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黛玉(下)
第218章 黛玉(下)
「林姐姐。」
湘雲放低了往日嬉笑的聲音,與寶釵幾人緩步走進來,見楚延坐在椅子上,她們才鬆了口氣。
姑娘們沒有全都圍上去,由寶釵上前溫聲問黛玉病情,湘雲幾人一旁寬慰。
黛玉只說沒事,可又頻頻用手帕擦著眼淚,寶琴眼尖,見到枕頭和被單都濕了,卻沒有聲張。
湘雲坐到黛玉床上,拉著她手,又試了試她額頭,笑問道:「林姐姐怎又哭了?可是皇帝陛下惹惱了你?陛下急著從外頭回來看你,正是擔心你呢!」
黛玉裝作虛弱道:「我並沒有惱別人,只是昨夜裡受了些風寒。」
湘雲道:「你別哄我,瞧你哭了不知多久的樣子,眼睛都哭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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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也說:「紫鵑剛才和我們說,你生了大病,身子哪裡不舒服?陛下也在這兒,太醫很快就能叫來。」
幾人一番勸,黛玉口中說沒事,眼淚卻止不住,越發叫她們不信,紛紛說要叫太醫來,又要去跟老太太和太太說一聲。
黛玉只能以求助的眼神看過來,楚延會意,跟她們笑說道:「林妹妹是因別的事才這樣,她既不肯看太醫,就隨她吧,等會子吃過飯看會不會好些。」
眾人只得罷了。
於是楚延讓紫鵑和香菱在屋裡伏侍,他與湘雲寶釵幾人出去到黛玉書房坐著。
過了一會,賈母、王夫人和邢夫人也都遣人來看視,湘雲笑說:「若不是皇帝哥哥在,老太太定要親來看望的!素日裡老太太最疼林姐姐的。」
楚延道:「我看是最疼賈寶玉才對。」
湘雲不說話了,眼睛定定的看了他好久,寶釵幾人也沒接這話。
坐了足有半個時辰,見紫鵑說黛玉身子還好,並沒有惡化,她們才想要回去了,卻見楚延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們回去歇息罷。」楚延說道。
她們也都沒走。
又過一會,探春拉著寶釵一起去黛玉屋裡再看望一次,見她仍舊流淚,方才吃驚,不免又緊張起來。
到了晚飯時候,楚延和她們在書房草草吃了些東西,又過去看黛玉,見她只勉強吃了兩口飯,就氣力全無的躺回去。
楚延看出不對,到床邊彎腰伸手去摸她額頭,一片冷汗,再伸手摸她後背,同樣汗涔涔的。
「林姐姐!」
湘雲一下子喊出來。
黛玉虛弱乏力道:「我沒事的,別太過擔心。」
紫鵑忙說:「我去熬藥,姑娘喝了就好了!」
寶釵看到楚延的手,也說:「給林妹妹換一身乾淨衣裳,免得汗又吸回去。」
幾個姑娘站在門外手足無措。
天色漸漸入夜,黛玉換了衣裳後又躺下,病情越發嚴重,唇乾臉白,說一句話就咳嗽幾聲,眾人見她不斷流淚,想給她水喝,餵一口卻有一多半都流出來,連吞咽都沒力氣了。
湘雲在楚延旁邊哭個不停,又不敢去打擾。
賈母再遣人來打探。
過了一會,雪雁把藥熬好了,端了過來交給紫鵑去給黛玉服下,才喝了兩口,隨著她一聲咳嗽,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將衣裳和被子染紅,望之觸目驚心。
黛玉軟倒在床上,紫鵑一下子就哭了,驚動其他人,紛紛進屋看,也都嚇壞了,瀟湘館頓時亂作一團。
不等楚延吩咐,就有丫頭婆子匆忙去給賈母和王夫人等人傳話,不多時,賈母便在鴛鴦和王夫人攙扶下,顫巍巍的來到瀟湘館。
