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好弱的神

  第204章 好弱的神

  「什麼情況？」

  東京地下道「鐵穹神殿」中，昏暗的燈光投射在潮濕的牆壁上，映出斑駁的光影。衛宮看到那個拍著梆子的王將，突然像是抽了風一樣，身體劇烈顫抖，隨後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動作僵硬而突兀，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猛然抽走了生機。末了王將的手指微微抽搐了幾下，隨後便徹底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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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意義不明的行為到底是在幹什麼，總不會是碰瓷吧？鬧呢？

  衛宮心中疑惑重重，但很快便將注意力從王將身上移開。比起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他更關心的是繪梨衣的安危，「繪梨衣，你還好吧？」

  此刻，寬闊的隧道中，水勢已經漸漸緩和，不復之前那般迅捷洶湧。

  水流潺潺，偶爾翻動起白色的浪花，發出輕柔的嘩啦聲。狂躁的驚濤駭浪逐漸遠去，隧道頂部的昏暗燈光在水面上投射出搖曳的光影，仿佛無數細碎的星辰微光在水中閃爍。

  所以，衛宮倒是不擔心繪梨衣就這樣泡在水裡面，會被沖走。

  然而，繪梨衣剛剛的表現卻讓他心中隱隱不安。她似乎對那個梆子產生了異常的反應。雖然繪梨衣一向對很多外界的事物充滿好奇，但她的注意力從未被如此徹底地奪走過，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呼呼——！

  突然，隧道中風聲驟起，氣流像是被某種力量操控，繞著圈形成漩渦。風聲呼嘯，捲起水面的波紋，甚至帶動水勢開始變向迴轉。衛宮猛然抬頭，目光迅速鎖定在氣旋的中心——繪梨衣。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心中警鈴大作。這是……過剩魔力釋放造成的現象？衛宮的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隨即他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怎麼看著像是——英靈召喚？

  轟！

  氣旋猛然擴張，急轉流動的水面瞬間炸開，水花四濺，仿佛無數銀色的箭矢射向四周。四射的魔力排斥了一切，甚至連磅礴的水勢都被阻斷，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空洞。水花在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後緩緩落下，仿佛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

  與此同時，繪梨衣的身旁，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她的身形輪廓分明與繪梨衣一模一樣，仿佛是從繪梨衣的影子中剝離出來的存在。然而，她的身上籠罩著一層濃烈的黑色氣息，像是從深淵中升騰而出的霧氣，使得她的外貌略有模糊，仿佛隔著薄紗般看不真切。

  唯有那雙金色的雙瞳璀璨奪目，在迷濛的黑霧中綻開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繪梨衣的瞳孔忽的一顫，目光緊緊盯向那道黑色身影。她的臉上沒有驚訝，顯然這個存在對於繪梨衣而言並不陌生，但卻在心裡懷有一絲隱憂，黑影以往都是虛幻的存在，僅僅被自己所見，這次竟然強烈的干涉到現實了。

  「拜剛剛那個不知名的蠢貨所賜，我終於出來了……契約已經達成。」那黑色的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在隧道中迴蕩，發言令人不寒而慄，「『巫女』啊，好好見證神話的降誕吧。」

  衛宮並未完全理解黑影對繪梨衣所說的話，但眼下顯然不是深究的時候。他手中的劍微微抬起，劍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寒光。同時另一隻手投影出了弓箭。

  衛宮喝問：「你是誰？」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腳步穩穩地踩在水域邊鐵梯的台階上，仿佛隨時準備出擊。

  「是你……我知道你，世人皆知的弒神英雄。」

  黑影說，她的聲音譏諷，宛如嘲弄。

  看起來她不屑於報上自己的名號，她緩緩抬起手掌，黑氣如雲霧般在她指尖繚繞，緩緩伸向水域中央的繪梨衣。

  「哦——你也是這個小丫頭心中憧憬的英雄，不過她眼下已經是屬於我的巫女……」

  嗖——！

  電光火石之間，在黑影還未完全伸出手之前，衛宮已經張弓搭箭，一支箭矢破空而出，筆直地飛向黑影的頭顱。箭矢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同時衛宮大吼：

  「繪梨衣，過來！」

  砰！極速的箭矢被黑影反應迅速的一把握住，下意識聽話游過來的繪梨衣則是被衛宮一隻手抓住腕部，用力將她拉向自己。兩人齊齊潛入水底，水花四濺，水面瞬間恢復了平靜。

  「人類的武藝不過是雕蟲小技。而想要憑藉入水來逃跑，更是異想天開！」

  黑影的嘴角剛剛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下一秒，箭矢猛然炸開，幻想崩壞！

  強烈的閃光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水面瞬間因高熱而沸騰，水花四濺，蒸汽升騰。爆炸帶來的衝擊波將黑影狠狠地吹飛出去，她的身體重重撞在高台的金屬壁上，發出一聲渾厚的巨響。金屬壁在撞擊下微微凹陷。

  趁著這個間隙，衛宮已經帶著繪梨衣游到了隧道的另一邊。他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動作，直接帶著繪梨衣迅速爬上鐵梯，登上對面的高台。隨後立刻偏過身子，目光警惕地望向黑影的方向。

  只見黑影緩緩從牆壁上爬起，黑氣在她周身膨脹，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她的身形在黑暗中顯得愈發高大，黑氣如滾滾狼煙般蔓延，盤旋在天地之間，遮蔽了頭頂僅有的燈光。整個地下隧道仿佛被她的黑氣籠罩，化為一片幽冥鬼蜮。

  「蠢貨，好膽！我可是神！凡人，我敬稱你一句英雄，你卻膽敢衝撞神座？」她的黃金瞳在黑暗中愈發耀眼，仿佛兩輪刺眼的熾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神？

