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卜問祖食

  第203章 卜問祖食

  濃霧散去

  寧靜的鄉村，漸漸喧囂起來。

  一大早五和村的男女老少就走出了家門，向著村口走去。

  今日是岱山城賀家前來收租選金剛的日子，也是五和村的村祭。

  這兩件事都是綿延村落的大事，五和村的村長丁有為自然極為重視，昨夜他就已經來到了村正中的祠堂不曾回家。

  祠堂有些灰暗，丁有為跪伏在一個蒲團上。

  身前是一個供桌，供桌上擺放著十三個牌位。

  頗為有趣的是，這些牌位中處於核心位置的十一個牌位，皆由金絲紅木製成，質地精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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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位上依次寫著：「岱山賀氏第代先祖之神位」

  從第一代先祖一直到第十一代先祖。

  五和村依附賀家而存，也同樣肩負著供奉賀家先祖的職責。

  丁有為此刻頗為忐忑，昨日他在祠堂中忙前忙後準備著今日的村祭，這賀氏靈牌中的第十代先祖靈位，突然開裂而後倒塌。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丁有為不敢胡亂猜測，但第一時間讓自己的兒子，趕往岱山城通報此事。

  此時也不知如何了？

  希望不要影響到今天的村祭以及賀家選金剛事宜才好啊。

  虔誠的叩首上完香，丁有為來到供桌左側一點的位置。

  比賀氏的十一位先祖牌位略低一些，還有著兩個牌位，與賀氏的牌位不同，這兩個牌位採用槐木製成，顯得有些普通。

  上面寫著「賀氏所屬五和村第一/二代村長之位」

  丁有為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死後能在這裡留下一個新的牌位。

  躬身拜了拜，丁有為沉聲說道：

  「大祖，二祖，賀氏的人應該快到了，該動身迎接了。」

  話剛說完，就聽「咯吱」一聲。

  供桌左邊的側廂房門緩緩打開，緊接著噠噠的腳步聲在祠堂內響起。

  丁有為緩緩轉身，身側不知何時立著兩個黑灰陶罐，陶罐不高四尺左右，堪堪達到他的腰部，但丁有為卻對這兩個陶罐很是恭敬。

  對著兩個陶罐行了一禮，問候道：

  「見過大祖，二祖！」

  黑灰陶罐上驀地浮現出兩張人臉，對著丁有為點了點頭。

  而後罐身輕輕抖動，兩隻小腳從罐底伸了出來。

  這兩隻腳儘管穿著小鞋，但一眼就能看出與人類的腳區別極大，好似山羊的腳一般。

  丁有為卻神色如常，恭敬的在前方引著路，向著祠堂外走去。

  五和村村口

  丁有為帶著大祖和二祖趕到時，村民們已經擺好了香案。

  香案上面擺放了三個龜腹甲，正對的空地上支起了一個火堆。

  兩個陶罐徑直的走向香案上，一左一右坐好。

  中間的位置預留卻是預留了下來，這是留給賀氏的主位。

  圍觀的民眾見狀，紛紛跪拜在地，口呼：「拜見村祖神」。

  臨近晌午

  守在村前道路的村民氣喘吁吁的跑回到了村口。

  還未靠近，就高聲大喊了起來：「村長，賀氏的老爺來了，看旗幟這次來的是七祖一脈。」

  丁有為心中一凜，五和村收租之事向來是賀氏十祖亦或是十一祖負責，這次來的卻是七祖，看來那十祖昨日真出了事了。

  神情陰鬱，丁有為沉聲問道：

  「今日來了多少人？」

  傳信的村民，喘了口氣，趕忙回道：「回村長，一輛護法金剛駕的車，後面跟了一頂幾個娃娃抬著的花轎子。」

  護法金剛駕的車，他不意外，前來收租必然是一脈嫡系，有護法金剛才是正常。

  不過娃娃抬的花轎子？想必是金銀童子了，那轎子裡又是何人？

  丁有為心中忐忑不已，他隱隱覺得必與昨日十祖之事相關。但五和村實在是不想牽扯到這樣的事情中去，可惜無可奈何。

  收斂心神，對著身側的一個青壯大漢吩咐道：

  「丁虎，你帶幾個人，將牲供增加一倍，我們不清楚七祖的口味，有備無患，快去！」

  「是！村長！」

  青壯大漢，抱了抱拳招呼了幾個青壯，向著村內走去。

  沒過多久，村口迷霧翻騰一輛馬車快速的駛了過來，馬車上一位神情木訥的精瘦漢子專心的駕著車。

  到了村口後，先是恭敬的打開車廂門，隨後翻身下車，跪伏在馬車旁化身一個馬凳。

  丁有為帶著五和村的大祖和二祖，趕忙迎了上去，正要拜見賀家的貴人。

  就聽車廂內傳出一陣笑聲，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人拉著一個一臉倨傲的孩童從車廂中走出。

