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皇帝出行

  第224章 皇帝出行

  楚延在禪堂等了一會,也沒人來上茶,小尼姑們都在外頭頑。

  「陛下,貧尼前來請罪。」

  隨著妙玉淡淡的冷清嗓音,楚延看過去時,見到她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雙鳳呈祥小茶盤走進來,身上換了一件灰色僧袍,剛才所見烏黑青絲用僧帽蓋住。

  美人素麵朝天模樣,與方才披頭散髮時又別有一番氣韻。

  尤其是她換上寬鬆的灰色僧袍後,此時已看不出她身段如何,但楚延又不自覺想起剛才見她那柳腰纖纖、碩果纍纍的模樣。

  他直勾勾看著妙玉,若是沒有之前闖入,此刻妙玉已是心中冷笑,覺得皇帝也不過如此。

  可有了他說要封她為妃一事,妙玉便深知,他此刻打量自己,是看中她美色的緣故。

  因而半低著頭,將茶盤呈遞到他面前,只冷淡說道:「請陛下用茶。」

  楚延接過來笑道:「你是親自燒水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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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玉道:「檻外人苦修亦是修行。」說著,她瞧了一眼過來,似乎在打量楚延是否知道檻外人是何意。

  楚延故作聽不懂,問:「哪來的看外人?」

  妙玉冷笑著沒說話,楚延指著旁邊椅子,示意她坐下,又看她僧帽笑道:「勸你還是脫下帽子,否則頭髮濕漉漉的包在裡面,容易傷了髮根。」

  妙玉下意識摸了下僧帽,一時猶豫。

  楚延又道:「妙玉是世間少有的美人,若是髮絲稀少,還是個禿頭,或是頭髮乾枯發黃,那就不美了。」

  妙玉臉上一紅,知道他是在調笑自己,忍而不發,只說道:「皇上面前露出髮絲實為不雅,等會送皇上回去後,我再洗一遍,承蒙陛下關心。」

  楚延看了看她僧袍中的身段,笑道:「妙玉怎麼換了這一身樸素衣裳?上回朕見你時,穿一身水田衣裙,正適合你。」

  妙玉心下一緊。

  原本想以素麵朝天的模樣來見他,好讓他打消納妃念頭,誰知他卻一語道破她的打算!

  到底是躲不過。

  妙玉看向他,正色道:「陛下已有眾多妃子,為何要來為難我一個出家人?」

  楚延道:「為何叫為難?」

  妙玉不答,他又問:「是你不想當妃子,還是不想嫁人?若是後者,據我所知,你與賈寶玉關係匪淺。」

  妙玉頓時漲紅臉,憤而起身,又不敢當著皇帝的面發作,只得冷冷道:「陛下從何處聽來這流言?我少有與男子來往,寶玉雖常來我這,但他不過少年心性,從未與我有男女情誼。」


  說著瞧他兩眼,又道:「倒是陛下第一次來就闖入了庵內後院,還直言欲要納貧尼為妃。」

  許是後幾個字太過羞臊,納尼姑為妃這等話,實在讓潔身自好的妙玉難堪。

  楚延笑道:「我聽說你給寶玉寫了封信,叫『檻外人妙玉恭肅遙叩芳辰』,是也不是?」

  妙玉心中一驚,皺眉看向他:「原來你知道檻外人!」

  楚延笑而不語。

  妙玉又道:「貧尼不知陛下從何處聽來,且看『芳辰』二字,以表貧尼心意。」

  楚延恍然,「原來你是把寶玉當做閨中好友。」

  妙玉臉上平靜許多。

  誰知楚延又說:「可到底是好友,男女交往豈有不涉及情愛的?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你留著發,又與男子交往,可見有思凡之心,肯嫁男子為妻!」

  妙玉又被這番話惹惱了,氣得灰色僧袍內碩果一陣波動,極為惹眼。

  半晌,她才冷笑道:「皇上是要來栽贓貧尼不成?我與任何男子來往皆是清清白白,從沒有動情愛之心!神佛可鑑!」

  楚延笑道:「那就是不願入宮為妃?」

  妙玉低頭不答。

  楚延道:「也罷,今日就不勉強你,你多想一想,下次再給朕答覆。」見她仍是無話,又道:「朕明日攜姑娘們去皇恩寺,你也前往如何?想來皇恩寺的老和尚們也有幾分本事,那時你可與他們坐而論道。」

  妙玉冷笑:「貧尼從不與和尚來往,論道免了。」

  遲疑一會,抬眸看他:「敢問陛下,今日來櫳翠庵就是為此事?」

  楚延笑道:「十二釵只有你沒見過,自然想起你來,你住賈家也有一年多了,也夠悶的,就跟我們出門遊玩一番。」

  妙玉不知他口中的十二釵都有誰,可想到自己被列入其中,足以見得編十二釵的人眼光差。

  是了,先前聽說有個叫冷子興的,想來就是他胡編的,怪不得皇帝一來就要納她為妃!