「玉兒!!」
賈母也哭成淚人了,拉著黛玉的手,看了又看,才問紫鵑黛玉怎麼了,可曾吃了藥,又來求楚延去請太醫,邢夫人等也都在一旁拭淚。
過了約有小半個時辰,王家史家的人也都來看了,迎春惜春岫煙等也來探視過,賈母見人多,怕擾了黛玉,就讓她們先回去。
王夫人等也擔心她的身體,就勸說老太太回去,由她們守在瀟湘館就好。
楚延在黛玉書房內,賈母在鴛鴦攙扶下進來行禮告辭,他便說道:「你們都回去,林姑娘今日之病非比尋常,藥石難治,朕今晚親自守著!」
賈母、王夫人等都吃了一驚,賈母忙說道:「陛下疼愛我這外孫女,是她天大的福氣,可陛下也要保重龍體才是。」
楚延只說:「我自有打算,你們回去罷。」
賈母等人見勸不動,只得罷了,行禮後告辭離去。
湘雲離開前,在他耳邊悄悄說:「皇帝哥哥,我說件事,你別惱。」頓了下,再悄聲說:「林姐姐許是念著我寶二哥,才淚流不止,若是想讓她好,怕是得把寶二哥從城外叫回來,好賴讓兩人見一面。」
楚延聞言笑起來,擰了擰她嬌憨臉蛋:「你林姐姐不是因為這個,你只管放心回去,明日我還你一個健康的林姐姐就是!」
湘雲沒法,只好走了,離開前再去探視林姐姐一回,拉著她手眼淚汪汪的。
寶釵等也都囑託黛玉好好養病,她們才一個接一個離開了。
瀟湘館內只剩下楚延,紫鵑、晴雯、香菱等陪著服侍。
楚延坐黛玉床上,看了她一會,正想她還能不能說話,黛玉的細弱聲音就傳來:「多謝你還留下。」
楚延笑道:「有力氣現在謝我,不如想好等你病好了要怎麼謝。」
換做是平時的黛玉,此刻已經冷笑起來,現在卻只有輕嘆:「你…咳、咳。」
想說的話卻說不出來。
紫鵑又不禁暗自垂淚。
過了一會,黛玉的呼吸才平順一些,楚延把椅子拉過來坐床旁邊,紫鵑和晴雯等都出去了,屋內只剩下兩人。
黛玉許久不說話。
夜漸漸深了,她才勉強轉過身,臉色蒼白的笑問道:「你怎還不走?」
楚延道:「你說我救不了你,但我偏不信。」
黛玉笑道:「你有什麼法子止住我的淚水?」縴手又抬起擦著眼睛,「我哭了一天,眼睛也酸疼了,還不見停下,可見是天意叫我不能好了。」
楚延也笑說:「什麼天意,全賴你自己。」
黛玉看了他幾眼,方才幽幽說道:「你曾跟我說絳珠還淚一事,那時我還疑心,今兒才知道你是好意為我。」又瞥他一眼:「只是我仍舊多心,怕你是個奸詐的。」
楚延道:「皇帝豈能沒有城府?就是林妹妹,也是個心機重的。」
黛玉笑起來,又不禁咳嗽,喘了一會方好,嘆道:「我有今日,不怪別人,是我自己不好。」
楚延握住她冰涼的手:「說這話做什麼!」
黛玉用另一隻手指著梳妝檯上箱子:「寶玉給我的信,我放那兒了。」
楚延點頭,但沒去拿,管他說什麼都不在意。
黛玉低聲道:「我原先不知世事艱難,天真爛漫,以為兩人在一起,死了也甘心。」又喘一會,才說:「寶玉跟我說,若是幾年後得出去,他耕地我織布,胡亂過一輩子罷了,誰知寶玉耐不住耕地辛苦,只三兩月,便以為我進宮了……再不念著往日。」
再咳嗽一陣,她才說:「寶玉寫信求我,叫皇帝你赦免他,我就知道,從此後再不必念著,兩人撂開手……」
「此念一起,我夜裡就做了夢,有仙姑與我說,已在離恨天擺好接風宴,只等著我劫盡歸天。」
黛玉笑著看來:「我才醒悟,原來你這昏君說的絳珠還淚,竟是不假。」
她一番話,可算把事情前因後果講出來了。
原來是黛玉覺得再無望與賈寶玉見面,念頭一起,她留在凡塵的理由就沒了,因而要淚盡歸天。
楚延笑道:「可見絳珠是個笨人。」
黛玉笑著,正要說話,卻又是一陣咳嗽,再次吐出一口血來。
楚延趕緊起身給她擦了,讓她別說話躺著。
