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幽靈帝國

  第407章 幽靈帝國

  「第四紀的特倫索斯特帝國？」

  羅傑皺了皺眉：

  「說說看。」

  科瓦羅見到羅傑的興趣被成功喚起，也是微微鬆了口氣。

  他又給羅傑續上一些奧爾米爾葡萄酒，開口道：

  「那據說是『夜皇』特倫索斯特留下的一艘海上移動堡壘，上面留存著不少特倫索斯特帝國的底蘊……其名為『幽靈帝國』。

  「每到月圓之夜，那艘船就會出現，連帶顯現著的還有『夜皇』特倫索斯特的意志……傳說中，祂是在以這種方式緬懷特倫索斯特帝國曾經的王后『血月女王』奧爾尼婭。」

  血月女王奧爾尼婭……

  

  羅傑眼睛眯了眯，他知道這位在血族始祖莉莉絲「隕落」之後誕生出的天使之王，祂擁有兩份序列1的「美神」非凡特性，並且通過與特倫索斯特聯姻的方式支持祂建立了特倫索斯特帝國。

  在「四皇之戰」中，「血月女王」不幸隕落，祂的兩份非凡特性一份化為了血族聖物「美神之影」、並被「玫瑰學派」竊取，另一份非凡特性則被莉莉絲重新取走、作為自身權柄回歸計劃的一部分。

  至於「夜皇」特倫索斯特本人，則曾經是序列0的「審判者」，祂隕落後的「審判者」途徑唯一性遭到「失序之國」的污染，變為了「戰神」教會所持有的封印物0-02「特倫索斯特黃銅書」，另外的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一份被後來費內波特王國的皇室卡斯蒂亞家族取走，第二份被威廉·奧古斯都一世取走、並藉此晉升為了「秩序之手」，以此為基石建立了魯恩王國。