  想畢,她冷淡的拒絕道:「貧尼從不多摻和進俗世里,雖住園子內,卻不與姑娘們多來往,遊玩一事免了。」

  楚延一口喝完茶,起身道:「這是朕的旨意,明日你必須去!」

  說完就走了。

  妙玉怔怔的看著他高大的身軀龍行虎步般走出禪堂,乾淨利落的走掉,心中一時思緒紛飛,半晌,才嘆了口氣。

  她有預感,從此後清靜不再,皇帝定還會再來櫳翠庵。

  ……


  楚延剛出櫳翠庵,就遇到清婉秀麗的岫煙款款走進山門,見到他後,忙快步迎上來,含笑行禮道:「陛下。」

  楚延笑道:「你是來找妙玉?她這會恐怕生氣中,你去勸她幾句。」

  岫煙說道:「我才剛回家裡,聽到丫頭們說陛下來過,就趕忙來櫳翠庵了,恰好錯過。」

  楚延點頭道:「下回再去你那坐。」

  岫煙好奇問:「妙玉怎麼生氣了?她脾性有些古怪,陛下不必放心上。」

  楚延笑道:「她沒惹我,是我惹她,我叫她明日去皇恩寺和我們遊玩,你等會去跟她說,明日你們一起來我那,再一道出門。」

  岫煙答應下來,又笑道:「陛下準時下旨叫她去,否則以妙玉性子,她是不肯出門的。」

  「岫煙猜得真對!」楚延抬手撫摩她臉頰,寵愛的說道。

  少有跟她單獨聊或聊天的時候,彼此間有些生疏,需得有身體接觸才能讓她把自己當做丈夫。

  岫煙清麗的臉上微紅,小聲道:「陛下……岫煙雖不敢拒絕,可這兒是尼姑庵,明日又要去大寺里上香,陛下改日再去我家裡如何?」

  楚延見她羞澀樣子,忍不住調笑她道:「去岫煙家裡又如何?」

  邢大姑娘更臉紅,低頭擺弄衣角不說話。

  楚延輕聲笑道:「可見岫煙雖然不常來我那,卻也知道姑娘們在榻上受寵的事,心裡也知道會輪到自己。」

  岫煙含羞道:「陛下何必說出來?」

  楚延笑了一聲,讓她進去了,自己則是回養心堂。

  晴雯在屋裡坐著,見他回來後站起身,笑道:「陛下出門也不讓太監們跟著,想尋人都不知道去哪找,依我看,叫兩個小太監遠遠跟著,有什麼事傳喚吩咐也方便。」

  楚延懶洋洋的靠在軟塌上,「再說吧,今兒一個姑娘沒來?」

  「姑娘們都躲著陛下了!」她意有所指的笑道。

  楚延看了看晴雯水蛇腰的身段,笑道:「那晴雯來,給朕疼下。」

  晴雯唬了一跳,臉紅著忙說:「明兒要去寺里上香拜佛,陛下齋戒一晚上罷,可不能在這緊要時候毀了。」

  楚延只得罷了,看來今晚還得戒色,湊夠三日。

  晴雯進屋去翻出一雙鞋墊,拿出來給他看,笑道:「我把鞋墊做好了,陛下試穿一下?」

  楚延拿過來饒有興致的看了看,點頭道:「好,你給我穿上。」

  晴雯坐在他腳邊,給他脫鞋再換穿上,楚延試著走了幾步,很滿意,笑道:「以晴雯的手藝,只做這鞋墊是浪費了,但要你做太繁複的,又會累著,幾個月做不好。」


  晴雯道:「只做些小點的衣物鞋子倒是無妨。」

  楚延與她閒聊,晴雯忽然問:「陛下可還要往屋裡放幾個丫鬟?」

  「問這做什麼?」

  「人不夠使喚,外頭的宮女我們也不認識,芳官她們又總是藉口唱戲,每每淘氣不幹活。」

  楚延聽出來了,笑道:「你想要誰來?」

  晴雯不好意思道:「是麝月,昨日我去怡紅院看她,她見我說缺人,就說她可以來。我因想著麝月是清白的,不如叫她來。」

  楚延想了想,說道:「養心堂住不下那麼多人,等要回大明宮再說,紫宸堂有二十來間房,足夠住人的。」

  晴雯笑著起身謝恩,楚延拉她坐下,暫且無話。

  直到傍晚時分,才有寶釵寶琴和探春一起來養心堂——薛家姊妹是回蘅蕪苑,順路過來,探春則是匯報明日出遊的事。

  她們走後,天色入夜,住在右側殿的湘雲進屋來了,少女臉上似有期期艾艾的神情。

  楚延抬手叫她來,湘雲才到他身邊坐下了。

  「雲兒這模樣是怎麼了?」楚延揉她嬌憨臉蛋。

  湘雲不好意思道:「方才我跟林姐姐她們在老太太屋裡,太太一直哭,求我們明兒見到寶玉後,讓二哥哥打消出家的念頭。」

  楚延笑道:「你和林姐姐還有你三姐姐答應了沒?」剛才探春來,卻沒說寶玉的事。

  湘雲道:「林姐姐說會幫忙勸二哥哥,我和二姐姐她們也答應勸一勸,到底能不能勸動,要明兒才知道。」

  楚延道:「你想讓我赦免了他?」

  湘雲怔怔的看著他。

  往日嬌憨可愛的侯門小姐,也是會有煩惱的,這幅模樣的史湘雲,倒是有幾分長大的樣子,再不是往日憨玩率直。

  楚延道:「別人能熬住徭役之苦,他為何不能?可見是往日裡他長輩寵溺太過,又沒教好,你想想看,今日答應赦免他,明日豈不是又要答應他回園子?再後日他又要死要活娶你們,豈不亂了?」

  湘雲笑道:「我們可沒想嫁給寶玉,便是林姐姐,如今……好似也不再想了。」說著,嘆道:「皇帝哥哥說的話很有道理,自從皇帝哥哥入城後,天地翻覆,把許多人和事都變了個模樣,究竟是回不到從前小時候。」

  再朝楚延笑道:「明兒我見了寶二哥,再好好勸他,叫他當和尚也好,回皇莊服徭役也罷,須得靜下心來,耐得住勞苦,要有百折不撓的堅毅,當一個和皇帝哥哥一樣能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楚延忍俊不禁。


