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鳳姐,平兒
第193章 鳳姐,平兒
邢夫人怔住半晌,不甘心的又問:「榮禧堂給誰住?」
鳳姐笑道:「太太,榮禧堂畢竟是府里最有門面的屋子,皇上即便不住也只能空出來。」
邢夫人道:「你少來哄我,正殿在園子內,那才是皇上正經住的地方,咱們家裡頭的不算。」
鳳姐嘆道:「算不算也由不得我們來說,陛下吩咐三妹妹今日內把人遷走,眼下梨香院和後門三家人都在收拾東西搬走,太太若是住在那不習慣,也只得日後再讓姑娘們去請旨。」
邢夫人想了半天,才張嘴問她:「可還有別的地方能住人的?」
鳳姐忙說:「太太跟我一道去看過,夢坡齋是能住人的,別的地方也去看合不合太太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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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夫人便起身跟她出門,平兒跟上,轉眼又回到府內。
「這裡是誰住的?」
邢夫人入門就見到一排房子,因問道。
鳳姐笑說:「這是璉兒和寶玉以及幾個姑娘們的奶母家,老爺的外書房也在這。」
邢夫人聽了便不喜,人太多顯得雜亂。
鳳姐看出她意思,又帶她往前走,過了一道門後,指著前邊的幾間寬敞房子笑道:「這裡是璉兒和寶玉的外書房,他不便跟我住時就是住在這裡頭。」
邢夫人入內看了看,見寶玉的書房比她兒子賈璉的書房要大,有抱廈,有暖閣,內外三間,能住下七八個丫鬟婆子,把寶玉的書搬走,剛好她住進去。
心裡打定主意,嘴上卻沒說,又與兒媳鳳姐去了夢坡齋。
恰好遇見周瑞家的。
王熙鳳見到她,就猜出她是來幹嘛的,給平兒使了個眼色,自己上前笑道:「周姐姐怎麼來了?」
周瑞家的心裡正有氣,也沒聽出她話裡有話,就把事情跟她說了,才剛想叫她們來評理,邢夫人卻冷笑道:「先進去再說。」
周瑞家的只得作罷。
眾人進去找王夫人,雙方見面後,邢夫人先說道:「三丫頭奉旨行事,我們也不好說什麼,幸得我的兒跟林丫頭求情,才叫陛下開恩許我搬去夢坡齋。」
王夫人怔住,問她:「你要搬去老爺的書房?!」
周瑞家的原本是氣沖沖的來告狀,眼下卻見大太太都要搬家,搬來跟太太一起住,她怎敢再張嘴?
邢夫人嘆道:「這也是沒法的事,陛下叫姑娘們管家。」
王夫人很是不滿:「三丫頭到底年輕,做事不妥帖,夢坡齋是她父親的書房,怎好叫你再住進去?繡鸞,你去叫三姑娘來!」
那丫頭正要去,王熙鳳卻攔住說:「太太,三妹妹眼下正忙著,陛下明日就要在梨香院召見大臣,大太太要住哪還沒有定下,再尋一處地方也就是了。」
王夫人看過來。
邢夫人笑道:「很是,既然是璉兒叔叔的書房,我也不便住進去,府里可還有別的能住人的地方?」
王熙鳳順勢說:「璉兒和寶玉的書房都能住人,寶玉的書房大些。」說著,看向王夫人,「太太,兩府已被陛下改名大觀宮,外男是再難以回來,依我看,寶玉的書房就讓出來給大太太住,等幾年後陛下開恩,再把裡頭的書送出去給寶玉讀書。」
周瑞家的一眼看出,這對婆媳分明是準備好了才來!
