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村店黃阿嫂
第178章 村店黃阿嫂
兩人先後下了驢
驢道人將驢拴在大柳樹上,一指左邊的那條土路,對著李無壽介紹:
「這條路就是前往黃茂村的路」
然後又指著村店前的路,繼續說道:「這一條,就是前往白骨山。」
李無壽點頭著,他還在想著事,見驢道人將驢拴在柳樹上,隨手將自己的矮腳紙驢也拴了上去。
驢道人一愣,對著李無壽豎了個大拇指,贊道:
「道友果然是愛驢之人!」
「哈哈哈」
三仙館內,老乞丐帶著陳狗兒又是一陣大笑。
李無壽瞬間回過神來,看著手上從紙驢身上扯下的紙條,嘴角不由的抽搐幾下。
正在這時,長衫老者黃村長帶著兩個村民走到了三岔口。
三人此刻情緒都不高,但比方才好了一些。
見李無壽在拴紙驢,三人齊齊一愣,這玩意還要拴上?
黃村長到底是村長,見多識廣,知道這世上奇人異士多的很。
沒準這玩意不拴上就跑了呢?
所以黃村長最先反應過來,對著李無壽拱手行禮,隨後對著村店喊著:
「黃阿嫂,來招呼客人了!」
剩下兩個瘦黑漢子,對視一眼,皆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們其實還有點想不通,驢道人就算了,這麼多年去哪都騎著驢,時快時慢,大家都見過。
但是這年輕遊方士,真的有必要騎這紙驢嗎?
剛剛三人遠遠的跟在這兩人身後,年老的村長招呼他們好一頓休息,這才沒有趕超了這騎驢的兩人。
此刻見對方拴著紙驢,兩人更是直呼天老爺。
但對方畢竟是個遊方士,兩人也不敢多言。
正在此時,隨著黃村長的招呼,村店內走出一位藏青花衫瘦老太,臉上皺紋不少,但眉宇間卻透著幾分幹練,只是不知為何眼眶有些微紅。
儘管黃村長叫著阿嫂,但看著更像是阿婆。
兩個黑瘦漢子對著黃阿嫂恭敬的行了一禮,問好道:「見過阿姑!」
黃阿嫂微微頷首,一眼將門外的眾人瞧了個遍,未語先笑,隨後對著眾人招呼起來。
「見過驢真人,黃村長,還有這位是遊方士?好年輕啊。」
李無壽也不倨傲,維持著小家族出身的禮儀,淡然回禮。
眼中卻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位黃阿嫂,原因無他,剛才黃村長招呼這位黃阿嫂招待客人時,驢道人愣了一下,好似有些驚訝。
鼻頭輕嗅了幾下,李無壽聞到了淡淡的香火味。
正要細看,一旁的驢道人哈哈一笑,對著黃阿嫂回道:
「見過黃阿嫂,這位是李無壽,李道友,和我一樣酷愛驢,明日我與他一道去白骨山,今晚就在村店休息一晚了。不過平日裡黃平那小子在店裡,今日怎黃阿嫂在店裡?」
黃阿嫂笑意不減,打量了一番李無壽,轉而對著驢道人說道:
「和真人一樣愛驢的遊方士確實不多見,黃平有些事在村里,晚些時候就過來,不會礙了真人招待朋友。倒是真人你方才急沖沖的向村外跑,這是去迎接道友了?」
黃阿嫂問到這,驢真人收斂了笑意,一旁的站著的黃村長三人,面色也淡了下來。
黃村長指著身後兩個黑瘦漢子對著黃阿嫂說道:
「哎~我二子家的小子與黃華家的小子,堂兄弟兩個與其他孩子打賭,出了驢真人的法界,驢真人是幫我們救孩子去了,可惜」
黃阿嫂驚呼一聲,向著驢真人望了一眼,驢真人心有戚戚般點了點頭。
「哎~這可如何是好?」
李無壽與驢真人不發一言,這種勸人節哀的話,李無壽不願意說,驢真人好似也不願意。
倒是黃村長經歷了方才的傷心,此刻好似重整了心緒一般,反倒對著黃阿嫂安慰了起來。
「這是二個娃子的命,我還得回村里料理這兩娃的後事,就不耽誤你招待驢真人和他的這位驢道友了。」
黃阿嫂捂著胸口,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哀傷的點點頭,轉而招呼著驢真人和李無壽進店。
見黃村長轉身帶著兩個黑瘦漢子要走,黃阿嫂像是想起什麼,對著黃村長說道:
「村長回去後,招呼一下黃平,讓他早些來店裡,多帶點食材,好好招待一下驢真人和他的朋友。」
黃村長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隨後就向著黃茂村走去。
李無壽跟在驢真人身後,跨過高高的門欄,走進了村店。
一進門正對著的牆面上掛著一副畫,畫上是一株大柳樹,畫下則是一個紅木板,橫釘在牆上,充當了一個簡易的香案。
香案上正燃著香,香火氤氳摻雜詭霧中,分不清彼此。
李無壽嗅了嗅,這香有些古怪,聞著不似常規的香。
三仙館內,老乞丐終於停下了大笑,見到這香,輕咦了一聲,嘀咕道:「居然是用骨灰做的香?」
骨灰香?
