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慶中秋,昭君來信(上)
第260章 慶中秋,昭君來信(上)
中秋當日。
楚延起床後,洗漱更衣完畢,在屋內小坐片刻,見晴雯和玉釧在擺弄一大堆瓜果月餅香燭等物,因笑問:「你們這是做什麼?」
鴛鴦在一旁笑道:「晴雯說晚上時候也在屋內祭月,要趁晚上有空時候回來拜一拜。」
晴雯笑道:「好不容易過個中秋,家裡也拜過才好,這樣更熱鬧些。」
楚延近來忙於事情,對中秋賞月之事,只交給元春湘雲她們去辦,大約知道晚上去湖上划船賞月,其餘事一概不知道。
聽了兩人的話,卻是猜出晴雯的用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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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過來。」楚延朝她招手。
那晴雯服侍他多日,也知道皇上叫人過去,多是要寵愛親昵一番,因而一張俏麗小臉上紅了,放下燈燭等物,來到他面前。
果然皇上抱住了她。
「你今晚回來祭月?」
楚延伸出手,在晴雯水蛇腰上撫摩把玩,只用幾下,就讓她身子軟下來,一張臉全紅了。
見她點頭,楚延又說道:「今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不過俗話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明早上再祭月也是一樣的。」
祭月二字,倒讓他想到晴雯的判詞,霽月難逢,彩雲易散。
晴雯靠在他懷裡,眼神中流露出少許感動,笑道:「明早也好,咱們回到家來簡單拜過月亮就睡下,一覺睡到大中午再起來!」
楚延點頭,親了她嫣紅小嘴一下,正想說話,外面五兒進來稟報:「陛下,姑娘們來了!」
晴雯有些失望,但也沒纏著,乖巧的從他懷裡起身。
她可不是芳官那小浪蹄子,晚上但凡姑娘們不在,就纏在陛下身上,還藉口說熱,把身上衣裳脫得只剩一件貼身褻衣,在軟塌上做狐媚子狀爭寵。
鴛鴦問:「都有誰來了?」
五兒常年臥病,沒有服侍過人,來到屋裡當丫鬟後,楚延特意吩咐別太累著她。
比如眼下,回話不清不楚,鴛鴦和晴雯也沒說她。
五兒笑道:「雲姑娘,林姑娘,寶姑娘,都一塊來了!」
片刻後,湘雲笑聲傳來:「快些走罷,休說閒話,再遲些皇帝陛下就要去上朝。」
楚延坐在屋裡,果然一大群姑娘們進屋來,他笑道:「快些說事,朕好去上朝,要不就等中午再說。」
她們都笑了,湘雲忙說道:「皇帝哥哥,我們派人去請我祖母、嬸子她們進宮?早上進宮,中午能好好歇個中覺,養足精神好晚上賞月!」
楚延笑道:「你們雖未封妃,卻都是宮裡妃子,你們安排就好,有哪個人敢推辭,你們再來跟我說。」
寶琴忙笑道:「雲姐姐封靜妃了!」
眾人又都笑了,可卿其實也在,只是姑娘們大半都沒封妃,故而楚延那樣子說。
湘雲點頭應下:「等會子我去跟大姐姐說一聲,安排人去大觀宮請老太太、太太們進宮。」
黛玉忙說道:「可別忘了也請鳳嫂子進宮來!」
湘雲噗嗤笑了,手指著林姐姐。
可卿笑著去擰黛玉,「好個顰丫頭,我才跟你說了你轉眼就把話抖落出來!」
寶琴寶釵探春她們都笑起來,可見她們不知從什麼地方也都知道了這事,恐怕只有王熙鳳本人不知道,自以為瞞得好。
別說可卿想擰黛玉,連楚延也想擰她,林妹妹是個愛促狹的。
其實黛玉早知道了王熙鳳侍寢的事,直到眼下瞞無可瞞,她才拿出來打趣,否則她是萬萬不會泄漏的。
清河笑道:「顰兒妹妹今日活潑,精神足,我請你跟我一塊去慈恩寺如何?早上去,中午回來歇中覺。」
因晚上要通宵賞月,今天中午她們都要睡一覺的。
黛玉看一眼楚延,隨後答應下來:「正好我去寺廟了上一炷香,以求平平安安。」
寶釵等人福至心靈,都知道她話中意思,不由得也看向他。
楚延只是笑道:「你們出門去寺廟逛逛也好,整日在宮裡也悶。」
迎春道:「我也去罷,四妹妹你可要去?」她邀請惜春一同去,惜春也答應了,姐妹兩人一起去寺廟上香為遠征祈福。
寶琴與姐姐眼神對視,寶琴也一起去寺廟。
