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屠龍者,終成惡龍
第169章 屠龍者,終成惡龍
歇斯底里的狂笑從大祭公的頭顱中傳出
「洛桑,說什麼神無道當誅?到頭來,這神非你罷了,哈哈」
大祭公面色沉靜,不甚在意,不過是失敗者的氣急敗壞罷了。
「我和你不同。」
祖神仍然在肆意的笑著,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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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為了自己成神,不惜將兒子一家操縱成傀儡。
剛剛口吞了自己孫兒的頭顱,現在更是將孫兒的肉身也占了的人,也好意思說與自己不同?
「洛桑,你雖猜中了大半,但有一點你猜錯了,我並非是外來的竊神者,我可是落頭氏族的初代大祭公。」
聞聽的武刑司徒,胸有驚雷,但大祭公卻不顯意外,與其說他早已料到,倒不如說他此時處於一種淡然的狀態中。
李無壽在雀尊法身出場時,感受到相同的氣質。
那是對自身實力,以及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
「竊神者也好,初代大祭公也罷,而今又何如?」
言語平靜,但其內的蔑視卻不言而喻,祖神本還想藉此怒罵洛桑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不成想反被大祭公不咸不淡的話,噎個半死。
祖神不甘,一個在他身下搖尾乞憐的螻蟻之輩,如今卻凌駕於他之上,裁決他的身死?
「洛桑,當年從不老山急召你歸來時,就應該殺了你的,你這手段就是從不老山學的吧?」
聽到祖神不甘的問詢,大祭公臉上神色莫名,似是正在回憶著什麼,陷入沉默之中。
祖神收斂情緒,竭力匯聚自身的力量,今日雖死,他也不想讓這個口蜜腹劍的小人好過。
但下一瞬,他的動作戛然而止。
似乎還在回憶中的大祭公,眉心紅光驟亮,徹底掐滅了祖神的神念。
他雖不在意失敗者的控訴,但神祇言語刺耳的嗡鳴聲仍然讓他感到聒噪。
而且對方的小動作,真當他是傻子嗎?
感應到祖神神念徹底消散,大祭公嘴角輕微上揚,口中呢喃一句:
「我和你不同的是,我還年輕,我不會給別人機會!」
一語說罷,大祭公眉心的血色符籙,紋路蔓延而出,瞬間將腹中神與足下神收束在體內,三者之間的血色紋路驟然連成一片。
腹中神與足下神的血色符籙來自於洛文夫婦,正如李無壽的猜想一般,這兩道符籙顯然與洛凡眉心的那枚符籙存在從屬關係。
這一刻落頭氏先祖的二神被牢牢掌控在大祭公的手中。
一念隨心,洛凡肉身隨之變化,利爪小腿,人臉縮回腹中。
大祭公一步邁出,落回一片狼籍的祖祠前時,已化作一位丈二左右的威嚴神祇。
環視當場,大祭公無視陷入呆滯中的武刑司徒,轉而望向面色平靜的李無壽處,笑問道:
「遊方士,我這願如何?」
李無壽望著自信滿滿的大祭公,對方開口間音色已經開始帶著淡淡嗡鳴聲,顯然對方已經煉化了祖神琉璃樹的香火,轉而成神了。
只是這神與城隍顯然不同,其肉身血氣同樣充盈,好像更似河神一流。
李無壽扯動嘴角,驀地露出一絲微笑,舉起雙手合掌贊道:
「精彩!」
大祭公臉上笑意更甚,微微頷首,說實話他有些捨不得殺了這個遊方士了。
對方親歷了他以凡弒神,是他榮光的見證者,同時也是最先察覺到他一些想法的人。
這些年為了今日的結果,他孤獨前行,沒有人理解他,自己也無法向人傾訴,他太孤獨了
但看到這遊方士神情自若的模樣,大祭公莫名又有些忌憚。
而且他不喜歡聰明人,太聰明想法就多,他就是如此。
若非年幼時,不顧父親的勸阻,偷偷去往不老山求道,又何來今日弒神功成的洛桑?
但若是對方願意讓他種下控神符,他還是樂意暫時留下對方在身邊陪他解解悶的。
大祭公心思浮動,那邊的懸浮在半空的武刑司徒卻猛然回過神來,隨後落下頭顱對著大祭公問道:
「大祭公,日後落頭氏族當何去何從?」
他的心思很亂,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大祭公。
養他長大的父輩?殺子的仇人?弒神的叛逆?亦或者落頭氏族的新神?
但此刻他無心他顧,他只關心落頭氏族的未來該走向何方。
同時他也迫切的想要知道,大祭公弒殺了祖神後,每十年一次的離頭果還有嗎?
日後落頭氏族還能穩定的延續下去嗎?
若是離頭果沒了,恐怕過不了多久,落頭氏族就要變成飛顱鬼族了吧?