  至於第三份的「秩序之手」非凡特性的去向一直不明，如果「幽靈帝國」真的存在的話，那份非凡特性不排除就在其中。

  羅傑略一思考，他好奇開口問道：

  「『五海之王』這是在考慮跳轉到相鄰途徑？」

  「這我就不知道了。」

  科瓦羅聳了聳肩：

  「具體的您得問他才能知道，但是前提是他願意和您說。」

  「好吧。」

  羅傑微微頷首：

  「他為什麼找我？」

  「『五海之王』非常認可您的實力，和您的作風。」

  科瓦羅開口答道。

  「我的作風？是指我不濫殺無辜？」

  羅傑問道。

  「這是一方面。」

  科瓦羅輕輕頷首。

  「容我想想。」

  羅傑靠在椅背上，抬頭閉眼思索了陣，這才又道：

  「『五海之王』已經有了『幽靈帝國』的線索？」

  「是。」

  科瓦羅輕輕頷首：

  「它最後兩次出現在迷霧海上，下一次出現時應該同樣在月圓之夜。」

  「下一次月圓之夜，應該在十三天以後。」

  熟悉天文曆法的羅傑當下就開口說出了下一次月圓的時間。

  「沒錯，您真是一位博學的閣下。」

  科瓦羅蹩腳地恭維了一句，而後又試探著開口問道：

  「那麼，您意下如何？」

  「給我三天時間考慮。」

  羅傑挑了挑眉毛，而後又道：

  「當然，我也有我的條件。

  「第一件事，如果由我出手的話，我們雙方的探索所得必須按照我們的出力來分配，但是任何一方分得的好處不得少於三分之一。

  「當然，具體的分配方案我們可以協商。

  「第二件事，納斯特不能干涉我攜帶的幫手，因為考慮到『幽靈帝國』可能蘊含的危險性，我大概率要帶至少兩位半神層次的幫手。

  「第三件事，如果我中途評估這探索行動的風險遠超我先前的預計，納斯特不能妨礙我主動退出。

  「當然，哪怕我退出的話，已得的好處也必須按照第一條來進行分配。」

  羅傑的這些條件屬於在尊重對方的基礎上，充分地保留了己方的好處。

  尤其是第二條和第一條是息息相關的，半神的數量就代表了戰鬥力的多寡，如果納斯特允許自己帶兩位半神作為幫手，那麼羅傑這一方會分得的好處也會多上不少。

  羅傑之所以要提出這些條件，一方面是己方對於探索「幽靈帝國」的需要遠不如納斯特那般迫切，另一方面，他也想試試納斯特能夠在這件事上讓步到什麼程度。

  雖然對方是一位名聲還不錯的海盜王者，但是羅傑還是得看看對方的氣量。

  一方面是他需要看看納斯特的性格，他比較喜歡爽快的合作對象，如果雙方都是爽快人的話，溝通也會便利很多。

  另一方面，如果雙方真的合作，羅傑也不會貪得無厭獅子大開口。

  畢竟同為序列3的半神，在非凡者的世界裡已經算得上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彼此之間留一線好處多多，搞不好後面雙方還會有同舟共濟的機會。

  「我會將您的訴求轉告給『五海之王』的。」

  科瓦羅微微點頭，神色並沒有什麼異常，他知道自己的地位無權對於兩位海盜王者的協議妄加評判。

  一切的事情都應該交給真正的掌權者來決定，科瓦羅一直踐行著這一點準則，而這也是他能夠被納斯特看重的最大原因。

  「那麼，三天之後，我們再聯絡。」

  羅傑說罷便站起身來，而後又道：

  「另外，把你那些妨礙我通行的手段給撤掉，過了今晚如果再有人在海上冒充我，你們後果自負。

  「雖然納斯特也是序列3的聖者，但是我如果要鐵了心要幹掉他，應該還是沒有什麼難度。」

  他說這話的時候雖然在笑，但是科瓦羅卻打了一個寒戰。

  「沒問題，再次向您道歉，『銀河之王』閣下。

  「三天以後，我該怎麼聯繫您？」

  「對著我的尊名祈禱，我就能夠知道。」

  聽到羅傑的話，科瓦羅點了點頭，並沒有感覺到奇怪。

  因為在「黑皇帝」號上工作過的緣故，他知道聖者到了序列3就可以擁有自己的尊名。

  「敢問閣下的尊名？」

  科瓦羅好奇地開口問道。

  「靈界與星界的眷者，命運暗線的先知，無盡秘密的掌握者，偉大的約翰·韋斯特。」

  羅傑說出了一個令人細思恐極、但是又不會暴露自己「赫星」身份的尊名。

  尤其是第一句「靈界與星界的眷者」，其中的表述雖然模糊不清，但是卻隱約地指向了至少兩位神靈。

  果不其然，科瓦羅聽到這尊名直接怔住，還不等他繼續發問，羅傑便消失在了一片藍光之中。

  在羅傑回到「星主號」上之後，便讓菲利普他們繼續將船向西開去。

  果不其然，經過羅傑與科瓦羅的友好協商後，一路上他再也沒有見到或者聽到懸掛「群星艦隊」旗幟的海盜船，而似乎是因為西西弗斯·岡薩雷斯在軍隊內部的通報，也再沒有出現有人貿然攔截「群星艦隊」四艘船的情況。

  中間在艦隊靠近口岸進行補給的時候，羅傑還會帶著愛麗絲在這些島嶼上四處走走看看、幫助她消化「記錄官」魔藥。

  不得不說，這非常有效，原本愛麗絲在先前做藝人經紀的時候，就通過記錄各種樂譜、提出修改意見等等在一定程度上將「記錄官」魔藥消化過半，但是因為她後續的職級升高，更加偏向管理層的緣故，消化魔藥的速度也相對地變慢了不少。

  而這也是羅傑本身的考慮之一，他想要趁著這個機會讓愛麗絲儘量消化魔藥，這樣一來等他們找到克里斯多弗的遺骸、將那件存在著污染的「秘法師」封印物給剝離出去的時候，羅傑就同樣可以藉助「無暗者指環」將他的「旅行家」非凡特性中殘留著的、沒有根源的污染給清洗乾淨，而後讓愛麗絲繼承那件非凡特性。