岫煙則是去大觀宮將櫳翠庵的妙玉請進宮來,也可以說是帶進宮。
湘雲想了想後說道:「你們都有事情做,我留在家裡也沒意思,我也跟邢姐姐一起回去一趟。」
可卿笑道:「我今兒哪也不去,只在家裡歇著,等晚上跟陛下喝酒~」
楚延都答應了,他去上朝,黛玉等人也忙著去做事情。
宣政殿。
諸多事務已安排妥當,今日中秋,楚延也沒多商議朝事,很快散朝讓大臣們去處理公務,做完就回家過中秋。
謝德符很快來求見。
楚延宣他進來後,這老小子左腳邁進來,立刻跪下磕頭。
楚延笑起來:「你謝家是要造反啊?」
謝德符仍舊磕頭,口中惶恐道:「陛下,臣不敢!」
楚延淡淡道:「過來回話。」
謝德符抬頭看了看眾人,面有難色,楚延道:「你只管說,莫非你女兒又死後復生一回?」
謝德符起身,來到近前再跪下,抹了抹額頭,才苦笑道:「陛下,臣不敢隱瞞,只是事情乃是我那兒子親口所說,臣……也不知該怎麼開口!」
楚延道:「那就別說了,你回金陵去養老。」
謝德符忙說道:「回陛下,事情是這樣,我那兒子前些日騎馬趕回金陵,一刻不敢耽擱,回去後立刻請幾個同族媳婦進王府,恭請貴妃娘娘動身上京。」
王府就是乾王府。
楚延道:「沒見著她?」
謝德符搖頭道:「見著了,娘娘也答應進京,那幾個媳婦都鬆了口氣,娘娘卻說:『你們且在外等著,我進屋去換一身衣裳』,她們就在屋外等,可左等右等也沒見人出來,就讓娘娘的丫鬟進屋,丫鬟們進屋後就叫了起來:娘娘不見了!!」
楚延看向他,謝德符再次磕頭:「臣所言,句句屬實!」
楚延笑道:「她倒是鬼靈精怪的,然後呢?」
謝德符繼續道:「人都嚇壞了,先找屋內,再找遍王府,也沒見著人,直到第二日早晨,丫鬟們才見著娘娘躺在床上睡覺呢,眾人長舒氣,問娘娘昨日去了哪?娘娘只是笑。」
「眾人都怕了,寸步不離娘娘身旁,休息一日再請娘娘上車。」
謝德符抬起頭,苦笑道:「娘娘也上車了,可走了半日,出城後眾人在路旁歇息,丫鬟送茶給娘娘喝,掀開車簾,娘娘赫然又不見了!」
楚延點頭道:「有意思,她人呢?找到了沒?」
謝德符忙說:「找到了,眾人返回金陵,在王府內見到了娘娘,眾人沒有辦法,又不敢違聖旨,於是商議說眼睛要一直盯著娘娘。
娘娘這回不肯走了,幾個媳婦告罪後上前去,想把娘娘請上轎子,可任憑她們怎麼用力,娘娘紋絲不動,又叫來幾個力大的婆子,仍舊抬不動娘娘一根手指頭!」
謝德符聲音顫抖。
殿內,眾太監和幾個翰林學士也都面面相覷,這等怪力亂神之事,放在道士和尚身上也就罷了,如今卻是一位貴妃……
楚延問:「她可有話給朕?」
「有!」
謝德符忙取出一封信雙手呈遞,並說道:「娘娘有話:『此信會在中秋前送到京城,轉告陛下,信要在盛宴將散時打開,一切罪責,娘娘一併承擔』!」
楚延聽了,心裡恨得牙痒痒,欲要將謝昭君綁來,打她圓臀千餘下方可消氣!
可惜,她人卻躲著,縱然有許多猜測,只能作罷。
收下太監拿來的信,楚延淡淡道:「你那女兒越來越淘氣了。」
謝德符磕頭道:「臣說實話,如今臣越來越不敢將貴妃娘娘視作女兒……」
明面上說謝昭君已是貴妃,不能再當做女兒看待,實際上說,謝昭君身具神異,不敢再當做他女兒。
楚延讓他退下。
摩挲著這封信,腦海回憶著謝昭君這些年的陪伴,她並無特殊之處,直到要北伐,她才漸漸變得不一樣。
北伐前,謝昭君給了他一封信,也叮囑他要在進城後才打開。
信裡面,她勸楚延要善待城中女子,雖並未點出是金陵十二釵,但如今仔細再想,或許她本意就在此。
「罷了,她是誰並不重要,下次見面,憑她是誰,我也要好好罰她!」
默默想著,楚延收起信,批閱最後一些奏摺,其餘的留待明晚軍中再看。
……
大觀宮。
因今日要進宮與皇帝賞月,王熙鳳一大早就起來吩咐婆子們做事,叮囑她們今晚留意,關好各處房門,小心走水。
正說著,忽有婆子來報:「二奶奶,璉二爺回來了!」
王熙鳳心裡泛起少許漣漪,面上卻淡淡的,朝那婆子說道:「什麼回來?他回來的是哪?」
一旁管事婆子忙說:「正是,如今府里變成大觀宮,二爺不是回來,是來拜訪的!」
那婆子唯唯諾諾,眾人攆她出去,說如今二奶奶再不好見外男。
鳳姐眼見那婆子要走,到底存了幾分素日情面,叫住她道:「你們隨我到二門,看二爺要說些什麼。」
該斷就斷了,趕早不如趁巧,就今日斷掉!