黛玉仍舊笑道:「別人不知道也就罷了,你怎還叫我休息?這會子我還能說,等會子哭完眼淚,想再說就不能了。」
楚延道:「我能救你!」
黛玉抿唇笑著,又覺唇乾裂,求他道:「你替我倒杯水來,若是覺得欠你人情,你抱我便好。」
楚延氣笑了,倒了水來後,將她抱在懷中,慢慢餵給黛玉喝下。
很像是照顧病人了。
不如說就是照顧病人。
黛玉喝了些水,緩了一些,才又說道:「我死後,你將我屍首燒了,只送骨灰回蘇州就是。」又道:「若是我父親還活著,替我說一聲,女兒不孝,再不能服侍在父親跟前。」
她還想再說,楚延卻攔住她:「林妹妹可還記得你小時候有個癩頭和尚來?」
黛玉慢慢想了一會,才喘著氣說:「原來你也知道,那和尚說我不能見親人,不能再見哭聲,從此才能平安一世,不成想又應驗了。」看了看他:「那和尚和你一樣,也是個奇人。聽寶姐姐說,她也見著了那和尚。」
楚延笑道:「可惜至今沒能一見,不過你只管放心,沒有他們我也能救你。」
黛玉重新躺回去,背對他道:「我並不要你救。」
楚延詫異:「林妹妹一心求死不成?」
黛玉惱道:「螻蟻尚且偷生,誰一心尋死?」回頭看兩眼他,「我只怕有人挾恩圖報,又逼迫我做些臊人的事,倒不如死了乾脆!」
楚延淡淡道:「生死可不是拿來兒戲的。」
黛玉冷笑:「我死,我今晚就哭死了,請你回去,不必再留。」
楚延看她半晌,才笑起來:「林妹妹還氣當初的事。」
黛玉只說道:「你是好色昏君,園子內哪個人不知道,我何必生氣?」
楚延握住她手,黛玉儘管沒力氣卻還堅持甩開,拉扯沒兩下,她就咳嗽喘氣,讓楚延不得不鬆手。
「好了。」楚延哄她道:「這回是我要救你,你不必還我人情,以後仍給我抱就好。」
黛玉蒼白的臉上泛起少許紅暈,又不禁咳嗽起來,半晌後才推他,笑道:「好個昏君,不知納了多少美貌妃子,還嫌不夠,總惦記著姑娘們撲入你懷裡。」
楚延笑道:「後宮嬪妃雖多,可少了林妹妹,就像人的心也缺一塊了。」
黛玉冷笑:「這話也是哄人頑的,你說給雲妹妹、琴妹妹她們聽。」
楚延又笑道:「雲兒剛才和我說,你是思念她寶二哥成疾,叫我宣他進來,你們在梨香院見一面。」
黛玉抬眸看他:「你答應了?」
楚延剛想說話,卻又想起她前幾次,一時拿捏不准林妹妹的小性子,是覺得他答應好,還是不答應好?
沒等他開口,黛玉就意興闌珊的閉上眼:「我不想再見人,你也走罷。」
楚延道:「這不行,我要留下救你。」
頓了下,察覺出黛玉的確有魂歸離恨天的想法,就主動說:「等你好了,我下旨讓賈寶玉去當和尚。」
「你……」
黛玉想坐起身,一著急,胸口就疼得厲害,不禁手捂著,咳嗽個不停,楚延趕緊去看她,讓她重新躺好。
卻見她哭起來。
這回是真哭,抽泣著,不再只有清淚,有了哭泣聲音。
儘管楚延已經習慣林妹妹一些性子,此刻也是猜不透她到底想什麼。
黛玉抹著眼淚,哽咽道:「我疑心你,你也疑心我,我說的那些話你全不信,我既說了他當不當和尚與我無關,難道我心裡又是另一番想法?我不欠他的,給一千兩是擔心他過得不好,他卻用在別處,難道還要我給你侍寢,換他在外邊好吃好喝的?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又道:「他想當和尚,你不許,也就罷了,難道叫我以死相逼,換你答應?」
楚延想了好一會,黛玉又道:「你仔細想,這是不是?」
楚延忍不住笑起來:「打仗我行,兒女情長我不行。」
黛玉也笑了,紅著臉道:「什麼兒女情長,不過是我這一番心意,難為你聽進去。」
說著長長喘了口氣,似乎終於氣順了些。
