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瀟湘秋雨(下)
第258章 瀟湘秋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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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打在窗外的竹葉上,又敲擊著屋頂瓦片,滴滴答答聲不斷。
楚延摟著黛玉,與她坐在書房,一邊閒聊一邊聽著雨聲,紫鵑進屋倒茶,黛玉也沒有掙紮起來,只是稍有些羞澀。
紫鵑笑了一聲,抬眸問道:「陛下今晚在這兒吃晚飯?」
楚延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纖弱絕色的林妹妹,笑說:「我今晚住這兒。」
黛玉一聲不言語,只是臉上慢慢紅了。
紫鵑聞弦知意,輕聲道:「陛下跟姑娘且坐著,我去準備些晚上用的東西。」
楚延笑著攔住她,「不必了,只是跟你家姑娘睡一覺,並無別的意思。」
黛玉仍舊不作聲。
紫鵑看了一眼姑娘,出門去了。姑娘未必是不受寵,只是陛下一時還未寵幸她。
書房內又只剩下兩人。
楚延忽然道:「要不讓紫鵑今晚備些熱水?」
黛玉聽後,臉上飛紅,掙扎著從他腿上離開,依舊半句話也不說。
楚延笑起來:「好了,不逗你了。」
紅著臉的黛玉回眸看他:「你今日不去理朝政,怎麼想到來我這兒?」
楚延笑道:「朕想玉兒了!」
黛玉冷笑道:「自稱朕的話,我一句都不信的。」
楚延望著她,神色柔和道:「我想玉兒了。」
黛玉聽到想聽的話,心底湧出一陣暖流,欲要言語,卻已無話可說,轉頭去瞧了瞧那竹樓,笑道:「既是來看『玉』的,不如咱們上竹樓去,坐著開窗了再聽雨滴擊打竹葉聲,我平日裡極愛這景色的。」
玉,雨,不能分辨她究竟說了什麼。
楚延詫異道:「林妹妹喜歡雨天?我還以為你一到下雨就悲感傷秋,故而來看望你。」
黛玉扭頭看來,噗嗤笑了,走回去主動拉他的手,一雙水潤明眸望著他,嗓音柔和輕細:「謝你記掛關心我,我往日裡傷感並非是因下雨緣故,而是為別的事,自從服用你的仙丹後,我少了許多眼淚。」
楚延道:「林妹妹把眼淚還完了?」
黛玉抿嘴笑道:「我可不信什麼絳珠仙子。」又道:「說這些沒意思,咱們去竹樓!」
楚延第一次被她拉著走,出門後摻夾濕意的涼風吹在人身上,因問她道:「竹樓上風大,你身子可好?」
黛玉笑道:「若不好了,尋你要一顆仙丹吃~,罷了,快別說掃興的話,難得秋景好,咱們上樓去做詩。」
雪雁拿了兩把傘出來,黛玉道:「離得不遠,只用一把就好。」
說著拿起一把傘,撐開後高舉起來給他遮雨,楚延一笑,與她並肩走,幾步路進了竹樓中。
黛玉將傘收了,放在廊下,又主動拉著他手一起上樓,因走得急,上到三樓後,黛玉已有幾分喘氣,臉上倒是高興著,與楚延到竹樓的書房中坐下。
她縴手推開窗,秋雨落在竹梢上,青翠竹海籠罩在煙霧般的小雨中。
黛玉回頭笑著看他,楚延會意,點頭讚許道:「果然好景色!」
