頗通人性的幫著童子運送著東西。

  海蝕崖上，裝了兩船的黑驢，在李無壽和瓷尊的對決中死了一船，另一船李無壽在打撈後也只剩七八隻了，如今養在懸空山出些勞力。

  此刻一艘青花帆船懸浮在空中，雲虛散人身化雲團托舉著船身。

  李無壽帶著池修揮別了浮，空兩位祖師和龍王爺，登上了青花帆船。

  雲團飄蕩帶著青花帆船向著西邊飛去！

  晨曦揮灑，西邊的雲層透著金紅，翻湧不休。

  浮空兩脈祖師與龍王爺站在虛空，目視著青花帆船遠離，及至帆船僅剩一個黑點，龍王爺不由得感慨道：

  「天有聖象，大神官此行必如潛龍出淵，扶搖直上！」

  浮，空兩脈祖師不由得點了點頭，他們對此也頗有同感。

  三人感慨一番，也準備返回各自的浮島修行。

  正在此時空字脈祖師輕咦了一聲，兩人有些疑惑的望了過去。

  「怎麼了？」

  空字脈祖師搖了搖頭，回了句：

  「沒事，好像看錯了。」

  心中卻有些啞然，雲虛散人好歹也是一個元嬰，他托著的青花帆船，怎麼可能掉海里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