  這樣一來，羅傑就相當於用比較低的代價回收了一件序列5的非凡特性，同時他將這件物品交給愛麗絲也符合亞伯拉罕家族的傳統，也即是外圍家族的成員在去世後可以由後代繼承長輩的非凡特性。

  但是比起過去的那些繼承，這一繼承之中更多附帶著更多的警醒和教育意義。

  愛麗絲已經親眼目睹過自己父親的悽慘死狀，而這一次她主動選擇前往克斯克島，應該也能夠了解到他父親失控前更多的細節。

  這些勢必能讓她對自己的父親在臨死前的遺言有更深的認知，後者承受了常人難以想像的痛苦，並且以此為贖罪，讓愛麗絲也得到了新生的機會。

  事實上，那些趁著亞伯拉罕家族式微、竊取了亞伯拉罕家族封印物的家族幾乎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有的時候羅傑甚至在想，是否是「門」先生的意志在冥冥之中為他們帶來了厄運和懲罰、讓他們同樣承受了亞伯拉罕家族千年間承受的痛苦。

  祂分裂出的五件封印物中除了「阿姆拉的指引」與「拉結爾的星空羅盤」是被亞伯拉罕家族自己所持有以外，另外三件的持有者幾乎都遭遇了舉家暴斃的厄運。

  雖然這裡面羅傑也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但是考慮到「門」先生的力量是撬動這一切因果的槓桿，這些事情看起來也有了一種命中注定的既視感。

  等到「群星艦隊」穿過費內波特領海、抵近蘇尼亞海最西端的塞洛斯島附近的時候，愛麗絲也終於是徹底消化了「記錄官」魔藥。

  與此同時，海上的霧氣明顯開始變得多了起來，乍一看去，竟令人有一種「群星艦隊」已經抵達了迷霧海外緣的既視感。

  「羅傑，咱們是已經到迷霧海了嗎？」

  甲板上，班迪特有些緊張兮兮地開口說道。

  這傢伙早就聽羅傑說過迷霧海上的詭異，所以哪怕是它在遊歷北大陸的時候，也一直在有意識地避開迷霧海附近的海岸線。

  此時似乎是因為害怕，它直接跳到了羅傑的肩膀上、然後用自己的臉頰蹭起了羅傑的脖子。

  「你現在也是一隻七八公斤的成年貓了，下次跳上來的時候輕一點。」

  羅傑撇了撇嘴，他只感覺有一個秤砣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班迪特這傢伙雖然已經長大、腮幫子都已經完全發了出來，但是在自己身邊仍然是一副小奶貓的樣子，絲毫沒有自己已經成為成年貓的自覺。

