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布局

  第243章 布局

  從裴夫人跑去找阿史那宓求助，可見他們夫妻當時是真的十分害怕。

  以至於都有些病急亂投醫，竟然跑去求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但萬萬沒有想到，效果會這麼好。

  這才幾日工夫，不但無罪，特麼還有功。

  這你找誰說理去。

  雖然他們也有聽說，是張說在後面力挺他，但是阿史那宓事先就傳信於他們，表示會讓他們去北庭。

  因此，他們心裡非常清楚，這就是王熙在幫忙，至於張說為什麼保他，可能也是因為王熙的操作。

  不過表面上，他們還是第一時間跑去張說那裡答謝。

  這種事，當然是不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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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不知張說還得謝謝他，經此一事，張說可以說是風光無限，在朝中的權威，那是急速上漲。

  張說還是表現的大公無私，自己也不過是就事論事，你只需要做好皇帝交予的任務就行。

  至於這個任務是什麼，張說其實也不知道，裴伷先自己也不大清楚。

  就在當天夜裡，裴伷先便讓妻子請王熙和阿史那宓上門，要親自答謝，他都不敢去王家，因為這事是決計不能泄露的。

  對於裴伷先，王熙是充滿著好奇，這個人的故事實在是太過傳奇。

  不過見面之後，還是稍稍有些落差，曾經那個頂撞武則天的少年，如今已是近天命之年，雖然依稀可見年輕時俊朗的容貌，但到底年紀大了，故此王熙也很擔心，這麼大的年紀，他還能發揮多大的作用。

  殊不知，對於裴伷先而言，王熙是更為傳奇，尤其是當他看到王熙那稚嫩的小臉，人都傻了，這么小的年紀，竟然能夠干預這種事，再過個幾年，你不得上天啊。

  如果他是置身事外，他一定會認為李隆基就是純純的昏君。

  這太離譜了。

  不過現在，他當然覺得李隆基簡直就是聖君，真是虛懷若谷，善於納諫，哪怕是個少年，只要言之有理，他都能夠接受。

  這是何等的英明啊！

  裴夫人自然是好好答謝一番阿史那宓，但話里話外無不在誇讚王熙。

  你這個夫君真是找得妙，並且表示要寫信給兄長，好好誇他一番。

  經過短暫的交談，裴伷先感到有些納悶，這孩子看著很是稚嫩，一點也不成熟，他是怎麼做到的。

  等到夫人拉著阿史那宓去房裡去後，裴伷先問道：「雀兒，姑父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王熙拍著胸脯道：「姑父儘管問便是，能說的小侄一定說，不能說的，小侄一定不會說的，姑父大可放心。」

  「！」

  裴伷先直接被這小子給逗樂了，問道：「姑父想知道，雀兒到底是如何說服陛下的，姑父可不是質疑雀兒，只是姑父想知道安排姑父去北庭的用意。」

  王熙立刻道：「姑父，你可真的好好謝謝侄兒，侄兒為了你，那可真是熬了好幾個通曉，才想到一條妙策。」

  裴伷先忙道：「姑父自然是會好生答謝的，但不知這妙策是？」

  王熙便將其中緣由，以及他在北庭的真實任務，告知裴伷先。

  裴伷先聽罷，心中大為震驚。

  王熙嘿嘿道：「姑父，侄兒這說法妙不妙？」

  裴伷先一怔，問道：「這是你想出來的。」

  「嗯。」

  王熙傲嬌地點點頭。

  裴伷先只覺很是離奇，看這小子虎頭虎腦，一副紈絝的德行，卻能想得這麼透徹，心裡自然是不信，看來那無名先生真是一位高人。心口不一道：「雀兒果真是天資聰穎，就連姑父都不得不嘆服，但不知雀兒想要什麼，只要姑父有的，一定滿足雀兒。」

  王熙歪著頭，想了半響，道：「其實侄兒啥也不缺，就盼著姑父能夠干好這事，可別丟了侄兒的臉。」

  裴伷先只覺這話怪怪的，但此時此刻，他也得認，點點頭道：「是是是，姑父一定盡力而為，絕不會讓雀兒在陛下面前難做的。」

  可說著容易，做起來這事可是難，於是，他轉而又道：「如果雀兒能夠再點撥姑父幾句，那就最好不過了。」

  「難得姑父這般謙遜，那行，雀兒就再點撥姑父幾句。」王熙自然是蹬鼻子上臉，老氣橫秋道：「其實這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就看是誰？」

  裴伷先忙問道：「此話怎講？」

  王熙搓了搓鼻子，道：「這事難就難在，完全就看執行者的天賦，主打一個靈活多變。

  因為陛下也不會言明這一切，這甚至都不能說出口，否則的話，肯定會給姑父引來禍端的。」

  「那是，那是」

  裴伷先直點頭，這裡面的利害關係，他是非常清楚的，如果讓那些將軍知道，他就是來制衡自己的，能有他好果子吃麼。

  王熙又繼續道：「所以，姑父得通過手段悄無聲息地去制衡那些大將軍。而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當地的財政，只要姑父有財政在手裡，那些大將軍自然也不能為所欲為。」