  史湘雲說這番話時,先是搖頭晃腦的感慨,再是嬌憨可愛的捏起拳頭,說話又是長篇大論,與她平日爽朗模樣全然不同,更加惹人愛她。

  「雲兒說的很是!」

  楚延將她摟住,湘雲很乖巧的依偎入他懷裡,臉紅的小聲道:「皇帝哥哥今晚上可不能做那下流事……好歹等明兒上香完。」

  楚延低頭親她臉頰一口,笑道:「只這樣,我們聊天解悶。」

  「要聊什麼?」湘雲臉色微紅,靠在他胸膛上。

  「明日游完寺廟,我們也差不多要回大明宮了。」

  「嗯,也不知道我選的那房子有人打掃沒?」

  兩人隨意聊著天,半個時辰後,湘雲才高興的回去睡了,等著明日出遊。

  轉眼到了第二日。

  楚延給自己放一天假,沒有去早朝,起床後在榻上看書,任由紅玉晴雯她們忙忙碌碌,芳官嬉笑聲不時傳來,淨是幫倒忙。

  吃過早飯,姑娘們陸續來到側殿,先跟湘雲匯合,再一起來到養心堂,在正廳坐下。

  楚延不急著出去,她們也沒進來,在外邊聊天。

  紅玉掀開帘子走進,朝他笑道:「宮裡嬪妃和姑娘們都到了,各個都打扮好了,夏守忠也來稟報說,車馬已備好。」

  楚延笑問:「嬪妃們都妝扮好了?」

  紅玉忙笑回:「可不是,今兒出宮遊玩,嬪妃和姑娘們都穿著鮮艷的衣裳,明媚嬌艷,我都看不過來了,只覺得個個都漂亮標緻!」

  芳官剛好從耳房進來,也笑道:「別說嬪妃們好看,連兩個寡婦都是絕色呢!」

  紅玉吃了一驚,忙給她使眼色,芳官這才醒悟自己說錯話,朝楚延嘻嘻一笑,又靠過來求饒。

  近來她是越來越會拿捏楚延的喜好。

  「文官她們呢?」楚延問。

  「馬上來了!」

  文官三人匆忙出來,手裡各拿著包袱,楚延也沒管,走出去了。

  來到外邊一看,果然是滿眼春色,婦人中,既有美艷如秦可卿、王熙鳳,又有溫婉如李紈、尤氏,再有薛姨媽這位豐腴成熟的貴婦人,略帶幾分臉紅,更顯動人。

  姑娘們中,有白皙豐美的寶釵如牡丹花般艷壓群芳,又有寶琴丰神靈秀,如畫中美人般絕麗,再有三春姊妹各具特色,外加一個妝容清雅的岫煙,閒雲野鶴般與穿著水田衣的妙玉站在一旁,更有紅樓外的兩位王家美人姐妹,璇珠和珺儀。

  以及湘雲,黛玉。

  外面的廊下還站著許多丫頭們,平兒也在其中,並未進來坐著。


  楚延朝她們一笑,坐到了主位上,吩咐說:「喝一杯茶,喝完我們就走,趁天氣還涼爽。」

  王熙鳳拿出金懷表看了眼時辰,笑道:「這可得抓緊了,再過半個時辰就要天熱,坐轎子是最難受的。」

  紅玉趕忙去吩咐人端茶來。

  鳳姐瞧她兩眼,朝楚延笑道:「陛下從我屋裡要走了小紅,可使喚得慣?」