一群管事婆子簇擁著鳳姐出到二門,一眼見到了賈璉,住在倒座房的賈寶玉陪在一旁。
「二奶奶好,給二奶奶請安!」
賈璉仍舊和以前一樣上前作揖行禮,隔著門覷了一眼自己妻子,眼神里頓時驚艷。
這彩繡輝煌的婦人,以前當真是他賢妻?
如今怎越發變得嫵媚撩人,一雙鳳眼隔著門遠遠看他,他人就已酥在原地,以往從未有過。
「璉小子,你說的什麼話?」
鳳姐冷笑道:「你可知如今平兒怎麼樣了?」
賈璉不解。
賈寶玉見狀,不禁低聲和二哥說:「鳳姐姐前些日和平兒姐姐進宮了一回,平兒姐姐封了貴人!」
賈璉愕然!
鳳姐冷哼一聲:「如今還有什麼可說的?你日後再渾叫人,小心太監們給你掌嘴!」
倒座房內住著不少太監,充當賈府以前二門外的小廝,如今都在看著呢。
賈璉嘴唇動了動,禁不住問道:「你前不久也進宮了?」
鳳姐臉上一紅。
那次進宮可真要了她的命,與大嫂子李紈、元春、尤氏等人在泉水池邊,跟皇帝縱情享樂,回來後每每想起都會心底一酥。
如今當著賈璉的面,她再次想起來,竟比先前還要厲害幾分,身子發熱。
鳳姐忙咬了下舌尖,冷笑道:「我進宮又如何?」
賈璉心裡長嘆,恭敬跪下磕頭道:「給奶奶,不,奴才該死,是給娘娘請安!」
從二奶奶到奶奶,只是少了一個字,意味卻大不相同。
鳳姐心裡發酸,到底是與他做了幾年夫妻,此刻斷掉,若心中毫無起伏,那才不是人呢。
靜下心後,鳳姐點頭笑道:「這樣才好呢,璉小子你向來聰明,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不該說,先前的事再不必提,大姐我會好好養著,你在外邊隨你再生養幾個,不必再記掛她。」
賈璉跪著低頭想了半會,嘆道:「正好,大姐跟著你,日後出嫁少不了榮華富貴。」
換而言之,巧姐將來出嫁,不會再來問父親賈璉,憑鳳姐和皇帝做主。
鳳姐笑道:「璉小子你起來罷,好好做事,老太太不會不管你的。」說著看一眼寶玉,暗暗嘆氣。
寶玉如今沒法繼承家業,將來賈家只能靠賈璉、賈蘭、賈環等人。
賈璉磕頭後起身,也笑道:「我今兒來是想給老太太、太太磕頭,恭賀中秋,只是不好進宮裡,就在門外給老太太磕頭。」
鳳姐道:「你等著,我派人進去跟老太太、太太說一聲。」
豐兒進去了,不一會出來回:「老太太知道了,讓璉二爺在門外磕頭就是,老太太等會子派人送月餅出來,請二爺轉給老爺他們。太太還說,家裡跟以前不一樣,叫老爺不要嫌棄賞賜之物。」
賈璉再次跪下磕頭。
正在這時,幾個太監進門來,朝這喊道:「娘娘們回大觀宮,無關人退散!」
賈璉問清楚是邢大姑娘和湘雲回來後,趕忙出門。
今日不止和鳳姐斷了夫妻情誼,從此後他也不好再進大觀宮,二門外都不會進,只敢叫人傳話。
王熙鳳目送賈璉離開,轉頭朝豐兒與一眾婆子吩咐:「從此後只叫我奶奶,再不許提二奶奶!」
眾人都應下,一婆子笑道:「奶奶進宮之事還瞞著老太太和太太們。」
鳳姐道:「這事暫且放著,別往外說。」
她上次從宮裡回來時已是夜晚,自然瞞不住府里的丫頭婆子,但她們不敢亂說,一來探春在宮中,管家的是鳳姐,二來鳳姐是進宮受寵,她們更不敢胡亂說話。
故而府內人人都知道,唯獨賈母、王夫人和邢夫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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