黛玉笑著回書桌旁,嗓音悅耳的說道:「我研墨,咱們痛快聯一回詩!」
楚延笑道:「林妹妹今日詩性如此之高,我少不得捨命相陪。」
黛玉也笑道:「跟我一塊做詩怎麼就是捨命來陪了?」
楚延道:「林妹妹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六歲讀四書五經,我六歲還玩泥巴,萬萬比不過的。」
黛玉又笑:「我六歲只讀了四書,哪裡讀過五經?你再不必謙的,我知道你是會做詩的,先各做一首詠竹詩,再來與我聯詩。」
楚延笑道:「什麼韻?我要先想好,免得出醜。」
黛玉抿嘴笑了:「你之前做的『寒塘渡鶴影』很好,今兒咱們再來做五言排律,十四寒韻。」
楚延點頭,坐在她對面,看黛玉慢慢研墨。
剛才雪雁和紫鵑想上來伺候,被黛玉阻止了,竹樓上只有他們兩人。
研好墨,黛玉朝他笑道:「你詩可做好了?」
「林妹妹先請!」
楚延做了個手勢。
黛玉提筆就寫了一首詩,笑著將筆遞給他,楚延也寫了一首,兩人交換看過,黛玉只是笑。
楚延嘆道:「我這首比不過你。」
黛玉稍顯得意的笑了一回,說:「咱們來聯詩,你先起一句。」
楚延看了看窗外秋雨,說道:「疏簾卷寒煙,」
黛玉道:「冷雨潤青簡。新篁欲挽鞍,」
楚延看她一眼,往下聯道:「舊葉頻沾腕。風搖龍蛇影,」
二人一句接一句,不久後,察覺出她的意圖,楚延只好接她的詩,說出道:「戍鼓催星沉,邊月映劍偃。」
黛玉怔住半晌,才輕聲說:「莫聽竹泣露,儘是湘妃怨。」
說罷,轉頭抹著眼淚。
楚延起身抱住她,笑道:「好端端的聯詩,怎又哭起來,你這一哭,我也心疼要死的。」
黛玉紅著眼睛,強笑道:「不過是因詩生情罷了,又想到了外祖母。」
楚延道:「不久後就是中秋,到時候就能見到了,雲兒也說好了在湖上划船。」
黛玉輕應一聲,知道他還留在京中過中秋,心情好了許多。
兩人不做詩了,也把窗給關上,免得風從窗戶灌入。
關了窗,又坐一會,黛玉看了他一眼,心中奇怪,他今日怎不…來親她了?
兩人來過三次竹樓,每回來這,楚延總要摟著她親吻一番才罷休,今日他卻是變性了不成?
黛玉因羞笑一聲,不親倒也罷了,她還樂得嘴上清閒,倘若被他親了,嘴又要被他吃許久,竹樓上卻沒有茶水備著。
她正胡亂想著,楚延忽然說:「打仗其實對我來說很簡單。」
黛玉思緒收緊,原來他是在想這些事呢。
想了想後,嘆道:「你又在哄我,打仗哪裡有簡單一說?刀槍又沒長眼睛,它們認不得你是皇帝!」
楚延笑道:「我打仗那麼多年,還怕這一回?雖說是因為國庫空虛才打算親征,可也是因為你們。」
人一旦閒下來,再鼓起鬥志就會難許多。
如今他後宮裡有十二金釵,又有眾多副釵,溫柔鄉最是消磨人,如果這次不打,三五年後,他再難興起御駕親征的念頭。
手底下這些將軍就能應付。
聊了一會,黛玉忽然笑問:「皇上是怎麼造反的?」
楚延笑道:「林妹妹不叫我賊王了?」
「噗嗤。」
黛玉拿起書本遮住半張臉在那笑,水潤的眼睛望著他,嗓音嬌柔軟媚:「敢問賊王楚延,當初是有幾個腦袋幾個膽子,敢造朝廷的反?」
楚延哼了一聲,霸氣山賊模樣的說:「本王聽聞京中有一位姓林的美人,長得是如花似玉、貌比天仙,本王立刻心動,揮師北上抓了她來當壓寨夫人!」