  定了定神後，羅傑又道：

  「應該是因為冬季季風的原因，迷霧海上的霧氣有東移的跡象。

  「這確實很危險，我們得採取點措施。」

  說罷，羅傑便藉助自身的能力，將一個信息送達到了各艦船負責人的心頭。

  那就是，艦隊集體縮帆，蒸汽輪機功率降低！

  因為先前羅傑已經用過了這樣的能力，所以各船長也響應得很快。

  很快，在「星主號」的帶領下，各船的纜帆長開始指揮縮帆，待所有的風帆都已經收起後，羅傑又下令所有人回到船艙之內。

  在做完這些後，他便對著班迪特開口道。

  「起風，往南。」

  班迪特立刻明白過來，它向一支利箭一般跳到了「星主號」的高處，而後看向了「迷霧海」的方向。

  下一秒，以「星主號」為基準點，海上忽然颳起了12級以上的大風！

  這是序列4的「秘法師」所引動的「戲法大師」能力，無論是強度還是持續時間都出現了質變。

  這些霧氣被向著更南端的炎熱赤道帶吹去，羅傑和班迪特在利用這種辦法消解掉前端的霧氣、利用這種方式降低航行的難度。

  因為這裡的霧氣似乎與「迷霧海」的霧氣存在著某種差異，而且稀薄程度更高，所以一時間霧氣快速地流動了起來、在海上形成了一堵奔涌的霧氣之牆。

  這霧氣之牆被風裹挾著、如同千軍萬馬一般向著南方飄去，這場景頗為壯觀、一時間看得「群星艦隊」的眾人都有些發呆。

  他們此刻終於是明白了羅傑為什麼要突然下令縮帆——在這樣的大風之下，如果不縮帆極有可能引起船隻的傾覆。

  愛麗絲更是驚訝，身為「學徒」途徑非凡者的她自然是認出了這是「戲法大師」的「起風」。

  此時此刻，甲板上只有羅傑和班迪特一人一貓，考慮到羅傑並非是「學徒」途徑的半神，究竟是誰引動的這麼恐怖的大風就可想而知了。

  「果然，比起工作什麼的，還是非凡者的生活更有趣……」

  就在她胡思亂想間，費內波特的海岸線再一次被揭示了出來，前路也變得明朗了很多。

  「這樣就差不多了，再這樣颳風該造成自然災害了。」

  羅傑將班迪特叫了下來，然後看向了艦首的方向。

  「喵嗚。」

  班迪特跳了下來，頗有些得意：

  「厲害吧？」

  「厲害。」

  羅傑比了個大拇指。

  之後他又給自己的一種手下下達了滿帆的指令，蒸汽輪機也再次滿功率啟動、整支「群星艦隊」也開始以極高的速度向著西方疾馳而去。

  到了第三天晚上，「群星艦隊」終於是越過了費內波特王國南端、正式進入了迷霧海地界。

  與先前的霧氣不同，這裡的霧氣極為濃重，根本無法使用「起風」有效驅散。

  考慮到安全方面的問題，羅傑將艦隊暫時回撤到了塞加爾西海岸，在這裡暫時做了一番修整。

  這裡雖然是「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的管轄地，但考慮到自己與對方保持著友好關係，所以羅傑並不是太過在意會出現什麼意外。

  在補充淡啤酒的期間，羅傑收到了科瓦羅的聯絡。

  在祈禱中，科瓦羅告訴了羅傑納斯特·所羅門同意了他的要求，並且表達出了最大的善意。

  另一方面，這位「五海之王」要求羅傑在一間名叫「格里高利」的小酒館見上一面，這亦是他外圍勢力的一個據點，但這一點鮮有人知。

  這小酒館就在羅傑當下所在的這處港口，且見面的時間點距離當下只有一個小時。

  從這件事，羅傑可以看得出納斯特在大方的表面下同樣隱藏著一顆謹慎的心，近在咫尺的距離表現出了誠意，但是緊迫的見面時間又防止了一些不必要的節外生枝。

  另一方面，他應該在塞加爾也有著自己的情報網絡，這才能第一時間知道羅傑到來的消息。

  羅傑想了想，進行了正面的答覆，表明自己會按時前往，而後又找到了林賽·路易斯。

  「怎麼了？老大？」

  林賽正準備去碼頭整點薯條，卻沒想到羅傑突然找到了他。

  「等下我要去見一個人，你叫上你的兄弟，用鬆散的戰術隊形在外圍警戒，防止有危險發生。

  「我已經跟班迪特打過招呼了，它會在路邊假扮成普通的野貓尾隨他們，以防你們在關鍵時刻缺乏半神級的戰鬥力。」

  與納斯特一樣，羅傑也同樣是個非常謹慎的人，他需要確保己方出面的半神不只有他一位，除此以外還需要在外圍布置人員，如果有什麼潛在的風險的話他可以立即釋放出「戰爭迷霧」切斷外界人員的感知、並且讓林賽指揮著自己的手下除掉任何可能威脅己方人員安全的風險。