楚延道:「雖如此,但皇帝金口玉言,看在湘雲,探春和元春的面子上,我准許他當和尚就是。不過,當和尚也要父母同意,你病好了去跟你舅母說。」
黛玉啐他:「叫女兒家名字算什麼?你也是冷子興不成?」
說得兩人都笑起來。
黛玉又道:「寶玉曾說過要當兩回和尚,如今也應驗了,只是我恐怕不能去跟舅母說了,當不當和尚,我也管不著。」
楚延道:「他當和尚你高興就好,既然高興,那就安心等著我救你。」
黛玉本欲生氣,氣他仍不解女兒情,可轉念一想,蒼白小臉不禁紅了些,閉上眼眸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楚延伸出手試她鼻息,黛玉笑起來:「我還沒死呢。」
楚延摸了摸她臉頰:「還有淚水,可見絳珠是狠心的蠢貨。」
黛玉道:「你罵我作什麼?」
「我罵絳珠。」
「絳珠便是我,才剛你是指桑罵槐的罵我。」
聽她這樣說,楚延笑道:「如此說,你是自作自受。」
黛玉一怔,隨後才說:「多謝你關心我。」
「好好休息罷,睡一覺就好了。」
屋內安靜下來。
月色透過窗戶灑在地面,瀟湘館安靜得只能聽到蟲兒叫聲,黛玉開口道:「你要等到我淚盡才想法子救我?」
「且先看過。」
她又不說話了,楚延忽然覺得挺有趣,若不是他造反後攪合掉金釵們的命運,此刻黛玉怕是真會哭泣,哭一夜後才淚盡去世。
如今卻是安靜的等淚水流盡。
黛玉默默的躺在床上。
前天晚上才與他同床共枕,眼下他卻待在自己房中,陪她直到最後。
紫鵑走了進來,悄聲問:「陛下,姑娘如何了?」
黛玉聽了,問她:「什麼時辰了?」
紫鵑笑起來:「姑娘還清醒呢,可見是沒事了,才剛巡夜的敲三更了。」
見沒事,紫鵑又出去,楚延叫住她:「你跟香菱她們說,你們不必守著,睡去罷。」
紫鵑不答,出門去跟香菱晴雯傳話。
黛玉道:「你也去睡罷,明日還要早朝。」
楚延回她道:「不妨事,你睡罷。我原先帶兵打仗,七天七夜都沒睡幾個時辰的,一晚不睡不算什麼。」
黛玉笑起來:「你當賊王時,是怎麼打仗的?」
「還能怎麼打,就是攻城,破城後見了林妹妹這樣的美人就搶回山寨,當壓寨夫人!」
「呸,下流賊王沒個正經。」
黛玉嗓音嬌柔婉轉,可惜就是因病著,聲音太小了些。
兩人聊了好久,多是楚延在說,黛玉躺床上聽著,也不知過了多久,楚延忽然見到一位身影高挑出塵,通體白光的絕世女子走進來,朝他含笑道:「我要走了,他日離恨天相見,再與你道謝。」頓了下,女子又道:「我知你不是常人,日後定能相見。」
「黛玉?」
楚延清醒過來,猛地睜開眼,從椅子上站起身。
稍定下心神,立刻上前去試黛玉鼻息,已沒了呼氣,再一摸臉頰,淚水已止住,臉上一片冰涼。
「姑娘別走!!!」
隔壁的紫鵑哭著叫起來,似乎黛玉魂魄也去和她道別了。
叫聲驚動睡著的晴雯等人,她們趕忙一起過來,雪雁和黛玉奶母也趕忙來了,瀟湘館外的宮女太監也聽到聲音,忙派幾人進來。
「姑娘!!你怎麼就去了……」紫鵑伏在黛玉冰涼的屍首上哭泣。
香菱也不禁抹眼淚,奶母也哭起來,瀟湘館內哭泣聲不斷。
「先別哭,紫鵑你讓開。」
楚延拿出準備好的一個釉色瓶子,倒出一枚白色藥丸來,隨之一股奇異藥香瀰漫開。
這是他從系統獲得的靈丹妙藥,也是他逢戰必身先士卒、十年奪取天下的底氣所在。
也不跟她們多說什麼,楚延將藥丸塞入黛玉冰涼的小嘴內,合攏上她嘴巴,再一拍她臉頰,令藥丸從喉嚨滾落到腹中。
藥香味越發濃郁,小小的屋子內,紫鵑幾人都看呆住,只見黛玉冰涼的身軀冒出一股紅光,剛才那一顆靈丹在她肚子裡緩緩散開藥力。
不多時,她纖弱的身軀重新溫熱,紫鵑再上前試探,姑娘又有了鼻息!
