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可挽回
第275章 不可挽回
叫王毛仲來的目的很簡單,自然是將這竹紙的秘法交於他,然後讓工部進行生產。
唐朝雖然在商業上是非常寬容的,但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因為如今的商業並不發達,就沒啥可管的,故此唐朝朝廷的營造還是靠自己。
民間是沒法跟朝廷相比的。
在造肥坊和酒莊出現之前,大規模營造全都集中在朝廷。
王毛仲拿著這紙張,是又喜又怒,喜得是這對於工部營造確實是一個很大的幫助,同時,也能夠減輕朝廷的負擔,反正關中所需一切物資,成本都是翻很多倍,不管從哪裡運來關中,這運費真是非常昂貴,如果關中自己造,於國於民都是有極大的幫助。
但另一方面,他又心想,那些臭小子竟然不獻給我,而是直接獻給皇帝。
老子的馬屁,你們也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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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
殊不知,王熙他們考慮的是,不要讓王毛仲牽連進來,因為這一定會得罪張說的。
同時,李隆基在審視過令狐孝哲的履歷後,就決定將令狐孝哲升為刑部侍郎。
一來是因為令狐孝哲確實在長安縣幹得不錯,說是論功行賞,照常升遷,這問題不大。
二來當然是因為他希望一些認同道家思想的官員進入三省六部。
為什麼稱呼李隆基為天賦型皇帝,就是因為他在很年輕的時候,就表現出與他年紀不相符合的成熟。
他前十年,先是將不聽話的大臣全部收拾一遍,又讓先天政變的功臣,全都閒賦在家,將兵權緊緊拽在手裡。
但根據歷史記載,或者說大家對這個時代的印象,其中就沒有一個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政策,就不像什麼杯酒釋兵權,亦或者說一頓庫庫亂殺。
就沒有一些非常轟動的改革變法,是能寫進教課書的那種。
仿佛在唐玄宗時期,只有開元盛世和安史之亂。
那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足以說明一點,他不是什麼一刀切的改革,而是採取切香腸的手段,機會來了,那就切一刀,要是沒有機會,那就再等等。
就是溫水煮青蛙。
足見他是非常有耐心的,而耐心往往就是成熟的體現。
在推廣道家思想上也是如此,他知道朝堂上會有極大的阻力,他也不硬來,雖然他現在手握大權,但還是非常慎重。
你令狐孝哲推崇道家思想,能力還不錯,那我就升你。
這就是一種訊號!
你要想進步,就得跟著領導的思想走。
然而,李隆基不知道的是,這其實是一個大烏龍。
因為那令狐孝哲就沒想進步,恰恰相反,他想的是明哲保身啊!
突然聽聞,皇帝要升他為刑部侍郎,他的第一個感覺是什麼,那就是張說投桃報李。
一張紙換來刑部侍郎,這尼瑪賺大發了呀!
令狐孝哲激動地在夫人面前叫囂起來,你瞅瞅,你瞅瞅,人家張說還是很講道理的,可不是說欺負人,咱們一張紙就換得一個刑部侍郎,這不值得麼?
你個婦人之仁,懂個什麼。
這令狐夫人是知道實情的人,而且脾氣也不太好,見夫君這小人得志模樣,很是不爽,就與他吵起來,而在爭吵期間,就道出實情。
什麼張說?
真是白日做夢。
這可都是咱女兒的功勞,是咱女兒求得那王家少郎的幫助,將紙張獻給皇帝,你才得到這刑部侍郎的。
令狐孝哲得知緣由後,頓時又慌得一批!
這是什麼?
這就是出賣呀!
要是這麼幹的話,前面就不能答應元家,你這邊答應了元家,那邊又反手捅人家一刀,元家會怎麼想,張說又會怎麼想?
得罪了當今的中書令,這刑部侍郎還能幹得下去麼。
得虧令狐夫人平時就比較兇悍,否則的話,非得一個大比兜過去。
氣得令狐孝哲是直接離家出走。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怎麼能這麼幹。
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也是官場大忌。
而那邊元家也很快得知消息,因為工部都已經準備生產這種竹紙。
一時間,是怒不可遏。
覺得自己被令狐家給玩弄了。
而其中最懵圈的,莫過於紫霞夫人。
因為她可是中間人啊。
而這是她最怕出現的事,雖然她一直是偏向元家的,實際上是偏向自己的,但是她認為這種關係很快就會得到緩和,只要大家賺到更多的錢。
而且與令狐家的關係,對她而言,其實也是很重要的。
但令狐家來這麼一出,勢必讓情況到達不可挽回的地步。
兩家關係是徹底破裂。
而其中損失最大,就是她。
但是她認為這其中一定有誤會,令狐家應該不會幹出這種傻事來,於是先安撫元家,然後立刻跑去令狐家詢問緣由。
結果得知是兩個婦人和兩個小娃乾的。
兩個婦人當然就是指兩個尉遲氏,而兩個小娃,則是指令狐長歌和王熙。
氣得紫霞夫人差點吐血。
其實就常理而言,這種情況,是根本不會發生的。
因為做不到啊!
