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與齡官的賭局
第184章 與齡官的賭局
王熙鳳笑道:「倒也不是難事,陛下把這事交給我,保管安排她們妥當。」
楚延笑而不語。
分明是不滿意鳳姐沒能立刻辦好事情。
探春也笑道:「東府的會芳園裡有幾間沒人住的屋子,也有抱廈和暖閣,住起來舒適,會芳園也被納入大觀園,讓她們住會芳園如何?」
坐在主位上的楚延這才點頭,「倒是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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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意思是,還有沒有更好的?
這時,芳官說道:「陛下來處理政事,用一間屋子也就是了,我們住這裡也不礙著什麼事。」
可見她不太想搬走。
眾人一聽,都笑起來:「你們唱戲時候敲鑼打鼓的,吵鬧不休,皇上怎能靜心?再說,皇上要召見大臣,難道你們也不避諱?」
說得芳官臉都紅了。
她演戲唱戲的時候不覺得吵鬧,她也不知道皇帝做事情要召見大臣,鬧出這笑話來。
楚延看了她兩眼,芳官是這群小戲子中最漂亮的,應該是正旦,也叫青衣,在旦行中占據最主要的位置。
寶釵將皇帝這兩眼盡收眼底,因笑道:「我倒有個想法,不知對不對。」
「你說。」楚延端起晴雯送來的茶,喝了一口。
寶釵細細說道:「依我看,唱戲也不是個能長久的事,我們宮裡頭一些上了年紀的婆子,原先也是唱戲的,年紀大了後都不唱戲,改為在房裡伺候人,哄主子們開心。」
「我們宮裡?」
鳳姐還愣了下,隨後才想起來,寧榮兩府被改叫做大觀宮,今後再不能說我們府里,東府西府的話。
十二個小戲子都看過來,神情都有些異樣,芳官襒了襒嘴,嘴巴里嘟囔著什麼話。
寶釵繼續道:「你們年紀也不小,不如趁搬出來的機會,到陛下或姑娘、太太們的房裡學些伺候人的事,也不必真的伺候,白日裡你們仍聚在一起練戲,再給陛下唱幾年戲文,日後等陛下開恩,再安排你們去往各處,豈不比一味唱戲好?」
文官喜不自勝,忙拜下磕頭謝恩,竟是迫不及待想要改行去伺候人,再不唱戲了。
可見寶釵正說中了她心裡煩惱的事:唱戲不長久,日後還得找出路。
探春問:「她們白日裡在哪兒練戲?」
寶釵笑道:「會芳園裡有戲台,原先那府里的人常請我們過去聽戲,如今荒廢了,撿起來用豈不好?」
黛玉知道她話里意思,並不是荒廢了,是賈珍被賜死後,東府沒人,而皇帝住在大觀園,會芳園的戲台自然就是荒廢沒人用。
「你們以為呢?」
楚延問戲子們。
這話卻叫她們愣住,她們只是唱戲的,向來只有聽主子安排,哪有問她們樂不樂意的?
文官忙道:「任憑陛下為我們做主!」
楚延笑起來:「你說話倒是靈巧,也罷,你和芳官、齡官、菂官四人來我房裡,其餘人去往姑娘們屋裡聽用,白日裡你們仍去會芳園戲台演習。」
養心堂有左右耳房,能住下她們幾個,其他宮女就只能去住賈家原先的僕人房。
晴雯瞧了過來,又多四個丫頭?還是這些唱戲的小丫頭們。
「謝陛下!」
文官最為高興,忙領著眾人跪下,她們四個能到陛下房裡伺候,自不必說,其他戲子也能去姑娘房裡,從此後就有著落,再不擔心年紀大被發賣出去。
十二個人中,芳官、菂官、藕官等十一人都跪下磕頭,唯有一人還站著。
探春、王熙鳳認不出她是誰,又不好說叫她跪,心裡便不大痛快。
黛玉認出她是誰了,因瞧了楚延一眼,看他怎麼處置這個不謝恩的小戲子,想要大發雷霆,還是輕飄飄的罰她,亦或者因她要到房裡伺候,就寵著她了。
湘雲也認出她了,扭頭朝黛玉一笑。
黛玉不理會她,去年就是雲丫頭說這小戲子長得像她,這會子云丫頭準是又想起這事來!
「呵。」
晴雯冷笑著站出來,「我說是誰,原來是齡官!」
她如今伺候的是皇帝,姑娘們都不說話,自然是由她來教訓這不守規矩的小戲子!
探春和王熙鳳臉上都有些不大好看,迎春多看了一眼楚延,仍舊不怎麼說話。
「皇帝陛下。」這時,齡官才跪下來磕頭,「奴婢不敢違背聖旨,可心裡又畏懼,求陛下降旨,叫我去服侍姑娘們!」
王熙鳳心裡一驚,忙說道:「是誰教你的規矩?話可不能亂說,陛下叫你去房裡服侍,是你三輩子修來的福氣,你還不快些謝恩!」
她已聽出來,這齡官不想去服侍皇帝,卻願服侍姑娘,分明是心裡有男人了。
奴婢間有了私情,傳出去會讓他們賈家蒙羞,換做是往日,早就攆她出去配小廝!