李無壽也有些驚奇,不過見到牆上的畫,又有些反應了過來。
黃茂村生死侍奉寨祖柳神,那柳神既然喜歡吃屍體,那麼供奉一些骨灰香也正常?
收斂心緒,李無壽繼續打量小店。
畫前的櫃檯是一張紅木桌,三四尺那麼長,桌面平滑,顯然用了很多年。
側邊留有一道小門,掛著板塊花布,通向後院。
櫃檯正對著店門,留有一條小道,兩側各擺了兩張方桌。
黃阿嫂跟著李無壽和驢道人進了小店,本欲將兩人從左邊的樓梯引到兩樓,但被驢道人拒絕了,言明在大廳坐一會喝喝茶就好。
李無壽自然沒什麼意見,於是黃阿嫂將兩人引到左邊那塊靠窗的方桌坐下。
告了一聲罪後,轉身向著後院準備茶水去了。
就在黃阿嫂離開的瞬間,不知是不是錯覺,李無壽在驢道人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冷笑。
這表情太快,連他一時都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等再看時,驢道人又換上了他招牌式的笑容,對著李無壽說道:
「村店簡陋,李道友莫見怪。」
「哪裡的話,若非道友招待,我今晚還住野外呢。」
李無壽擺擺手,客氣的回應著驢道人,但手上卻拿著剛剛從紙驢上扯下的紙擦了擦桌子。
驢道人將一切看在眼裡,非但沒有在意,反而更高興了幾分。
講究好啊,講究的人富,不是個窮講究就行。
見李無壽坐定,驢道人開口就向李無壽講述起野驢配種的相關見解。
通過剛才的交談,驢道人也是發現了,這位李道友最喜歡的應該還是這方面的知識。
因為一開始面對他的勸說,這位李道友還稍顯猶豫,但在自己講到晚上要與對方秉燭夜談關於驢子交配繁殖時,這位李道友立刻迫不及待的答應了下來。
為了能夠震住李無壽,驢道人準備給李無壽講點野的。
於是開始就是野驢配種三兩事!
李無壽確實沒想到這驢道人能野到這種地步,以他的心性都有些目瞪口呆。
剛剛平息下來的三仙館再次爆發出大笑,老乞丐趴在地上,捶著地。
這一次陳狗兒沒笑,因為他沒聽懂。
李無壽趕緊叫停,對著驢道人問道:
「關於野驢的事,晚些咱倆再討論,我想問一下道友,這次去白骨山給竹君子賀壽的人多嗎?」
驢道人正說的興起,被李無壽打斷顯然沒有盡興。
但聽到李無壽的問題,也知道李無壽心系給竹君子賀壽之事。
連自己最感興趣的知識都願意暫停下來,這符合第一次給家裡辦事,生怕搞砸的那種忐忑不安的心態。
這也側面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對方的家族真的不大。
這次估計也是第一次給竹君子賀壽,否則怎麼會連這個也不知?
如此想著驢道人的心情又好了起來,話鋒一轉對著李無壽介紹道:
「算算時間,這一次是竹君子在白骨山過的第一百個壽辰了,這次的人肯定很多,方圓五六十里有頭有臉的村落,應該都會過去。」
李無壽心神一動,第一百個壽辰了?
這不扯淡嗎?
自己從種下骨再到去五方城住的這些年,總共加到一起都沒有十年。
壞了!
搞錯了?
竹君子占的不是矮白山是其他山頭?可是那裡除了矮白山哪來的其他山頭?
李無壽一時之間有些發懵,自己琢磨了半天怎麼弄死這個竹君子,現在怎麼整?
本想著再問一問白骨山竹君子的事,突然心神一動,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進入村店前,他就拉升著視角懸在村店半空。
方才見黃阿嫂進入後院準備茶水後,李無壽就將目光放在這個讓驢道人面色數變的黃阿嫂身上。
黃阿嫂進了後院,沿著廊道向右走到底就進了廚房。
廚房不大,正對門的地方,靠牆放著一個肉架,上面也並非無物,掛著一條去了毛的狗,此刻已然被開膛破肚,清理了乾淨。
黃阿嫂站到肉架前,盯著狗,眼中滿是複雜,似是不忍,又似是有些哀傷。
良久才重整心緒,摸著狗頭,嘴唇呢喃像是在說著什麼。
黃阿嫂轉身,靠庭院的位置有著一條長長的案桌,應該是平日切墩用的。
從案桌上拿起一個水瓢,利索的從水缸中打了水放在土灶中間的湯罐中。
隨後又從米罐中取了米,放在靠裡間的那口大鍋里。
黃阿嫂該是準備將晚飯和茶水一同燒出來了。
坐在土灶後的矮凳上,黃阿嫂點燃柴火煮著飯同時燒著水,除了一直蠕動著嘴唇其他倒也正常。
可是燒著燒著,李無壽就發現,不知何時黃阿嫂手中的柴,變成了一根根白骨。
灶坑內,白骨噼啪作響,火光映的黃阿嫂臉紅彤彤的。
白骨燒出的煙氣,順著土灶的縫隙,侵入飯鍋和湯罐里。
「咕嘟~咕嘟~」
飯鍋內的米湯,湯罐內的茶水咕嘟的冒著泡。
眼看水就要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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