  另一方面，如果他們在一段時間內沒有收到林賽的神秘學聯繫，那就說明有可能納斯特·所羅門利用自己的能力限制了林賽的能力，他們同樣可以據此發動反制。

  「明白。」

  林賽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好奇問道：

  「容我問一下，我們要去見誰？」

  「『五海之王』納斯特。」

  羅傑說完這句話、就開始向著碼頭區的方向走去。

  聽了這個名字，林賽心中有些意外。

  他自然是知道這位最強大的海盜王者的存在，雖然「群星艦隊」目前已經見過了四位海盜王者中的兩位，但是比起最為神秘的「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五海之王」的名號明顯更為響亮，也最充滿威懾力。

  林賽不知道自家船長是什麼時候和「五海之王」納斯特聯絡上的，但是他卻沒有任何猶豫地就跟上了羅傑的腳步。

  身為「鐵血騎士」的他不會像常人一樣感覺到恐懼，雖然「五海之王」的對自家船長的邀請讓他意外，但是林賽卻沒有絲毫的畏懼情緒。

  戰術小隊的鋪排也非常高效，因為在「神棄之地」作戰過的原因，他們哪怕是在休息的時候也隨時處在戰備狀態中，此時經過林賽通過團隊內的神秘學聯繫進行了召集，他們皆是第一時間化整為零、從「恐懼號」上以遊客的姿態分散進了熱鬧的港口之中。

  羅傑雙手插進風衣的兜里，邊走邊和林賽閒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們甚至在路上買了一些街頭小吃，這才趕在約定時間到來前十五分鐘抵達了「格里高利」酒吧。

  推開門進入酒吧，羅傑頓時看到了熱鬧非凡的景象，這裡就像北大陸正常的港口城市的酒吧那樣那樣坐滿了酒客。

  只不過有所不同的是，這些酒客中海盜的比例明顯高於魯恩王國的同類型碼頭——雖然他們已經做了不少的偽裝，但是仍然逃不過羅傑「秘密洞察」的審視。

  「看來這裡應該是個海盜的接頭地，不排除是納斯特自己情報網絡的節點之一……」

  羅傑快速思索間，來到了吧檯前，對著酒保低聲開口：

  「我找『子爵』。」

  聽到這句話，酒保豁然抬頭，他快速看了一眼羅傑和林賽，而後給他們各斟上了一杯高品質的啤酒，將酒送上來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

  「二位先生，請你們直接上二樓。」

  羅傑和林賽俱是不動聲色，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把酒喝完，便轉身若無其事地向著樓上走去。