王夫人臉色不好看,半晌才問:「寶玉的書要搬去哪?」
邢夫人道:「書房夠大,仍放在書架上我也不去動他的,一些器物收拾起來就是了。」
王夫人只得點頭應下了,又問周瑞家的:「你要搬去哪兒?」
周瑞家的忙說:「三姑娘叫搬去倒座房。」
「怎麼去那住?」王夫人皺起眉,「府里就沒別的地方了?」
周瑞家的心裡早有幾處地方備選,忙說道:「東府後門原先住著賴大一家,因賴大犯了事被抄,那兒能住人!」
王夫人還未說話,王熙鳳就說道:「東府那邊不能住!」
「怎麼說?」王夫人有些不悅。
王熙鳳解釋道:「如今雖說是三姑娘擔任大觀宮尚書,可東府里住著王家、史家和珍嫂子,本已不大夠住,雲妹妹又曾經是管家的,眼下又有秦大奶奶住回去,更不好再把我們府里的人往她們那塞。」
換句話說,周瑞家的想住東府,需得徵得史湘雲和秦可卿的同意,探春的話都不好使。
「這倒是。」
王夫人點頭同意她的話,的確不好把周瑞家的安排過去,王家也是她娘家,東府需得空出一些地方讓她們安排人。
周瑞家的又說道:「薛姨媽家裡……」
幾人都看向她。
「她家裡寶姑娘住園子,香菱也去了皇帝屋裡服侍,只姨媽一個人……」周瑞家的咬牙說完。
鳳姐笑道:「你可以去找寶姑娘說一聲,看她答不答應叫她娘搬出去。」
周瑞家的冷哼一聲,「她家住我們這兒好幾年,如今卻是不能叫走了!」
王夫人看她一眼:「再找別的地方!」
周瑞家的又說:「大奶奶如今住園子,她在府里也有幾間房空著……」
鳳姐又笑起來,卻一句話也不說,眼神里似乎在說,要叫你們去叫,我可不管這事。
邢夫人淡淡道:「她昨晚才去給皇上侍寢。」
這話叫王夫人臉色更加難看,因把火氣撒在周瑞家的身上,命她道:「既找不到別的住處,你就去住倒座房。」
周瑞家的臉上滿是不甘,悶頭想著事情。
鳳姐與邢夫人坐一會,告辭離去了。
先去給老太太回了事情,賈母叫她多照看些,探春畢竟年輕。
鳳姐應下,去後門找探春,二人一起商議事情。
足忙到入夜,才將後門的梨香院和三家人搬走,在各處添置了桌椅茶杯等,留待明日大臣和親衛軍使用。
……
回到家中,鳳姐歪在榻上休息,一整日忙活下來,正是腿酸身乏的時候,懶洋洋的吩咐平兒道:「去叫小紅來給我倒杯茶。」
平兒起身笑道:「這點小事我來就好。」說著給她倒了茶。
鳳姐乜斜眼看她,見她真心實意,才放心道:「你可知我今早去找大嫂子,跟她說了些什麼?」
平兒端茶水去給她,聞言,低頭看了看斜倚在引枕上,身段苗條,體格風騷的二奶奶,見她胸襟鼓鼓,裡邊分明還穿著那件肚兜。
鳳姐用手遮掩胸懷,惱道:「小蹄子又在胡看什麼?!」
平兒嘆道:「這豈不好猜?昨晚上陛下才召幸大奶奶,奶奶就一大早趕著去,除了要爬皇上的床外,便是給大奶奶勸慰一番,好從她那兒要一份人情。」
鳳姐正要說話,小紅卻來稟報:「奶奶,有太監來傳聖上口諭,叫平姐姐出去接旨!」
主僕二人都吃驚,忙出門去,果然是一個小太監在外等候著,見到平兒後笑道:「聖上口諭,命平妃今晚前去侍寢。」
平兒那張俏麗柔和的臉上紅了,卻也忙接了旨。
鳳姐眼神怪異的看著她,叫平兒越發羞臊不堪,可有太監在,她也不好說什麼。
那太監又笑道:「等會有人送來各樣東西,以服侍娘娘沐浴更衣,娘娘,奴才先回去復命。」
太監走後,鳳姐平兒又回到房內。
「了不得,我家平兒果然成娘娘了!」鳳姐笑道。
平兒紅著臉笑:「奶奶說這話……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奶奶也要受寵?」
鳳姐又是羞,又是惱,還摻夾一些無可奈何,又有些咬牙切齒,坐在榻上,半晌才抬頭。
卻見平兒已經去衣櫃裡翻找衣物和首飾,預備今晚打扮得漂亮些,再去給皇帝侍寢。
見她這樣,鳳姐心中像吃了酸醋一樣,好似自己的平兒要被皇帝搶走。
因說道:「好妹妹,你當了娘娘還肯叫我奶奶,可見我素日沒白疼你。」