齡官低著頭道:「這福氣我讓給她們,豈不好?」
文官忙拉扯她衣角,叫她別說了。
王熙鳳冷笑起來:「福氣還能讓別人的?你既不要,這福氣我看……皇上也不一定賞給你。」
若是她管家,即刻命管教她的婆子進來將她攆出去,不多費口舌。
但如今她只是管事媳婦,輪不到她來做主。
眾人都看向皇帝,等著他來抉擇。
「其餘人先起來罷,地板太硬,跪著膝蓋疼。」
楚延吩咐文官芳官她們起來。
看了看跪著低頭的齡官,見她身段柔美,昨晚上依稀記得她在台上唱戲的樣子,除芳官容貌最為出色外,齡官長相也能保三爭二。
楚延笑道:「你也起來,抬起頭,走過來,朕要看看你。」
湘雲和探春都看過來,她們是再次見到楚延以皇帝口吻給女孩子下令。
黛玉心中一緊,已經猜出他要做什麼!
齡官長相有幾分像她,如今遭遇竟也像她當初被欺辱時候,這賊王定然是有了壞心,只等齡官走近就要發難!
一屋子的女人,都把心提起來,看著九五之尊的皇帝,強令召齡官走近,看她長相,品她美色。
門外是一眾隨侍太監,後門處也有皇帝親衛站崗,整座大觀宮裡,誰也不能違逆皇帝旨意!
此時此刻,就連受寵的湘雲,都不大敢說話。
最終。
齡官緩緩起身,裊裊婷婷的身子慢慢走到皇帝面前,微微抬起頭,白淨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悲憤之色,淚水已蓄在眼眶裡,倔強著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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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延近距離看到了齡官長相,見她果然有幾分林黛玉容貌,淚眼盈盈,柳眉淡淡,櫻唇玉齒。
「怪不得雲兒說你長得有幾分像林妹妹。」
楚延笑道。
這話一出,湘雲立馬「哎」的一聲,驚訝看過來,王熙鳳也疑惑了,這話連她都忘了是自己說的,見湘雲反應才想起來。
黛玉一聲冷笑,他當真是什麼事情都知道。
於是,當楚延口中說出「賈薔」時,黛玉也不再意外。
齡官卻變了臉色。
王熙鳳也恍然大悟,「原來你是跟管戲班子的薔小子……我說府里管得嚴,外頭男人進不來,丫鬟小廝們也不怎麼見面,怎麼就有了私情?原來是監守自盜了!」
又罵道:「好個薔小子,竟做出這等事來,就是皇上不罰他去做徭役,家裡也要收拾他一頓。」又朝齡官罵:「你也逃不脫,我們家對你哪裡不好?你不安心唱戲,卻跟男人做出這等勾當來……」
罵著罵著,鳳姐忽然看到皇帝正似笑非笑的看她,仿佛看穿了她穿在外邊的衣物,看到她裡面那件繡了「鳳奴有罪」字樣的肚兜!
一時間,鳳姐也啞火了,心裡暗暗叫苦。
齡官跟賈薔偷奸,她身上卻穿這件臊人的肚兜,豈不比偷奸更淫幾分?
「二奶奶!」
齡官哭著磕頭,「我並沒有和薔哥兒有那勾當的事,梨香院人多,姊妹們吃住在一起,我哪有功夫跟人好?不過是薔哥兒待我好,我也認得他好,僅此而已……求陛下和二奶奶開恩,饒了我罷!」
東窗事發,她仿佛才害怕了。
楚延笑道:「叫你起來,你還跪什麼?你跟賈薔這樣子,倒讓我想到一個人。」
黛玉心中一緊。
湘雲悄悄看她一眼,卻忙轉頭去不說話,再不像去年聽戲時候,心直口快笑說齡官長得像林姐姐。
這可不是頑笑。
「也罷。」
楚延淡淡道:「朕跟你對賭一回。」
黛玉竟是氣笑了!
一雙眼睛緊緊看他,等著瞧他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齡官抬起頭,神情有些茫然,想不通皇帝為什麼忽然說對賭。
楚延道:「我叫賈薔從城外回來與你見面,他若是不跟你好了,朕就赦免他,並給他一些銀子安身。」
齡官怔住。
黛玉也怔住,這分明是對她說的。
「若是他還念著你,朕也不說什麼,仍叫他回去服徭役,不罰不賞。」
楚延朝齡官笑道:「但這賭局也不是免費的,你須得來朕房裡伺候,你們幾人跟著晴雯她們學規矩,若是賈薔和你堅守幾年,朕念你服侍有功,再赦免你們。」
王熙鳳聽得出來,齡官是否要去床上服侍,全憑皇帝興起,興致來了,就叫她們幾個唱戲的去床上,當通房丫鬟。
若是沒興致,皇帝輪流召幸園子裡的妃嬪、姑娘、奶奶太太們都輪不完,小丫頭們就只放屋裡不管。
若是服侍不好,將來放她們出去也無妨。
服侍得好,再賞賜一些東西,何愁她不留下?
便是賈薔,怕是也會選不跟齡官好了,免去徭役之苦,這等天恩,可不是每日都有的。
所以,這是一場皇帝不會輸的賭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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