「曖喲!」
黛玉笑得用手臂遮住眼睛,又趴在桌子上,半晌才抬頭笑道:「大王饒了小女子罷。」
俏媚活潑,嬌柔婉轉,楚延看著她:「再不饒你的!」說著起身去將她抱起。
黛玉笑著用手擋住他的嘴,又道:「大王且慢,我還有些話要與大王爭辯!」
楚延抱著她坐下,手掌撫摩她堪稱絕色的臉龐,調笑她道:「小美人要說什麼?」
黛玉只是笑:「大王進京前不知道京中有絳珠仙子,可對?」
楚延嘆道:「可惜了,若是早知道,去年,或者前年我就能領兵北伐。」
黛玉笑容漸漸止住,她能猜出來的原因是,楚延說她是絳珠仙子,又曾說過金陵十二釵的話,他若早知道,以他霸道的性子,怕是會抓住他父親逼迫她去金陵,而非等到今年。
黛玉幽幽一嘆,用手握住嘴:「我這病,怕是因還淚之故,好不了了。」
楚延握住她手:「我能救你。」
黛玉不言語,靠入他懷中。
她是多心的,生怕將來病倒了,不能與他再在一起,惹得他傷感。
縱有仙丹,可終究不敵天數。
二人在竹樓上相擁,細雨濛濛,一陣風吹過,瀟湘竹搖曳不止。
默默繾綣溫存後,兩人漸漸又聊起來。
楚延道:「我造反的原因,就是因為我比任何人都適合當皇帝!」
黛玉笑起來道:「好沒羞的話。」
楚延笑道:「不是我自大,是因為我會的東西比你們多,天上地下,無所不通。林妹妹不信?過些日國子監生入學,他們會學習新的學科,我稱其為科學!」
黛玉忙往下問,聽完後,抬手指著窗外:「你且說說,雨水因何而下?為何烏雲有時有雷聲,有時又沒有?」
楚延道:「水霧遇冷結霜,在高空中凝結後落下。至於打雷,是有一種叫電荷的東西,足夠多了就能打雷。」
黛玉笑道:「電荷又是什麼?」
「一種很小的東西,你知道指南針吧?跟這個有關。」
「針里有電荷?」
兩人說著沒邊際的話,黛玉不求甚解,楚延也是隨心所欲的解釋,直到紫鵑在閣樓下喊,是不是要擺桌子吃晚飯,二人才攜手下樓。
又回到屋內書房裡,不久後吃了晚飯,雨勢反而漸漸大了,楚延和黛玉站門口看了好一會雨,天色漸暗才又回房中。
紫鵑道:「按照往日,熱水許是快要送來了,剛才我叫太監也將陛下的熱水送來。」
黛玉問道:「陛下的衣裳呢?」
紫鵑回:「我也叫人回紫宸堂找晴雯送來了。」
不久後,晴雯果然和鴛鴦、紅玉等人將換洗衣裳送來,楚延收下後讓她們回去。
黛玉笑道:「沒個人服侍,你要支使我家紫鵑不成?」
鴛鴦忙笑道:「林姑娘這話正是,我們留下服侍陛下沐浴完畢再回去也不遲。」
楚延於是點頭答應。
紫鵑忽而想到,莫非是陛下想讓她來服侍洗澡……?
一時臉紅了,忙跟姑娘進屋,服侍她沐浴。
為姑娘解了衣裙後,紫鵑看了看姑娘白玉般潔白無瑕的身子,紅著臉悄聲道:「姑娘,今晚上陛下留宿,姑娘又不似以前那般討厭陛下,既如此,比如趁早定下名分,姑娘也能安心。」
黛玉道:「我何曾為這些煩心過?」
紫鵑大為驚奇:「姑娘不想封妃?」
黛玉臉上也有些許羞紅,搖頭不語,楚延對她說過的那些親近話,立皇后,至少貴妃,一家人吃年夜飯等,她都記在心裡。
只是。
自從她淚盡而亡的那一晚後,她就已知道他的心,何必還為皇后貴妃煩惱?