平兒看她一眼,笑了下便沒說話。
鳳姐臉一紅,知道她笑的是自己往日吃醋,不許賈璉多碰她。
「好妹妹,我給你賠罪還不成?」鳳姐起身,欲要朝她跪,平兒忙扶起她:「奶奶這是做什麼?我跟奶奶從小一塊長大,還不知道奶奶性情?」
鳳姐道:「你實話跟我說,心底怨我幾分?」
「我一分也不敢怨你!」平兒伸手一指她臉蛋,又指胸懷,「說句奶奶害臊的話,以奶奶的身段容貌,去服侍陛下定然能受寵,那時我還能不敬著奶奶?」
鳳姐啐她一口,笑道:「果然是叫人害臊的話,虧你能說出來,咱們在家裡私底下說倒還可,傳出去叫人聽到,你我的臉面都不要了……罷罷,你去沐浴更衣,洗乾淨了好上皇帝的床。」說著,臉色嫣紅的嘆道:「哪日怕是也輪到我了。」
主僕二人至此才說開,兩人都是要被皇帝召幸的人,不同的是平兒今晚就去,鳳姐還要再等些日。
平兒一笑,繼續去準備衣服和首飾。
不一會,十來個宮女和太監提著熱水來了,照例為平兒準備洗澡用的各色香料香精,胭脂膏子和水粉等,都是宮裡妃嬪所用。
鳳姐去看一眼,心裡竟又有幾分酸溜溜的。
這回倒的確是吃平兒的醋,小蹄子真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吃醋歸吃醋,她還是命小紅與豐兒去服侍。
約半個時辰後,平兒沐浴完畢,回到屋裡,還是小紅和豐兒伺候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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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姐又進來看她,等梳妝差不多了,才打發小紅兩人出去。
平兒笑道:「奶奶有話跟我說?」
鳳姐拿了簪子來,試著給平兒戴上,又瞧了瞧鏡子,笑道:「這根鳳釵就很好,你戴這個去。」
這是她的簪子,平兒也認出來了,因嘆道:「奶奶何苦這樣,有話只管說,如今倒跟我見外了。」
鳳姐笑道:「就知道瞞不過你,那我可要說了?看在往日咱們情誼的份上,平妃娘娘可不能笑話我。」
平兒也笑起來。
她此刻穿戴艷麗華美,一笑後簪子耳環晃動,頗有種花枝亂顫的美感。
往日裡她可沒有打扮這麼嬌艷過。
鳳姐看她一眼,才說道:「陛下雖罰了我,卻並沒有動怒,見了我後,也沒有太過在意,因我想著,許是陛下並不打算召我侍寢,又或是只叫我去幾次……既躲不過,倒不如主動去請罪,只是這事說出來有些害臊,所以想叫你幫我跟陛下說一聲,先問過陛下口風。」
平兒聽出她意思來,有些為難,可想到兩人素日情誼,便也答應下來,說今晚會找機會試問下。
鳳姐大喜過望,拉著她手笑道:「我真是糊塗了,放著一家人不去問,反倒去求大嫂子!」
平兒看了看她,笑說道:「依我看,擇日不如撞日,眼下天色已暗,奶奶不如跟我一起入園去養心堂。」
「我也去?」鳳姐一時驚訝。
「奶奶在外頭等著,若是我說了,皇帝又答應下來,奶奶就趁勢進去請罪,豈不方便?省得奶奶一直提心弔膽的。再者說,奶奶在外頭等,也顯得有誠意。」
鳳姐猶豫片刻,臉上紅了:「皇上若是召我進去侍寢……」
平兒笑道:「奶奶下午回來給老太太請安時,已洗澡了一回,還怕這個?」
鳳姐又道:「可那件肚兜我洗了。」
平兒又笑:「豈不正好?奶奶有藉口不穿,皇上見奶奶侍寢了,說不定這件事也就過去了,那肚兜趁勢扔掉再不提它!」
鳳姐終於心動。
那肚兜就像一根大刺,扎在她腹下,叫她輾轉難眠。
於是鳳姐趕忙進屋換了一身家常舊衣裳,又命小紅一起跟上,路上見到、聽到的事一概不許往外說。
林紅玉自是答應,卻心下驚疑:大晚上的,奶奶跟著平兒去園子做什麼?
皇上只召平兒去侍寢,沒有叫奶奶,難道她想主動爬上龍床……?