  衛宮的目光在黑影，和身旁面色驚疑不定的繪梨衣之間一陣逡巡，從繪梨衣體內鑽出來的神，難道是伊邪那美的碎片嗎？

  「欺侮神靈者，死——」

  黑影的聲音如同雷霆，震得空氣都在顫抖。她的黃金瞳中爆發出強烈的精神威壓，仿佛化為實質般的刀槍斧鉞，直刺衛宮的心神。衛宮只覺得頭腦一陣發脹，眼前的景象似乎都在扭曲。他的身體幾乎控制不住地一晃，險些失去平衡。

  幸好旁邊的繪梨衣拉了衛宮一把，才讓他免於一頭栽倒掉入水裡面的下場。衛宮急忙低下頭集中精神，令自己保持清醒。

  「奇怪……你居然沒有像剛剛那個蠢貨一樣直接死掉，」黑影的語氣透露驚奇，「你並非一般的血裔，你吞噬掉了高等的龍類？」

  衛宮聞言一愣，隨後恍然。

  『吞噬？她難道是說，自己在神州那會兒屠龍之後，梅柳齊娜幫忙做的龍血沐浴儀式？』

  不過「直視神威」還是太危險了。衛宮緊緊盯著黑影的腳下，避免與她的黃金瞳直接對視。他手中的太刀微微抬起，劍尖指向黑影的眼睛，擺出了一副「天然理心流」的「平青眼」架勢，身體微微下沉。

  「既然如此冥頑不靈、負隅頑抗，死亡將是你唯一的結局……」黑影開始擴張自己的無形領域，龐大而不可見的精神元素在精細的操作下翻飛組合，名為「精神重鑄」的鍊金絕技被她運用得爐火純青。

  絲絲神氣從黑暗中大量衍生出來，以那道黑影為中心擴散向領域之外，顯現澎湃浩蕩之勢……隨後轉眼間徹底的消弭於無形。

  「——？」

  黑影一瞬間懵了，這是怎麼回事，明明在夜之食原讓八岐大蛇進行的神靈化實驗近乎成功了，而她的神靈化卻從一開始就失效了？

  難道是因為現實世界無法成神？純粹依靠精神領域試圖塑造的情況下，會被修正掉嗎？

  衛宮卻是不知道黑影的所思所想，他的心理壓力極大，現在所面對的很可能是傳聞中的至高母神伊邪那美，哪怕很可能是一小片極其不完整的碎片，也不是凡人之流可以媲美的。

  「務必要以最快的速度，一招定下勝負！」

  他的心跳如戰鼓般擂動，魔力隨著強有力的心臟泵血而流向四肢百骸。

  而他手中緊握的，也並非宮本武藏的佩刀——武藏的寶具明王法相太過高大，雖說撐天立地威能充足，但下水道之中並無施展的餘地，甚至會將這片地帶弄得塌方——而是投影出來的名刀「加州清光」。

  也即，活躍於幕末時代新選組的天才劍士，沖田總司所帶的佩刀。

  衛宮緊盯對方的雙足之間，雖然不清楚對方為何忽然停止了動作，但是一閃而逝的戰機必須要緊緊把握住。忽的，他從高台上騰空而起，足下的地磚在剎那間迸裂，而他的身形早已消失！

  「一步越音，二步無間，三步絕刀！」

  他的身影快得近乎神速，仿佛跨越了空間的界限，僅僅一閃便突入了黑影的近前。

  黑影的眼神中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愕，她潛伏在繪梨衣身上，卻從未見過衛宮施展此等技術和劍招。

  這一招，乃是沖田總司的「縮地」，並非抵達神域的神仙之法，而是將步法、身法、呼吸、死角等許多現象緊密結合而完成的技術！

  「……無明——三段突——！」

  隨著衛宮的低喝，手中的加州清光刀尖筆直刺出，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仿佛與刀融為一體。

  刀尖刺出的瞬間，黑影周身的黑氣被猛然盪開，神氣翻湧的領域在刀鋒面前如同薄紙般脆弱。刃口划過的軌跡遠遠超越了聲音，在黑暗中寂靜綻放三段重迭的寒光！

  黑影試圖重構領域進行防禦，然而在匆匆完成的瞬間便被刀鋒無情地撕裂。

  三段突刺的奧義在於，其中的壹之突、貳之突、叄之突「同時存在」於「相同的位置」。就算防住了壹之突，還是會被處於相同位置的貳之突、叄之突所刺穿！

  這種矛盾使得刀尖產生了「事象飽和」，令三段突刺形成了無法被防禦的劍技！

  毋庸置疑，閃著寒芒的刀尖已經無可抵禦，它無聲的在同一時間三度刺入了黑影的胸口，直擊心臟。

  接著衛宮閃身落入黑影的背後，揮開刀身輕輕血振，被甩落的血珠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隨即消散在黑暗中。同時，黑影發出了非人的尖嘯，大量的黑血從軀體猛烈的噴灑而出。

  衛宮側身回眸，他需要警惕對方可能還有某些再生或者不死性的手段，畢竟根據東瀛神話，作為創世母神的伊邪那美，可是在一度死亡過後，進入了黃泉國成為黃泉津大神的冥府之神。

  「咳……咳……」

  然而黑影卻是毫無再生能力或者不死性，她在遭受創傷之後咳出了更多黑血，身軀竟然還產生了不穩定的潰散趨勢。

  「好弱的神。」衛宮心說這個也太弱了。即便是神靈的碎片，也不應該表現出如此微弱的存在規模才對，何況對方理應是神話之中的至高神之一。

  這情況不對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