喜得紫鵑眼淚又滾落下來。
耐心等了一會,黛玉終於睜開眼,蹙眉看向圍在她床前的幾人,待看到楚延後,前因後果才湧現出腦海。
「我好了?」
黛玉坐起身,摸了摸臉頰,越發詫異的看向楚延:「果然是你救了我?」
晴雯笑道:「可不就是陛下救你?才剛我們進來時候,你都沒了氣,是陛下一顆丹藥叫你吃下,果真好了!」
黛玉久久不言語,她奶母連聲念「阿彌陀佛」,屋內喜氣洋洋的。
楚延笑道:「你們回去睡吧,讓林妹妹休息會。」
她們都出去了。
楚延又坐下,朝還在出神的黛玉笑道:「如今知道我的本事了?」
黛玉摸了摸臉頰,沒有了淚水,眼睛也不酸痛了,身子前所未有的好。
她仍有些不可思議,她魂魄分明已離去,欲要去往離恨天,又被他拽了下來。
楚延道:「這丹藥能讓你身子好幾日,指不定就能治好你先天不足之症。」
換做普通人,什麼病都能治好了,斷手斷腳都能長出來,奈何黛玉不是普通人,也不好說丹藥能有多大作用。
黛玉長出一口氣:「我竟不知怎麼說了,救命之恩,欠在你這兒。」
「不要你還。」楚延道,「你好好活著就行。」
黛玉低頭想了半會,說道:「如此大恩不還,我心裡不痛快。」
楚延點頭:「那你過來,我抱一下林妹妹。」
黛玉羞紅臉,又重新躺下,惱道:「那還是不還的好,你趁早回去歇息罷,我不送你了!」又看一眼他,「我也歇息一會,你回來我再去養心堂。」
楚延起身,看了看外面:「原來天亮了。」
黛玉忙坐起身看向窗外,果然天色蒙蒙亮了,兩人待在一起足足一整夜。
黛玉朝他嘆道:「我是牽累你了,你快回去睡下罷,下午再去見大臣。」
楚延搖頭:「算了,生物鐘不對,早上睡了晚上又睡不著,乾脆我到晚上再睡,早睡一個時辰,也就調回來了。」
黛玉蹙眉,看了他好一會,才心疼道:「豈不是要熬一整日?」
楚延笑起來:「我有仙丹,還怕這點小事?」
黛玉冷笑道:「你就是仙人也不該這般作踐身子。」低頭想了一會,沒有什麼法子,只得同意,跟他說道:「你熬不住就趁早睡了,萬不可強撐著。」
楚延笑起來:「多謝你關心我。」
黛玉也笑道:「你是鸚鵡不成?偏要學人說話!」說著下床來,羅襪中的纖細玉足穿上鞋子,來到楚延跟前仔細看他臉色和眼睛,看了片刻,才笑道:「你精神比我往日還好,到底是造反打仗的賊王~」
楚延抬起手,擰了林妹妹香腮一下。
黛玉笑著躲開了,催他道:「你去洗一下澡,能清醒一些。」
楚延道:「我在你這兒洗?跟你說會話再去上朝。」
黛玉臉上一紅,看了看屋內,忙說:「你去後邊的退步房洗。」
楚延點頭,叫晴雯來,命太監去準備洗澡水。
等聽到他洗澡水聲時,黛玉留在房間裡怔怔出神,坐在鏡台前,對鏡自照,見鏡中人臉頰紅潤,可見他一枚仙丹的確神奇。
良久,黛玉抬手撫著自己唇瓣,默默想到:哪一日時機好時,給他親一回也罷,不只還他救命之恩,也是為還他陪護一晚上的人情,遂他心愿。
此念頭升起,黛玉不覺腮上通紅,不敢去想被他摟住親嘴是何等感受,昨晚上與他在房內竊竊私語,幾次被他抱住、撫摩身子,她那時尚不知覺,如今再想,頓時羞不可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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