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換心肝,各懷鬼胎
第179章 換心肝,各懷鬼胎
剛說完竹君子賀壽的事
驢道人突然一拍腦袋,從桌子上站起身。
「哎喲,忘了餵驢了。」
隨後有些歉意的對著李無壽拱拱手,就向著門外走去。
走到半路,好似想起什麼,略帶好奇的對著李無壽問道:
「那個,李道友,你要餵嗎?」
李無壽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餵你的唄,餵頭驢還要我幫忙?
緊接著又反應了過來,這驢道人問的應該不是自己的紙驢要不要餵吧?
驢道人見李無壽拒絕也不在意,轉身餵驢去了。
視角跟隨著驢道人走出村店,對方對村店很是熟悉。
出門後,徑直向著右邊走去。
靠牆根的位置,整齊的堆放著一大捆蘆葦,看著那股子脆嫩勁,割了應該沒幾天。
看來這是之前村店就準備好的,就是方便給這驢道人補給的。
由此可見,驢道人在黃茂村的地位應該很高。
黃茂村處處以他為先,他也盡心盡力護佑黃茂村?
大家你好我好,共創和諧?
在李無壽看來卻是不然。
且不說黃村長與黃阿嫂的種種異樣,單就這驢道人本身,就透著一股子邪性。
從見識過驢道人的所謂法界後,他一直有種直覺。
那就是這法界並非是為了防護邪祟的,而是為了防備黃茂村的人逃離的,它更像是一個監牢的門欄。
換句話來講,黃茂村就是驢道人圈下來的地界。
所謂的邪祟吃人,就是他控制奴役黃茂村的手段。
而且這個邪祟,到底是真邪祟,還是就是驢道人本身,還真說不好。
起碼李無壽一路走來,黑影沒有給出什麼警示,但是吃人的驢倒看到了一隻。
所以假設驢道人就是那吃人的「邪祟」,他本人又以保護的名義,把黃茂村圈養起來敲骨吸髓。
那麼黃村長與黃阿嫂的異樣就解釋的通了。
這兩人應該是察覺到了這一點,這是要計劃著要弄死驢道人了?
但是這驢道人顯然不是易與之輩啊,剛剛對方臉上的冷笑,讓李無壽覺得,事情的走向,恐怕很難讓黃村長與黃阿嫂如願了。
果然,驢道人走到牆根處,環視四周後,暗搓搓的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符籙。
口中呢喃一句,符籙無火自燃。
驢道人拿著符籙,在蘆葦上繞了幾圈,玄奇的是那符籙燃燒的煙氣,匯聚在蘆葦堆的上方,凝而不散。
直至符籙燒盡,驢道人驀地張嘴,對著煙氣一吹,煙氣緩緩滲入蘆葦中!
驢道人彎腰抱起一堆蘆葦,轉身來到大柳樹下,將蘆葦丟在驢面前。
拍了拍手碎屑,不動聲色的站在驢的面前,將村店窗戶的視野遮擋個乾淨。
李無壽索性閉目養神起來,但暗中卻將視角調換一番。
倔驢緩緩抬頭,眼底微紅,惡狠狠的盯著驢道人,一副恨不得將驢道人生吞活剝的模樣。
驢道人卻不以為意的摸了摸倔驢的頭。
這動作看似輕柔,不帶半分力道,但驢卻不受控制的俯首下去,一口一口的吃起蘆葦來。
強按著驢頭,直到這一捆蘆葦吃的還剩一點,驢道人收回了手。
剛剛還一臉惡意相向的倔驢,雙眸清澈了起來。
更讓李無壽驚奇的是,此刻這驢子的眸光中再也不復人性的複雜情緒了。
這一刻不管如何看,對方就是頭驢子。
驢道人笑意盈盈摩擦著驢子的後背,似是很滿意。
身型轉動的瞬間,悄然觀察了一下窗戶內的李無壽。
見李無壽正在閉目養神,驢道人行步間,走到驢子身側,取下剛才貼在驢腹的符籙。
這符籙通體為紅,紋路複雜,眼瞧著就像是畫的各種腑臟。
在剛才驢子吃完蘆葦後,這符籙整個陷入了驢腹,而後又緩緩浮現。
李無壽在符籙一道向來看不太明白,也不知這代表了什麼。
驢道人先是從口中取出另一張紅色符籙,而後快速的將貼在驢腹的符籙換下。
隨後讓李無壽有些驚愕的是,驢道人呢喃一聲,直接將方才貼在驢腹的符籙貼在自己的肚子上。
符籙陷入驢道人的腹部,而後再浮現而出。
李無壽凝神注視著驢道人,驀地心神一震,暗道一聲有趣!
這就是驢道人的道法嗎?當真邪門啊!
因為在李無壽的視角中,驢道人體內的心肝脾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那隻驢的身上。
而他自己本身的心肝脾胃,赫然換成了那隻驢的!
這也行?