偏偏這王熙是隨時可以見到皇帝,而且還深得皇帝的寵愛。
他腦門一熱,你攔都沒法去攔。
這事鬧大了呀!
王家。
「小姨也在!」
剛剛放學回家的王熙見到紫霞夫人,還佯裝感到詫異。
薛國公主問道:「雀兒,你最近可有見過聖上。」
王熙道:「有啊!前兩天才見過的。」
薛國公主蹙了下眉頭,又問道:「你為何去見聖上?」
王熙羞噠噠道:「邀功。」
薛國公主問道:「邀什麼功?」
王熙道:「娘,你知道麼,我們無名學院,最近又發明出一種紙張,是竹子做的,可是便宜了,還能讓更多人用到這種紙張,姑父也非常高興,還狠狠誇了孩兒一番。」
紫霞夫人淡淡問道:「當真是你們發明的麼?」
王熙心虛地眨了眨眼,「是是啊!」
紫霞夫人慍色道:「胡說八道,那分明就是令狐家發明的。」
王熙一驚道:「小姨怎麼知道?」
說罷,他又趕緊捂住嘴。
只能說,這廝的演技真是。
薛國公主一拍桌子道:「還不從實招來。」
「哦。」
王熙點點頭,道:「是這樣的,長歌姐說他叔叔家,發明了一種竹紙,很是好了,但是受到那元家欺負,逼迫他家將秘方交出來。
孩兒可見不得這種事,於是就答應幫助長歌姐。
孩兒就將那紙張獻給姑父,還幫她爹美言了幾句,也不知道姑父有沒有給她爹升官。」
紫霞夫人震驚道:「原來令狐叔叔升官也與你有關?」
王熙激動地問道:「升了啥官,大麼?」
紫霞夫人怒瞪他一眼,「你什麼都不知道,在這裡瞎摻和甚麼?」
王熙嚇得一跳,癟著嘴,很是委屈道:「我我怎麼不知道,我幫長歌姐出頭,這有何不可。」
紫霞夫人氣急道:「令狐長歌與你什麼關係,你要這麼幫她。」
「不告訴你。」王熙帶著一絲得意道。
薛國公主不可思議道:「你不是與那薛寶兒?」
王熙嘿嘿道:「這又不衝突。」
薛國公主一陣無語,「你這臭小子,成天在學院裡面幹什麼?」
王熙趕忙解釋道:「主要是學習,其餘的都是課餘時辰幹得,誰讓娘把我孩兒生得這麼出色,她們都很喜歡孩兒。」
薛國公主哼道:「這與娘無關,都是像你那爹。」
王熙道:「那也怪不得孩兒。」
「是呀!」
一旁的紫霞夫人突然神色一變,微微笑道:「姐姐莫要怪雀兒,他們都還是孩子,許多事並不明白。」
薛國公主稍稍一愣,瞧了眼紫霞夫人,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嘆道:「這句話我都聽了幾百遍了,問題是何時才能懂事。」
王熙很是委屈地問道:「娘,孩兒到底哪錯呢?」
薛國公主眉頭一沉,「你四處招惹貴族女子,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哪兒呢?」
王熙垂頭不語。
薛國公主道:「去祠堂面壁思過。」
王熙道:「娘,這句話從來就是爹說的,你可一直是救孩兒出祠堂的英雌啊!」
薛國公主差點破功,鳳目一瞪。
溜了!溜了!
等到王熙走後,紫霞夫人便道:「姐姐,此事只能先推到雀兒身上,要是令狐家和元家真的鬧翻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薛國公主似乎已經想到,只道:「但你也得保證,他們不會怪罪雀兒。」
紫霞夫人笑著點點頭,但同時又道:「如今除姐姐外,誰還敢怪雀兒,他去宮裡一趟,那令狐孝哲就直接升到刑部侍郎。」
薛國公主道:「我寧可他做不到,這孩子腦子裡面全都是女人,如此幼稚,卻又深得聖上的寵愛,這遲早會闖下大禍來。」
紫霞夫人心領神會,「姐姐放心,我保證他們絕不會怪罪雀兒的。」
對於她而言,關係始終是最核心的利益。
她可不願意見到令狐家和元家的關係破裂,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王熙和令狐長歌出來背鍋。
還是那句話,童言無忌。
她趕緊去找到令狐孝哲,說明她的計劃。
令狐孝哲當然答應,他可不想得罪張說,再三保證,一定看住自己的夫人,絕不會任由她們胡來。
然而,已經晚了!
當紫霞夫人去到元家,將她精心準備的說辭,告知元家後,結果卻換來元家嘲笑。
你被玩弄了。
原來那尉遲氏已經找到竇家、薛家、李家,等這些無名學院的家長,遊說他們離開由紫霞夫人組織的採煤業,還揚言要圍繞著無名學院組建一個新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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