  踩著精瘦漢子化身的馬凳下了車，無視丁有為的迎接，直接走到了馬車身後。

  「哈哈李道兄，五和村到了，先行休息一會，待我處理好族事，你我再一同返回岱山城好生痛飲一番。」

  丁有為一愣，向著馬車後望去。

  只見淡淡的迷霧中，嗖的衝出了一頂花轎子。

  四個粉嫩的娃娃抬著轎子穩穩的停在馬車後，丁有為只看了一眼，就清楚這個幾個孩子不是活人，真的是金銀童子。

  面對賀氏貴人的問候，轎子內傳出一聲清朗的回覆：

  「賀道兄客氣了，那就休息一會。」

  話音剛落，就見花轎子中走出一位身披道袍的俊秀青年，站定的瞬間丁有為才發現對方的身形很修長，比賀氏的貴人還要高出一個腦袋。

  不過這道人的愛好還真特殊，乘坐的轎子如此花哨，他本以為出來的應該是位女子的。

  似是察覺到了自己的目光，這位道袍青年嘴角含笑的向著自己望了一眼，隨後丁有為就感到身後的大祖和二祖輕輕的抖動了一下。

  這青年自然是剛從白骨山撤離的李無壽。

  他在荒林與老乞丐和陳狗兒吃完烤兔後，紙娘娘隨即指明了前往上修洞府的道路。

  經過了白骨山的廝殺，李無壽也懶得自己趕路，就乘坐著花轎子邊休息邊前行。

  只是因為昏過去的緣故，這轎子紙娘娘還沒改好外觀，依然是先前花轎子的模樣。

  不過山野之地，人跡罕至，李無壽心想著反正也什麼人看到，花轎子就花轎子唄。

  萬萬沒想到，行了沒多久就遇見了這位岱山城賀家的賀山。

  賀山見到花轎子，還以為是岱山城內哪家的姑娘，驅著馬車就上來寒暄。

  見到李無壽的模樣也是一愣，不過看到李無壽身著的陰陽道袍，神情又重新熱切了起來，盛情的邀請李無壽前往岱山城賀家做客。

  家祖扶風真人正在為一事發愁，急需能人異士，看對方的派頭，雖然喜好有些特殊，但應該有些本事。

  通過一番交流，李無壽這才知曉，前往上修洞府的路上，就會經過這岱山城。

  一時間李無壽也不由得暗道了一句，當真是孽緣！

  剛殺了一個賀家三十一代孫，轉眼又來了一個？

  本想著弄死算了，對方剛才追著他花轎子的熱切模樣，已經讓他很不爽了。

  轉念一想，李無壽又按耐了下來，先等等吧。

  既然要經過岱山城，他準備去這賀家看看。

  聽上次那位賀家子孫話中的意思，這賀家應該有著一位真人的，道號扶風。

  李無壽正愁對金丹真人了解太少，此刻去會會這位扶風真人也好。

  另外，這賀家祖宗不少。

  他方才在轎子內，吃了那位十代祖，沒嘗出味，但提供的陰力卻是不少。

  這讓他心思活泛了起來，說是十代祖，那上面少數還有九位祖宗吧？

  夠他飽食一頓了！

  兩人各懷鬼胎，一拍即合，李無壽轉道跟著對方就來到了這五和村。

  村口空地上

  丁有為叫村民搬來了三張太師椅，李無壽與賀山及其子坐在香案左右。

  李無壽坐下後，才知道今天是五和村村祭以及賀家收租和篩選金剛的日子。

  當然主要是後者，說是村祭其實全程都是圍繞著賀家來進行。

  賀山在來到村口後，站在香案前，請出三根清香，插在香案中，躬身三拜後，開口恭敬道：

  「岱山賀氏子孫賀山，恭請七祖！」

  五和村中驀地飛出一塊金絲紅木的牌位，上書：「岱山賀氏第七代祖賀蒼之神位。」

  李無壽見狀不由得舔了舔嘴唇，但隨即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其真身沒來，只是一道注視的目光。

  賀山在做完這一切後，回到了李無壽的身邊的座椅上。

  丁有為走到香案前，雙手拿起擺在香案前的龜腹甲，小心翼翼的從神位前的香火煙氣中穿過。

  隨後跪伏在地，取出一把刻刀，在龜腹甲上，認真的刻畫著什麼。

  李無壽定睛望去，龜甲上面寫的大概意思是，今年五和村會供養七祖，牛十頭，羊三十隻，稚女五人，詢問七祖行不行。

  刻好後，丁有為將龜甲放入身後的火堆中焚燒起來。

  龜甲在火堆中噼啪作響，丁有為隨記將其取出，遞給座椅上的賀山。

  賀山端詳了一會，對著丁有為說道：「七祖認可了你們的供奉。」

  丁有為和圍觀的五和村村民大喜，丁有為趕忙回到香案前，對著牌位拜謝起來。

  隨後又取下第二塊龜腹甲，繼續刻畫了起來。

  大概的意思是，七祖想怎麼吃？生食？烹煮？煎烤？

  將龜腹甲燒完後，賀山端詳了一會，開口道：「七祖喜生食！」

  丁有為恭敬領命，繼續在第三塊龜腹甲上刻著，是現在吃？還是帶回岱山城吃？

  燒完後，賀山回道：「送回岱山城吧，這次賀氏先祖要一起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