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千仞雪（43）

  「終於有點意思了。」比比東舔了舔嘴唇，身後的羅剎神虛影完全凝實，化作一尊三頭六臂的修羅形態。死亡氣息如同海嘯般擴散，所過之處，怪物成片倒下。

  「風啊，聆聽我的呼喚。」戴承風將長劍高舉過頭，天空——那暗紅的、布滿肉瘤的天空——開始匯聚青色的風。那不是這個世界的力量，是他從外界召喚而來的、純淨的風元素。它們在深淵的領域中艱難地匯聚，形成一道聯接天地的龍捲。

  阿瑞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衝鋒，殺戮，再衝鋒，再殺戮。骨刃已經卷刃，觸手也斷了兩條，但他不在乎。一萬三千年的囚禁，一萬三千年的瘋狂，一萬三千年的等待，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意義。即使神智正在消散，即使身體正在異化，但戰神阿瑞斯，終於再一次，為了守護而戰。

  唐舞麟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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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沖向第二顆肉瘤。

  這一次，肉瘤的守衛更加森嚴。三隻相當於一級神祇的深淵領主從肉瘤中誕生——雖然只是不完全體，但它們的實力遠超之前的任何怪物。

  一隻領主是純粹的能量體，形態不斷變化，能免疫大部分物理攻擊。

  一隻領主是如山嶽般的血肉巨人，每一拳都能砸碎大地。

  一隻領主是無數靈魂縫合而成的怨靈集合體，每一次尖嘯都能撼動神魂。

  唐舞麟被包圍了。

  但他笑了。

  那是興奮的笑容，是戰士面對強敵時的喜悅，是龍族血脈中流淌的好戰本能在歡呼。

  「來吧。」

  他主動衝鋒，目標是那只能量體領主。

  能量體領主幻化成一張巨網，想要將他包裹、吞噬。但唐舞麟不閃不避，直接撞了進去。進入能量體內部的瞬間，金龍王血脈全力運轉，開始從內部吞噬、同化深淵能量。

  「你、你在做什麼？！」能量體領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反向抽取。

  「金龍王最擅長的，就是吞噬。」唐舞麟在能量體中說道，聲音有些模糊，但堅定，「你以為我在第十六道封印前，為什麼能成長這麼快？因為我吞噬了無數能量，包括深淵的能量。」

  「不——！」

  能量體領主想要分離，但已經晚了。唐舞麟的體內仿佛有一個黑洞，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能量。不過三息時間，能量體領主的意識消散，全部能量被唐舞麟吸收、轉化，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血肉巨人領主一拳砸下。

  唐舞麟抬手，硬接。

  「砰！」

  衝擊波將周圍的焦土掀飛百米，唐舞麟的雙腳陷入地面直至膝蓋，但他接住了。金龍王的力量在體內咆哮，他低吼一聲，手臂發力，竟將血肉巨人領主的拳頭反推回去。

  血肉巨人領主踉蹌後退，唐舞麟趁機躍起，黃金龍槍刺向它的頭顱。

  但怨靈集合體領主擋在了中間。

  它發出尖嘯，那是直接攻擊靈魂的尖嘯。唐舞麟的動作一滯，腦海中無數怨靈的哀嚎在迴蕩。那是被深淵吞噬的靈魂，它們在痛苦，在尖叫，在祈求解脫，也在誘惑他加入它們。

  「滾。」

  唐舞麟只說了一個字。

  龍神之翼猛地張開，左邊金色的光翼灑下溫暖的光芒，右邊暗紅的光翼釋放出毀滅的波動。創造與毀滅的力量交織，形成一種奇特的共鳴。那些怨靈的哀嚎在共鳴中逐漸減弱、消散，它們的靈魂得到了淨化，或者說，徹底的終結。

  怨靈集合體領主的核心暴露了。

  那是一顆跳動的心臟，被無數怨靈包裹著。

  唐舞麟一槍刺出，貫穿心臟。

  「謝謝……」心臟破碎前，傳出一個解脫的意念。

  血肉巨人領主發出絕望的咆哮，它知道，自己死定了。但它沒有逃跑，而是燃燒全部力量，撲向唐舞麟，想要自爆。

  唐舞麟沒有給它機會。

  龍翼一振，他出現在血肉巨人領主身後。黃金龍槍從後心刺入，從前胸穿出。金龍王的力量在它體內爆發，從內部將它撕成碎片。

  第二顆肉瘤，破碎。

  然後是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唐舞麟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戰場上橫衝直撞。金龍王第十七道封印的力量讓他擁有了接近神王級別的戰鬥力，雖然持續時間有限，但在這段時間內，他就是無敵的。

  千仞雪、比比東、戴承風、阿瑞斯為他掃清雜兵，抵擋側翼的攻擊，讓他能專注於摧毀肉瘤。

  當第六顆肉瘤破碎時，怪物的數量明顯減少了。

  它們的再生速度變慢，新誕生的怪物也變弱了。深淵在這片區域的力量被大幅度削弱，那暗紅色的天空似乎都明亮了一些。

  但唐舞麟也到極限了。

  第十七道封印的力量開始反噬。

  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重錘敲擊胸膛，血液在血管中奔騰如同熔岩，龍化的特徵越來越明顯——他的臉頰開始浮現龍鱗，手指變成利爪，理智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還差兩顆。」他喘息著，看向遠處的第七顆肉瘤。

  「舞麟，停下！」千仞雪飛到他身邊，按住他的肩膀，「你的身體撐不住了！」

  「我還能……」唐舞麟想要掙脫，但身體一軟，差點跪倒。千仞雪連忙扶住他。

  「夠了。」比比東也來到他身邊，死亡氣息包裹住他，試圖壓制金龍王力量的暴走，「你已經摧毀了六顆肉瘤，這片區域的深淵力量被削弱了六成。剩下的，交給我們。」

  「但時間……」唐舞麟看向生命之樹的方向。

  伊西斯的意識越來越微弱了。

  他能感覺到，那溫暖的光芒正在被黑暗吞噬，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一旦伊西斯的意識徹底消散，生命之樹就會被深淵完全污染，屆時，深淵之子將從樹冠上那些胚胎中誕生，後果不堪設想。

  「我來。」

  阿瑞斯走到眾人前方。

  他的狀態很不好。

  觸手只剩下三條，骨刃也布滿了裂痕。更嚴重的是，他身體的異化加劇了——皮膚下的「血管」幾乎全部變成了暗紅色，那些眼球狀的凸起布滿了半邊身體，甚至開始轉動、眨眼。他的神智，正在被深淵侵蝕。

  「阿瑞斯，你……」唐舞麟想要說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