林紅玉跟在後邊,悄悄看一眼奶奶的身段,苗條曼妙,腰細臀寬,怪不得園子裡有風言風語,說璉二奶奶是個風騷的,但紅玉在她房裡伺候幾日,知道這都是栽贓。
不過,眼下府內的人都是掖庭宮的奴婢,奶奶去爬皇帝的床,倒也說得過去。
借著太監宮女的掩護,王熙鳳,平兒,小紅三人,一同進了園子。
不多時,三人就來到養心堂前,鳳姐給平兒使了個眼色:「」
平兒出面,叫那些太監宮女們說:「我留兩個人在外頭,等會子若是沒話,她再回去。」
宮人不是傻子,看出些什麼,卻也沒多說,任由王熙鳳和小紅在外邊等。
養心堂的門是開著的。
見此,王熙鳳一推小紅,叫她也跟著平兒進去,好讓她等會出來傳話。
紅玉被蒙在鼓裡,更加不解了,卻也跟著平兒進去,見到西次間簾外,晴雯和香菱正坐著,香菱借著燭光在做針線活,晴雯手裡拿著一件衣物在看上面紋樣。
見到她兩人,紅玉原本不安的心放下不少。
在怡紅院時,晴雯待她嚴厲,不時冷嘲熱諷的,但香菱卻是與她們這些小丫頭們玩得來。
且見到她們後,香菱和晴雯都站起身來迎,晴雯朝裡邊說一聲:「陛下,平兒來了。」又瞧一眼紅玉,說:「還有個小丫頭小紅。」
紅玉一笑,倒沒在意她說自己是小丫頭。
接著,平兒與紅玉都聽到裡邊傳出一位女孩兒的聲音:「皇帝哥哥放開我,讓平兒姐姐進來!」
是湘雲。
與雲姑娘關係要好的平兒,立刻聽出來是她。
裡面傳出皇帝聲音:「別怕,不要緊的。平兒,你進來。」
平兒只得掀開帘子,第一眼,就見到靠牆放著的榻上,高大的皇上擁著一位玉背姣好的少女,她衣衫散亂,臉頰暈紅,分明是剛與皇上親昵過。
紅玉看一眼裡邊,臉立刻紅得不行,忙低下頭去。
晴雯抓住她小動作,冷笑一聲。
紅玉不敢多話,小心退後兩步。
因她是平兒帶來的,晴雯也不好說什麼,指著廳里的椅子:「你那邊坐著等,若是平兒有話傳出,我再叫你來。」
紅玉朝她笑了一聲,走過去坐了。
屋內。
平兒見湘雲上身只剩一件肚兜,皇帝的手在她細腰肢上撫摩,湘雲羞澀的緊貼著他胸膛,口中羞嗔:「皇帝哥哥最愛做這下流事情,怪不得林姐姐見了你就躲,今晚上我不該來找你的!」
她與皇帝哥哥的親昵不斷深入,叫湘雲心裡既羞澀,又有些不知所措,何況平兒姐姐還進來看到了。
幸好她只是剛被解開衣裳。
楚延笑道:「夫妻敦倫是《禮》所推崇的,雲妹妹又何必羞怯?」
湘雲不答話,見他鬆開手了,忙背對平兒再穿上衣裳,下榻後朝她笑道:「平兒姐姐,我走了。」
平兒羞澀笑道:「我以為雲丫頭今晚會和我一起服侍陛下。」
她撞見雲姑娘被皇帝寵愛,說這話反而能讓雲姑娘少些羞澀。
「呸,你們聯起手來欺負我!」
湘雲啐她一口,又對鏡理了下妝容,趕忙出去了。
她聲音卻又傳進來:「公主怎麼來了?皇帝哥哥在裡面,你進去罷。」
「不了,我只是…來看看你。」
兩人一起走了,清河公主並未進來。
楚延沒去理會,朝平兒招呼:「還呆站著做什麼?過來坐著。」
兩人已不是第一次,上回平兒就侍寢過。
楚延新來大觀園,先召幸李紈,接著是元春,原本該輪到秦可卿的,但她身子來紅,就把臨幸過的平兒給召來。
他還記得上回,平兒溫順柔和迎合時,隱隱有一股熱情在,讓人很是受用。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