紫鵑只得罷了,說:「姑娘不爭也罷,陛下卻是十分寵愛姑娘的,縱然沒妃位,也不會被底下太監宮女看輕,比在府中好。」
黛玉笑道:「我無依無靠投奔到到賈家,雖有老太太、太太疼我,可到底不是她們正經主子,她們背地裡有三言兩語也是免不了的,如今皇宮裡沒有皇后,我……」
黛玉臉上紅了,捂住小嘴不再說。
紫鵑笑著幫她說:「姑娘如今是皇宮裡頭的正經主子了,下人再不敢不聽的!」
黛玉只是羞著,沒有再說未曾答應入宮為妃等話。
沐浴完畢,她穿了兩件衣裳去尋他,很快在書房找到人。
「林妹妹洗好了?」
楚延看向她,見黛玉只穿薄衣裳和一件里褲,隱約好似看到她衣裳內的一件白色褻衣,烏墨青絲簡單用一根簪子挽起,並未和白天一樣梳妝整齊。
可眼前的黛玉,卻仿佛已嫁給了他,挽起秀髮,溫柔似水,淺笑著走進屋。
楚延忍不住起身抱住黛玉,在她脖頸間深深嗅了一下,幽香撲鼻,似蘭花香,又好似處子體香。
黛玉耳根子都紅了,還想說兩句話,他卻已吻了過來。
黛玉星眸微睜,看他兩眼,見楚延情深意切、又緩慢熱烈的吻她,便羞澀的闔上眼眸,輕啟唇瓣迎合這一吻。
丁香含羞吐,胭脂勻未就。
許久,黛玉推開他喘氣,嗔惱道:「怎還沒說半句話就不規矩了?」下午時在竹樓上卻又規矩。
楚延手指抹了下她軟唇上的胭脂,笑道:「我的玉兒不施粉黛,卻特意塗上胭脂,我再看不出,豈不是辜負玉兒一片心意?」
黛玉羞窘至極。
楚延再低頭吻她,又一次仔細品嘗林妹妹嘴唇胭脂滋味。
也不知多久。
門外坐著的紫鵑聽到聲音,拿起備好的暖水壺去泡茶,一會兒後端進去,只看書房內一眼,臉上就已紅了。
只見姑娘露出圓潤纖巧的肩頭,眼睛似睜非睜,縴手扶著皇上的肩膀,由他埋頭啃在她脖頸和肩上。
紫鵑輕手輕腳倒茶,聽著姑娘輕聲細語的低吟,早已紅透了臉。
倒茶好後,再看姑娘,卻見兩人又吻在一起,何等纏綿悱惻。
聽著嘖嘖的親吻聲,紫鵑魂飛魄散似的,禁不住多看一會,見姑娘被吻得渾然天外的模樣,還主動摟住他送上丁香,不由暗暗想道:「陛下何等好女色,卻在姑娘身上顧慮許多,足以見姑娘受寵。」
又看了兩眼:「怪不得姑娘嘴干要喝茶……」
黛玉忽然避開,抬手擋住他,急喘著,紫鵑忙走出去了。
約一個時辰後,楚延抱著黛玉回她房裡,紫鵑過去伺候,輕聲說道:「如今入秋了,姑娘夜裡要穿衣裳和襪子,蓋好被。」
楚延一笑,說:「我們馬上就睡,再不親了。」
黛玉紅著臉躲進了床裡邊。
過了一會,她含糊說:「剛才是哪個賊王說不親的?」
楚延又吻了一會,才與黛玉並排躺著,她髮絲早已亂了,坐起身理了一會復又躺下,笑道:「再不許來鬧我!」
楚延摸摸她光滑的臉,熱熱的,還殘留著羞紅。
黛玉將髮絲枕在腦後,紅綾被嚴嚴實實裹住身子,並不與他一床被子,睜著眼睛朝他笑道:「快些睡罷,明兒你還要上朝。」
「好。」
楚延湊過去,再親她唇瓣一下,躺下來準備睡。
身邊卻有動靜,才睜眼,卻見黛玉的身影過來,接著嘴上就觸碰到了兩瓣軟軟的香唇。
又被她潔白貝齒輕咬了下耳朵。
正想回應,黛玉就已重新躺下,捂嘴躲入被中笑道:「今晚被你咬了耳朵好多下,也回敬你……我要睡了!」
楚延一笑,「睡罷!」
此方閨房中,情意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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