武刑司徒焦急的問詢打斷了大祭公的思緒,大祭公望了一眼神情恍惚的武刑司徒。
他知道武刑司徒為何問出這樣的問題,武刑司徒自他父親亡故後,就被他帶在身邊。
或許是太想證明自己是有資格站在自己身邊的,武刑司徒時刻將他的話奉為行為準則,因此養成了後來,事事以氏族為先的性子。
但他的話,若是都學了去,那麼這個人要麼是個聖人,要麼就是一個蠢人。
武刑司徒就屬於學了一半,半聖半蠢!
以至於在十年前,他只是稍稍試探一番後,就立刻放棄了與武刑司徒聯手的想法。
不過武刑司徒的話,倒是給他提了一個醒,是時候該將落頭氏族的事,做一個了結了。
原本他對於事成後如何處理落頭氏族的後續,也沒考慮清楚,因為他也不清楚功成後他此刻的狀態。
但此刻在控制住腹中神與足下神後,他也終於明白了,當年那位初代大祭公,是如何成為祖神,又是如何淪落到今天這一步的了。
當年先祖割頭斷念,是不是成仙他不清楚。
但確實留下身軀,化作了如今落頭氏族的祖地,落頭山!
落頭山中內蘊先祖腹中,足下二神,供養氏族,凡居山巔者可離頭。
初代大祭公竊據了腹中,足下二神,化身祖神琉璃樹放牧氏族,這麼多年對方一直想完全的吞下二神,但二神稍有不慎,就要玉石俱焚。
祖神琉璃樹,這才孕育離頭果,繁衍氏族,聚攏香火,增強自身。
但這麼多年始終無法徹底吞下二神,祖神琉璃樹無奈,迫於香火蝕身的壓力,想出了更換承載之體的辦法。
一方面能緩解自身香火帶來的壓力;
另一方面,通過落頭氏族的血脈不斷澆灌,企圖磨滅二神的凶戾,順利將他們吞噬。
一旦功成,那麼祖神琉璃樹,將完美的繼承先祖的底蘊,未來甚至能更進一步,觸碰到橫亘在先祖身前的那道天塹。
初代大祭公想的很好,但他著實有些小看了先祖二神的凶戾。
這一磨就是290餘代大祭公,祖神琉璃樹雖然自詡臨近功成,但在大祭公看來其實不然。
要知道這麼多年,不只是初代大祭公在磨先祖二神,對方也同樣在磨著他自己。
初代大祭公早已不復往昔的強盛,落頭氏族積攢多年的香火不可謂不多,但除卻更換載體後的一段時日,其他時日他敢多吞嗎?
初代大祭公的心神同樣達到了極限。
若是當年對方剛竊取二神之時,直接與二神魚死網破,沒準早就成仙作祖了。
還輪得到今天大祭公抓住了機會,弄死了他?
此刻武刑司徒問他,落頭氏族該何去何從?
大祭公有了答案!
正如他所說的,他與初代大祭公不同,他還年輕,他不會給別人機會。
眼含堅定,大祭公收斂心緒。
原本因為失去香火之力的阻攔,開始漸漸重新匯聚而來的詭霧,驀地被重新驅散。
李無壽望著突然肅穆的大祭公,察覺到了一絲危險。陰陽之力在黑影的遮掩下,悄無聲息的滲入陰陽道袍中。
背後的陰陽圖含而不發,他還在等,等一個破局的機會,好在就快了。
大祭公顯然沒有察覺到李無壽的動作,他此刻正專心的在給今天的事畫一個句號。
詭霧被驅散的瞬間,祖祠上空,突然浮現出一道巨大的琉璃樹法身。
樹冠如傘,覆蓋整個山頂平台,樹幹下的根系,卻如絲線般垂落紮根在大祭公的頭顱上。
大祭公頭連巨樹法身,整座落頭山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沒有回答,武刑司徒的問話,反而直接開口緩緩說道:
「吾為落頭氏族新祖,靈誕於祖,當還於祖!頭來!」
浩蕩的神音,帶著令人心顫的嗡鳴,瞬間傳遍整個落頭山。
「大祭公,你」
昨夜與其磨了一夜頭的武刑司徒,難以置信的望著神威浩蕩的大祭公,話還沒說完,他的頭顱驟然從脖頸上飛起,不受控制的向著空中的樹冠飛去。
轉瞬間,武刑司徒的頭顱被掛在了樹冠上,一如剛剛的離頭果般。
與此同時,山腹中,山腳下,一顆顆頭顱如同放飛的天燈般,從山下飄起,掛在樹冠上。
細細看去,這些頭顱有的還滲著鮮血,顯然還未經歷飛顱,此刻顯然是被生生扯下的。
大祭公望著這一幕,心思堅定。
今日他要吞了整個落頭氏族,以同脈之血洗刷二神,輔佐他在二神內部種下的控神符,強吞了這二神,繼承先祖的一切。
往後無牽無掛,當為在世逍遙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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