  裴伷先眉頭一皺，「但是兵馬若在對方手裡，他們要取財政，也是易如反掌啊。」

  王熙道：「難就難在這裡，這裡就憑藉姑父的手段。姑父應該知曉，無論是在北庭，還是在安西，中原派去的駐軍其實並不多，打起仗來，還得依靠周邊部族出兵協同。」

  唐朝對外的戰爭，其實本土出兵是很少很少，大多數都是那些唐協軍，這就是天可汗體制帶來的回報。

  有些人認為天可汗只是一個尊號，其實不是，天可汗是一種體制。

  李世民一直在利用這個體制，去開疆擴土，這就是為什麼大唐幹了那麼多國家的同時，還能創造出貞觀之治。

  裴伷先靈光一閃，「姑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通過與各部族的通商，來拉攏各部族，利用他們的兵馬，來制衡那些大將軍，亦或者讓他們幫忙。」

  「正是！正是！」

  王熙直點頭，「姑父可真是聰明絕頂，一點就通，甚至還能舉一反三。」

  裴伷先哭笑不得道：「那也是雀兒點撥的好啊！」

  「那是。」

  王熙嘿嘿一笑，又道：「姑父也請放心，侄兒也會給予姑父支持的，保證中原的許多貨物，都經姑父的手。」

  裴伷先聞言，不禁喜出望外，「真真的？」

  王熙得意洋洋道：「那肯定啊！侄兒的背後可是大唐天子，這有何難。」

  但其實並非如此，李隆基在這事上面，是不能夠做得太偏袒，以免那些將軍察覺到，他還是要保持將軍對於軍隊的絕對指揮權，如此才能夠做出更迅速的反應。

  如果那些將軍知道，皇帝處處防著他們的，那肯定就會畏手畏腳，這種事有利有弊，就看你怎麼去權衡。

  李隆基對自己很有自信，他更多是要尋求開疆擴土，壓制住周邊那些反動勢力，他認為這利大於弊，因此他就這麼幹。

  如那宋朝就剛好相反，因為剛剛經歷過史上最為黑暗的五代十國，而五代十國的本質，就是軍閥混戰，那段歷史，對於中原百姓造成的傷害，簡直就是罄竹難書，對於宋朝統治者而言，顯然是要更防止軍閥，因此宋朝的政策就剛好相反，我寧可吃敗仗，也不願意讓你軍閥做大。

  這其實也是北宋百姓的願望。

  而北宋政治制度的源頭，其實就在這一刻，也就是節度使制度。

  故此，李隆基不會給裴伷先太多幫助，真正給予他支持的，其實是王熙，而這也是王熙為什麼要征服紫霞夫人的主要原因，這一股勢力，對於他的整個布局而言，那是至關重要的。

  裴伷先對此並不知情，得知天子在後面給予支持，忙道：「那真是多謝雀兒了。」

  王熙嘻嘻道：「都一家人，姑父可是見外了。」

  裴伷先笑道：「是是是，姑父說錯話了。」

  而這場風波帶來的另一個影響，就是王毛仲在工部走馬上任，已是板上釘釘之事，不容置疑。

  王毛仲來到工部第一件事，當然是照規矩辦事，這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先是召集工部所有的官吏，然後宣布，讓他們去無名學院學習道家思想。

  這一把火燒的真是將工部官員燒得是外焦里嫩。

  那工部郎中許堇，也就是許道玄的爹，就立刻站出來道：「王尚書讓我們去無名學院學習？」

  王毛仲點頭道：「正是。事實已經證明，道家思想對於工部有著極大的幫助，陛下讓我出任工部尚書，也是希望，我能夠藉此學問幫助工部，改良朝廷營造，倘若莫，茫然都不去學，將來如何能夠做到這一點。」

  許堇道：「要學道家思想，可不一定要上無名學院。」

  王毛仲道：「可道家思想的氣力學，就只有無名學院懂得。」

  「那算得了甚麼道家思想。」

  許堇冷笑一聲，「下官雖出身官宦世家，但也是憑藉自身努力，考取進士，一步步入得朝堂，可不是憑藉什麼祖蔭。

  別說去無名學院學習，就是讓我去那當老師，我都不屑於去。這士可殺不可辱，還請王尚書見諒，下官斷不能接受。」

  言外之意，就是暗示王毛仲，老子跟你可不一樣，老子又是名門，又是進士，可不像你，家僕出身，靠的也是關係。

  王毛仲本就是奔著吵架來的，也沒有給他面子，當即道：「你不接受也得接受，否則的話，那你就請自便吧。」

  言下之意，不去就給我滾。

  「告辭！」

  許堇稍稍拱手，便轉背離開了。

  又有許多資歷頗深的官員，也都紛紛效仿。

  最終，屋裡就只站著一些年輕官員，這些官員有一個共同點，就都是寒門出身。

  許堇撂攤子，對他的仕途不會有任何影響，可能也就是換個部門，畢竟關係在那裡。

  但他們這些寒門子弟要是走了，可能真就回不來了。

  而這也在王毛仲的預計之中，笑道：「如此也好，這些庸才不走，真正能幹的官員又如何上位。」

  PS：家裡有長輩去世，得回縣裡幫忙，暫請一天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