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千仞雪（45）

  「關閉……深淵之門……」伊西斯的眼中閃過一絲光采，但很快黯淡，「不，關不上了。我以自身為封印，也只能暫時封住。深淵的力量太強了，它在腐蝕我，它在吞噬我……我快撐不住了……」

  「我們能幫你。」唐舞麟斬斷最後一根觸手，來到她面前，「阿瑞斯說，龍神之力能重鑄封印。告訴我，該怎麼做？」

  「龍神之力……」伊西斯看向唐舞麟，眼中綻放出驚人的光彩，「是你……預言之子……你終於來了……」

  她掙扎著坐直身體，雖然虛弱，但語氣變得堅定。

  「聽著，時間不多了。深淵的力量很快就會恢復，阿瑞斯的犧牲只能爭取到這點時間。重鑄封印的方法很簡單，但也很殘酷——你需要將龍神之力注入我的神格，也就是這棵生命之樹。用你的力量，驅散根系中的深淵污染，讓生命之樹重新煥發生機。然後，以生命之樹為核心，構建一個永久的封印，將深淵之門徹底封印。」

  「但那樣做，你會……」千仞雪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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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死。」伊西斯平靜地說，「我的意識已經和生命之樹綁定，樹在，我在；樹亡，我亡。但反過來，如果樹被徹底淨化，重新成為純粹的生命之樹，我的意識也會隨之淨化，成為樹靈。那不再是伊西斯，只是一個新生的、純淨的意識。」

  她看向唐舞麟。

  「但問題在於，要驅散根系中的深淵污染，需要龐大的龍神之力。你的力量不夠，遠遠不夠。除非……」

  「除非我解開第十八道封印。」唐舞麟接話。

  伊西斯沉默，然後點頭。

  「第十八道封印，是金龍王最後的力量，也是最危險的力量。一旦解開，你可能會徹底龍化，失去理智，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而且，那股力量太過龐大，你的身體可能無法承受，會……崩潰。」

  「但那是唯一的方法，對嗎？」唐舞麟問。

  伊西斯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悲傷、憐憫，還有一絲敬佩。

  「是的，唯一的方法。」

  「那就做。」唐舞麟毫不猶豫。

  「舞麟，不行！」千仞雪抓住他的手臂，「一定還有其他方法，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沒有時間了。」唐舞麟看向周圍。

  黑暗正在重新匯聚。

  阿瑞斯自爆產生的法則破碎正在被深淵修復，那些被驅散的怪物正在重新凝聚。最多再有十息，他們就會被徹底包圍。

  而且，他能感覺到，第十八道封印在蠢蠢欲動。即使他不主動解開，那股力量也會在反噬中自行突破。與其被動承受，不如主動掌控。

  「相信我。」唐舞麟對千仞雪微笑，那笑容溫暖、堅定，一如往常，「我會控制住的，我保證。而且，我們不是約好了嗎？要一起回去，誰都不許死。」

  千仞雪的眼淚終於流下。

  她知道，她阻止不了他。就像他阻止不了她一樣，當他們決定了要做一件事時，沒有人能改變。

  「如果你變成怪物，我會殺了你。」她說，聲音顫抖，「然後陪你一起死。」

  「我不會給你那個機會的。」唐舞麟擦去她的眼淚，然後看向比比東和戴承風，「幫我爭取時間，十息就好。」

  比比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頭。

  「如果你死了，我會讓整個神界給你陪葬。」

  「那還是別了。」唐舞麟苦笑，然後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體內。

  第十八道封印，就在那裡。

  那是一道完全被血紅色覆蓋的封印，形狀是一條盤旋的、暴戾的龍。僅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金龍王最核心的毀滅之力，是足以摧毀一切、吞噬一切的瘋狂。

  唐舞麟的精神觸碰到封印。

  封印顫抖了。

  「最後一次機會。」他在心中對自己說，「控制它，或者被它控制。」

  然後，他解開了封印。

  「咔嚓。」

  封印破碎了。

  沒有想像中的狂暴力量爆發，只有一片死寂。

  然後，唐舞麟的「眼前」出現了一條龍。

  那是一條金色的巨龍，但它的金色不是璀璨的、神聖的，而是暗沉的、暴戾的。它的眼睛是純粹的血紅，其中沒有任何理智，只有無盡的殺戮欲望。它是金龍王的本源意志，是被封印了無數年的、最純粹的毀滅本能。

  「終於……自由了……」金龍王的本源意志發出低沉的笑聲，「這具身體，歸我了。」

  它撲向唐舞麟的意識。

  但唐舞麟沒有躲。

  「不。」他說，「是你，歸我。」

  意識海中，兩個意志開始了最原始、最殘酷的搏鬥。

  外界，十息時間到了。

  黑暗徹底恢復，怪物重新湧來，比之前更多、更強、更瘋狂。

  「守住！」比比東喝道，死亡氣息化作無數亡靈，組成防線。

  「以風為壁！」戴承風長劍插入地面，青色的風牆拔地而起，暫時擋住了正面的攻擊。

  千仞雪展開六翼，神聖領域縮小到十米範圍，但強度提升到極致。任何進入領域的怪物，都會在神聖之火中化為灰燼。

  但怪物的數量太多了。

  亡靈在減少，風牆在顫抖，神聖領域的光芒在黯淡。

  「撐住！」比比東嘴角溢血，她的神力已經見底，現在是在燃燒本源。

  「還差一點……」戴承風單膝跪地，風牆出現了裂痕。

  千仞雪的六翼，有一片已經黯淡，那是神力枯竭的徵兆。

  就在防線即將崩潰的瞬間，唐舞麟睜開了眼睛。

  不，那不是唐舞麟的眼睛。

  那是龍的眼睛。

  純粹的金色豎瞳，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只有居高臨下的冷漠，以及最原始的暴戾。

  他緩緩站起，身體已經徹底龍化——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龍鱗，背後是完整的龍神之翼，額頭長出龍角，雙手變成利爪，一條龍尾在身後擺動。

  「舞麟？」千仞雪試探著問。

  「唐舞麟」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人類……煩人的蟲子……」他嘶啞地說，聲音中混著龍吟。

  「他被金龍王的本能控制了。」伊西斯虛弱地說，「但還有救……他的意識還在抗爭……你們要喚醒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