  樓上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工作區，另外一部分是個海景餐廳。

  但是這海景餐廳今天卻沒有一個人，桌面上也沒有餐具、就像快要打烊了一般。

  剛剛上樓，羅傑就看到從裡面的房間走出來一位留著黑色長髮的青年侍者，他快步走上前來、對著羅傑鞠了一躬：

  「見過『銀河之王』閣下。」

  「『五海之王』呢？」

  羅傑笑了笑，開口問道。

  「他在裡面的房間，請您隨我來。」

  說話間侍者轉過了身，帶著羅傑向著更深處走去。

  羅傑對著林賽使了一個眼色，林賽立刻會意、通知自己戰術小隊中最擅長突擊作戰的隊員向著「格里高利」酒吧逐步靠了過來。

  隨著一扇對開的厚重木門打開，羅傑一張規格很高的餐桌，以及坐在上首的男性。

  對方身形巨大，能與古代巨人媲美，留著剛過脖子的黑色鬍鬚。

  同時他頭戴高高的尖塔皇冠，身披黑底銀邊的華麗長袍，臉龐線條堅硬深刻，充滿威嚴，讓人下意識就想埋低腦袋。

  在那略帶皺紋的寬闊額頭下方，在那高高挺起的鼻樑之上，兩隻深黑的眼眸流淌著暗紅的光芒。

  這正是「五海之王」納斯特·所羅門！

  而在他的身後，則站著一位三、四十歲的男性，他身著袖口領口花紋繁複的因蒂斯式襯衣，披著件暗紅色的船長服。

  藉助「秘密洞察」，羅傑一眼就看出這是一位「黑皇帝」途徑序列5「混亂導師」。

  見到羅傑和林賽進來，納斯特·所羅門站起身來，與快步走上前來、臉上帶笑的羅傑握了握手。

  「幸會，伯爵閣下。」

  羅傑上來並沒有稱呼納斯特「五海之王」的名號，而是稱呼了伯爵二字。

  這是納斯特的父親薩維尼在羅塞爾大帝統治時期被冊封為了白楓伯爵，之後由納斯特世襲，而後者也以此為傲、一直在「黑皇帝」號上自稱「伯爵」而非「船長」。

  羅傑因為知道這個消息，此時也是投其所好、稱呼對方為伯爵。

  面對羅傑的尊重態度，納斯特似乎非常愉悅，他同樣輕輕頷首，用低沉厚重的聲音說道：

  「我也期待與您見面很久了，『銀河之王』閣下。」

  說罷雙方分別落座，羅傑坐在了納斯特的對面，而林賽則是站在了他的身後。

  「不用客氣，路易斯閣下。」

  納斯特抬頭看向了林賽：

  「讓一位『鐵血騎士』在我的飯局上站著，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納斯特·所羅門不懂待客之道。」

  這句話雖然表達了足夠的尊重，但是同樣也表現出了納斯特的情報能力。

  林賽看向了羅傑，羅傑微微一笑：

  「既然『五海之王』都已經發話了，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林賽微微點頭、道了聲謝，而後坐在了與羅傑相隔一個座位的地方。

  這舉動同樣表達著對納斯特的尊重，對方身為今天見面的召集者和東道主，主要要見的人是羅傑而非自己，所以林賽這舉動是暗示著自己在這裡處於次要的地位。

  之後，羅傑又看向了納斯特背後站著的那男子，同樣開口道：

  「馬斯坦先生，您……」

  羅傑開口之後，並沒有說出接下來的話，而是用徵求意見的目光看向了納斯特·所羅門。

  聽到這句話，那名為馬斯坦的男子微微一愣，似乎沒有料到羅傑會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

  這人名為伯德·馬斯坦，是「黑皇帝」號的二副，綽號「恐懼子爵」。

  他的真名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天知道羅傑是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納斯特聞言，嘴角微微上翹：

  「伯德，你也坐吧。」

  伯德·馬斯坦點了點頭，而後以同樣的禮儀坐在了林賽的對面。

  雙方的第一輪試探到此結束，羅傑可以看得出來自己說出了伯德·馬斯坦的身份這件事讓納斯特有些意外，後者的態度也因此更加鄭重。

  羅傑看向了那似乎經過特殊處理、只能從里看向外面的海景、而不能從外面看向裡面的玻璃落地窗，感慨道：

  「白楓伯爵閣下真是有品位，您這產業旁人真是羨慕不來。」

  納斯特聞言微微一笑：

  「您過謙了，亞伯拉罕家族的底蘊也非常不簡單，不像所羅門家族，已經幾乎隨著第四紀的結束淹沒在歷史的塵埃之中了。」

  說話間，之前引導羅傑和林賽落座的那侍者取出了一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葡萄酒，分別注入了四人面前的高腳杯中。