李無壽也算是開了眼了。
趁著驢道人還在忙活換心肝的功夫,想了想,李無壽也從懷裡取出一枚樹種,吞入腹中。
這驢道人顯然察覺到了黃阿嫂的手段,這是在做準備呢。
若是其他手段,李無壽可能還會忌憚,但在吃喝上李無壽其實不擔心。
可是見驢道人做了防備,本著小心無大錯的心思,李無壽同樣做了一個準備。
雙手悄然結了幾個印法,樹種掛在喉管處生根發芽,在喉道內長出一顆小樹。
這樹沒有枝幹,仿如圓木,內里凹空,將整個喉道封的死死的。
如此就可以確保待會的茶水,吃食直接落入這棵樹中。
不管後續這黃阿婆有著什麼詭異的手段,起碼與他無礙。
李無壽做好這一切,收斂了幾分心緒。
此刻他確定了驢道人與黃茂村人各懷鬼胎後,心緒寧靜不少了。
對於接下來的好戲,暗自期待了起來。
繼續向著店外望去。
自從驢道人給驢換了符籙後,這驢就再也沒吃過這蘆葦了,只是溫順的站在柳樹邊。
不過想想也是,畢竟現在的心肝脾胃屬於驢道人自己的。
驢道人俯身將地上剩下的蘆葦抱起,準備送回牆根處。
驀地像是想起什麼,驢道人轉身走到李無壽的矮腳紙驢前,拿起幾根蘆葦,試探性的在紙驢的嘴前,逗弄了幾次。
來回幾次,見紙驢確實不吃,驢道人這才抱著蘆葦送回牆根處。
村店內的李無壽如遭重擊,額頭青筋直冒。
這驢道人剛才問的果然自己的紙驢要不要喂!
見驢道人即將返回村店,李無壽長舒一口氣,將心緒平復下去。
方才其實他還在想,自己會不會把人心想的太險惡了?
這驢道人沒準真的是在用心護持黃茂村?黃阿嫂的燒水煮飯也不過是黃茂村的特色?
此刻這些個想法全都煙消雲散,李無壽下了論斷,這驢道人邪到沒邊了!
給紙驢餵蘆葦?
這不是邪祟是什麼?
關鍵是這驢道人在驢之一道上,還非要將李無壽引為知己。
這讓李無壽很難受,這豈不是在說李無壽和對方一樣邪門,腦子有問題?
這時,驢道人放好蘆葦,一路上對著身上的道袍拍拍打打,轉瞬就進了村店。
「李道友,久候了,抱歉抱歉啊。」
驢道人坐回方桌,連忙對著李無壽抱拳致歉起來。
李無壽微微頷首,方才的心緒盡數收斂。
打量了一番驢道人,他想看看對方換了一副驢心肝後,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端詳個來回,好似也沒什麼差別,這手段著實有些詭異。
正要給驢道人回話,遠遠的就聽到後院中傳來一聲:
「茶水好咯」
只見黃阿嫂右手拎著茶壺,左手平托著茶盤,一掀門帘,從後院中走出。
驢道人臉上笑意不減,微微側開身子,方便黃阿嫂將茶盤擺在桌上,轉而對著黃阿嫂說道:
「辛苦黃阿嫂了,能喝到黃阿嫂泡的茶可不容易。」
黃阿嫂擺好茶盤,聽驢道人如此說,臉上露出笑容,似是很受用。
「真人想喝茶,隨時尋我就是,我還能短了真人的茶水?」
話音剛落,黃阿嫂將一個青花茶杯遞到李無壽的面前,又取了另外一隻放在驢道人手邊。
指了指茶盤上的茶罐,對著兩人說道:
「這是我今年新炒的柳葉茶,兩位嘗嘗看,是不是合胃口。」
驢道人小眼一眯,只有了一道縫,口中驚喜的回道:
「哦~?那可真是有口福了!李道友,你有所不知,黃茂村的柳葉茶,在這方圓百里,可是極為出名的。當年要不是為了喝口柳葉茶,貧道也不會機緣巧合來到黃茂村。」
說話間,從茶罐上取了一勺茶放在李無壽的杯子中,隨後又有些迫不及待取了一勺放在自己的杯中。
黃阿嫂候在一旁,笑意盈盈的提著茶壺給兩人倒上熱水。
李無壽輕輕點頭,表示謝意。
隨後像是有些不以為意,漫不經心的端起茶杯放在鼻下輕嗅幾次,驀地眼前一亮,好似有些驚喜。
輕吹茶湯,飲下一口。
閉目沉吟片刻,李無壽睜開眼,贊了句:「好茶!」
驢道人臉上笑意綻放,哈哈一笑。
「是吧,黃茂村的柳葉茶本就是一絕,黃阿嫂親手炒的那更是超人一等。」
黃阿嫂笑著擺擺手。
「驢真人,可別再吹捧了,若是以前黃茂村可能還有著幾分自信,但現在不比當年咯。」
驢道人喝了一口茶,聞言也未反駁,反而頗為惋惜的附和道:
「哎~確實可惜了,誰能想到當年貴比黃金的金柳葉茶,竟然是由寨祖神身上的葉子炒的呢?誰又能想到,好好的寨祖神,竟然旦夕之間就遭遇不測了呢?」
聽到這話,黃阿嫂的心緒也低了下來,跟著呢喃一句:
「是啊!好好的寨祖神怎麼說死就死了呢?」
但很快,黃阿嫂又重整的情緒,對著驢道人恭維道:
「好在老天庇佑黃茂村,寨祖神剛死,黃茂村就迎來了驢真人,這也算是黃茂村福緣不絕。」
驢道人嘿嘿一笑,摸了摸嘴上的八字鬍,謙虛的回著:
「黃阿嫂謬讚了,貧道能力有限,哪比的上寨祖神。」
李無壽品著茶,看著兩人融洽的寒暄。
突然心神一動,向著門口望去。
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現在村店門口。
三仙館內,陳狗兒驀地捂住鼻子,喊了句:「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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