  楚延道:「你捨不得啊?」

  上回召她侍寢時她沒說,到今天才說小紅的事。

  鳳姐嘆道:「原先還不覺得,以為陛下要走了她,我再尋一個來調教也就是了,誰知小紅走後,我房裡竟是無人可用,方才想起她的好來!」

  眾人都笑了,平兒忙進來笑道:「奶奶說我的不是?」

  鳳姐道:「我可不敢說平兒娘娘壞話!」

  屋內姑娘們又笑起來,李紈笑道:「可見鳳丫頭是專為這句話才說的,她使喚不了平兒,一肚子委屈呢。」

  笑聲中,眾人匆忙喝了一杯茶,連紫鵑、翠縷都有喝了,放下茶杯後趕緊出門。

  楚延走在前,被眾多鶯鶯燕燕包圍,出了梨香院,外頭的太監看得眼都直了,這方才是後宮佳麗三千,今上納妃只看美貌,不看家世。

  梨香院太過狹窄,放不下許多轎子,楚延便領著她們從後門出去,外邊街道已被太監們圍起來,由姑娘們上了馬車,上百輛車浩浩蕩蕩的出發,走出后街,才有騎馬的親衛軍跟隨保護。

  身為皇帝屋裡的一等丫鬟,紅玉也有單獨的一輛馬車,她掀開帘子往外看了又看,心中暗暗驚嘆:「果然是皇上御駕出行,幾百上千人,儀仗非凡。」又不禁為自己感到慶幸,竟能在陰差陽錯之下,被皇上看中,選在了屋裡當通房丫鬟。

  比起原先在怡紅院當粗使丫鬟,好了不知道千百倍,可見古人說的禍福相依很有道理,賈家被抄了,她卻因此受益。

  另一個華蓋馬車內,薛姨媽與女兒寶釵同坐,母女二人也看到了皇帝出行的浩大場面,車輦、傘扇、旗幟,有鼓吹伴樂,有禮部官員隨行,銀盔銀甲的親衛軍騎著高頭大馬,路旁行人無比敬畏。

  薛姨媽看了好一會,才嘆道:「這才是皇家出行呢,今日我是借丫頭你的光,才見著了這般盛大景象。」

  寶釵笑道:「娘也別說這話,日後住在大觀宮裡,少不得還能見著。」

  半晌,寶釵又說道:「皇上先前曾說,要去我們家裡做客,如今要回大明宮了,卻不見皇上想起來,可見之前娘的擔心沒有道理,皇上未必是看中了娘。」

  薛姨媽臉上飛紅,再不說話了。

  另一個轎子中,黛玉默默出神,心裡想著,等會再見著寶玉,該怎麼回他。

  以她看來,寶玉並未看破世俗,那封信只是他的氣話,再去見他,他定要說一番話,再哭一場的。

  只是陰差陽錯之下,再沒有從前二人互為知己時的情誼。

  他即便改變主意回皇莊服徭役,也再不似以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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