  之後四人各自起身舉杯，說了祝酒詞以後將杯中之物喝下、而後再次落座。

  「伯爵閣下，關於先前貴方所提到的合作事宜，您是否能夠展開說說？」

  看著前菜和湯品被依次端上桌，羅傑抓住機會開口問道。

  「可以。」

  納斯特點了點頭：

  「『幽靈帝國』的事情，我不知道您知道多少，但那是一艘在海上漫無邊際漂流的幽靈船，而且經常會在月圓之夜出現。

  「據我掌握的線索，那裡面應該有特倫索斯特帝國的遺產，但是它也同樣十分危險，其中有超過一件天使級的神奇物品，就連特倫索斯特的幽靈也盤踞在船上。」

  「我聽說祂在通過這種方式來表達對自己王后的思念。」

  羅傑輕輕頷首，開口道。

  「誰知道呢，可能吧。」

  納斯特輕笑出聲：

  「不過據我所知，那一位與『血月女王』的感情確實不錯。」

  之後他又開口道：

  「先前我已經派了一批人在滿月的時候探索過那艘船，並且得到了上面的一些規則。

  「這些規則由『審判者』途徑的高位力量制定，其中有兩條非常關鍵，一條是『滿月之夜禁止殺人』，還有一條是『滿月之夜禁止入內』。」

  「這兩條規則有點意思。」

  羅傑略一思考，開口道：

  「也即是說，在滿月之夜，登船的外人全部都不會被殺。

  「但是相對地，對『幽靈帝國』的探索也成為了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我們有辦法扭曲和破壞船上的規則。

  「當然，有一種可能是，雖然登船者不會被殺，但是他們有可能被留在船上、或者是陷入某種生不如死的狀態之中，這樣一來規則不算被破壞，但是也蘊含著很大的危險。」

  「沒錯。」

  納斯特聽到羅傑的分析，認可地點了點頭，而後又道：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好在，當初我的人全部都安全回來了。

  「另外有一件事值得特別注意，那就是他們確實在船上見到了疑似是特倫索斯特的幽靈。」

  「哦？」

  羅傑聽到這句話有些意外，他好奇開口問道：

  「能描述一下他的樣子嗎？」

  納斯特點了點頭：

  「那是一道虛幻的身影，留著黃銅色的短髮，十分英俊，甚至還有幾分書卷氣，這與歷史上所記載的『夜皇』特倫索斯特的外貌相符。

  「祂當時只是仰著腦袋、異常專注地看著夜空中的圓月，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甲板上的異常，也沒有出手攻擊我的部下。

  「當然，這有可能是因為我的部下沒有違背『幽靈帝國』的禁令，否則的話還不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納斯特的話讓羅傑陷入了沉思，他開口說道：

  「所以，我們應該在滿月的時候登船，而後在次日探索禁令解除以後、開始對『幽靈帝國』展開探索？」

  「是的。」

  納斯特輕輕頷首。

  「這樣會有很大的危險，我們無法確定特倫索斯特的幽靈是否會在月圓之夜以外的時候對我們展開攻擊。」

  羅傑搖了搖頭，又道：

  「所以我們需要對特倫索斯特這個人生前的性格和行為模式有進一步的掌握，畢竟他在月圓之夜不出手有可能是出於對『血月女王』的緬懷，但是在此之後他是否仍然會保持著這一點有待商榷。

  「老實說，我對祂並不是很了解，所以如果您掌握這方面的情報，請您不吝指教。」

  納斯特聞言贊成道：

  「您和我想的一樣，特倫索斯特曾經是侍奉於所羅門皇帝的天使之一，所以我對他的了解也比常人要多。

  「因為扮演「秩序之手」的要求，祂很早之前就養成了恪守規則、不亂殺人的習慣，但對於『黑皇帝』途徑的高序列非凡者、尤其是所羅門家族有著極度的反感，我猜測這應該與他曾經背叛過所羅門帝國、並導致所羅門皇帝的隕落有關。」

  說完這句話，他自嘲地笑了起來：

  「所以如果我直接前往『幽靈帝國』，哪怕月圓之夜能夠保證自己的安全，我也沒有辦法保證我自己能活過第二夜，這也是我找您結盟的原因。」

  聽了這句話，羅傑忽然明白過來很多事情，包括但不限於為什麼「五海之王」會同意自己那些條件，也明白了為什麼在過去如此漫長的歲月中他都沒有主動探索那疑似蘊含著高概率能讓他實現晉升的、特倫索斯特帝國遺留的「0」級封印物的「幽靈帝國」。

  這不是因為他沒有晉升的需要，而是因為他畏懼「幽靈帝國」中蘊含著的、針對所羅門帝國王室後裔和「黑皇帝」途徑高序列非凡者的反制措施。

  為此，他同意了羅傑多帶幾名半神的要求，甚至同意了他在這一條的基礎上提出的、多勞多得，但保底百分之三十的要求。

  換句話說，「五海之王」納斯特的訴求從一開始就是明確的，他只要他要的，除此以外，他需要儘可能地保證自己的安全。

  「是的，我聽說過一些，但是需要您親自確認。」

  納斯特·所羅門輕輕頷首：

  「據我所知，『秩序』方面的能力會受到秩序管制的對象的神秘學狀態的影響的，所以『審判者』途徑的能力可以被『偷盜者』途徑的高位非凡者欺詐，也能夠被『黑皇帝』途徑的高位者所扭曲，也可以被隱秘類的能力暫時限制、失去對應的效果。

  「當然，無論如何，這些限制都有賴於彼此之間序列層次的差異，舉個例子，像我身為序列3的『狂亂法師』，就僅僅能夠小概率地影響『幽靈帝國』上面的規則。

  「我先前通過您的戰鬥記錄，判斷您應該能夠扭曲自己和他人的神秘學身份，如果您能夠幫助我將我的身份暫時扭曲掉，我就有把握進入『幽靈帝國』之中。」

  聽了納斯特·所羅門的話，羅傑有些好奇地問道：

  「可我也是序列3的非凡者，您為什麼認為我就能影響到『幽靈帝國』的規則？

  「哪怕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隕落的『夜皇』留下的禁令限制達不到序列1的水平，也至少應該有序列2才對，老實說，目前憑我的能力，沒有把握能夠成功騙過『幽靈帝國』的規則審查。」

  納斯特·所羅門聞言笑道：

  「您先前與『戰神』教會的聖者聖奧斯汀對戰的時候，所得到的那件對應著『怪物』途徑序列2的封印物，應該還在您手上吧？」

  「在。」

  羅傑點了點頭，他沒有任何避諱地承認下來，同時在心裡意識到了納斯特想要做什麼。

  「是了，同樣作為天使級的封印物，您可以利用它來改善我們的運氣，而後再扭曲我的身份，這樣就有極高的概率可以騙過『幽靈帝國』上面天使層次的禁令了。」

  納斯特·所羅門微笑著說道。

  「有點意思。」

  羅傑向後靠在椅背上，看向了納斯特·所羅門：

  「您早都已經想好了？」

  「先前只是一個大概的想法，畢竟我不確認您是否將那件封印物給交易了出去，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就得重新制定計劃了。」

  納斯特·所羅門笑了笑：

  「不過現在看來，我的運氣還算不錯。」

  「好吧。」

  羅傑點了點頭：

  「話說您如果考慮跳轉到『審判者』途徑的序列2、成為一位『平衡者』，甚至成為序列1的『秩序之手』，算不算違背了祖宗之法？」

  以羅傑對納斯特的了解，後者不僅以自己的白楓伯爵身份為傲，同樣更以自己的所羅門帝國後裔身份為傲。

  羅傑之所以有此一問，一方面是在試探納斯特究竟是不是所羅門帝國的後裔，他也想知道對方手裡有沒有「黑皇帝」途徑序列2『熵之公爵』的非凡特性或者對應的封印物。

  對於這方面的信息，羅傑也嘗試了用「秘密洞察」去進行觀察，但是卻沒有得到有效的結果，但是他也不打算進一步使用「黑暗堙滅」，因為不排除納斯特有辦法察覺到自己的主動窺探。

  畢竟對方也說了，「幽靈帝國」不僅僅是限制著所羅門帝國王室的後裔，同樣也限制著「黑皇帝」途徑高位的非凡者。

  納斯特有可能是在利用這一點模糊自己的身份，一方面保持著自己所羅門家族的人設、另一方面也在試探羅傑的「身份篡改」究竟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最重要的是，納斯特對這個問題的態度與他對「黑皇帝」途徑的態度息息相關，如果他並不打算染指這一途徑的更高位置，就意味著他與羅塞爾大帝並非是對立關係。

  在提出這個問題以後，羅傑便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納斯特·所羅門，靜靜等待起了他的回答。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