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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大隱於水

  第238章 大隱於水

  李隆基是真不怕挨罵,他自即位以來,撥亂反正,打壓了不少在武則天時期得寵的權貴,同時外戚、公卿世家,高門大族,他都有整過。

  在他考慮王毛仲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這些問題。

  勤政下的李隆基,在用人識人方面,那可是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與李世民在用人方面相比,其實有相似之處,但也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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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君王,掌控著生殺大權,自然是有其冷酷的一面,基於這一點,感性、仁慈方面就是皇帝的加分項。

  拋開那些對皇權產生衝擊的人不說,其實李世民比李隆基要更加感性,如房玄齡、魏徵幹了多少年,直到去世為止。

  李隆基也感性,但他現在的想法,就是咱三年一換,就算你幹得再好,我也將你給換了,免得以後扯不清。

  而相似的地方,就在於他們的手段,其實都非常厲害,不需要用那些最為簡單粗暴辦法,就是一通亂殺,那其實是一種不自信的表現。

  李隆基都已經換了三波宰相,且都是立下大功,掌控大權的宰相,但無論是國家戰略,還是朝堂,都沒有出現太多混亂,三任宰相也全都是善終。

  這才是開元盛世的基礎所在。

  要是皇帝天天跟大臣斗,或者說大臣天天跟皇帝斗,那就只能說明一點,就是皇帝無能,大臣也無能,徹底完了,什麼也別想好。

  在敲打一番王毛仲後,李隆基沒有直接去找張說,而是找來源乾曜。

  「關於你們之前的建議,朕是仔細考量過。」

  李隆基道:「確實!余懃的確是才華橫溢,剛正不阿,若只是擔任工部尚書,倒是有些屈才,正好,那御史大夫不是一直空著的嗎,朕打算升余懃為御史大夫,同時讓其兼任工部侍郎。」

  源乾曜馬上就問道:「那工部尚書的職位,陛下打算如何安排?」

  李隆基遲疑片刻,才道:「朕還是想讓王毛仲出任工部尚書,不知卿有何看法?」

  源乾曜道:「還請陛下三思,以王毛仲學識,是不足以勝任尚書一職,而且他性格驕橫,以前就經常衝撞宰相,若是與宰相不和,那別得尚書會怎麼看?三省還管得了事嗎?還望陛下以大局為重。」

  李隆基道:「朕已經敲打過他,他若犯事,朕立刻就將他給撤了,再說,不還是有餘懃在工部協助他嗎。」

  御史大夫就是監督百官的,同時又兼任工部侍郎,其實就是監督王毛仲的,說白了,就是為了做個樣子給大家看。

  源乾曜嘆道:「陛下,這又是何苦呢,臣也知曉,陛下是打算用一用那無名先生的道家思想,臣對此並不反對,讓王毛仲當個工部侍郎,豈不更好。」

  李隆基也如實道:「朕也不是沒有考慮,但是,朝中誰人看得上那氣力學?如果王毛仲只是擔任工部侍郎,他的建議,根本不可能被採納,反而會引發上下不和,也達不到朕的目的。」

  源乾曜瞧李隆基似乎已經決定,點點頭道:「陛下所言也有道理,臣倒也不反對,但是張相公。」

  李隆基咳得一聲。

  源乾曜為難的瞧了眼李隆基,見其更是向自己投來求助的眼神,嘆道:「好罷,臣去跟張相公說說。」

  李隆基趕忙道:「就有勞卿了。」

  他心裡非常清楚,自己想要說服張說支持王毛仲,那是決計不可能的,而他非常不願意,此時跟張說鬧矛盾。

  畢竟張說剛剛出任中書令,這新官上任三把火,關於宰相的權威,也是他必須要考慮的。

  只能去找第三者傳話,源乾曜就是幹這事的。

  都說張嘉貞脾氣不好,但張說也不見得脾氣能有多好,只不過張說肚量大,深得人心,而且擅於團結同僚,張嘉貞就十分暴躁,遇到不爽之事,就直接開懟。

  當張說見到源乾曜來當這說客,心裡也清楚,這事很難有轉變,並且李隆基也是給足面子,讓副宰相來遊說,沒有讓高力士來,那需不需要,因為王毛仲,去跟李隆基吵。

  關鍵,目前頭等大事是軍政改革,是土地改革,是稅賦改革。

  相比起來,工部尚書就不是個事。

  張說也就答應了,但他也是有言在先,首先,他不會給予任何支持,他最多只能做到不反對,其次,要是王毛仲將來不服管教,那他可也不會慣著的。

  對於張說而言,他是十分不願意,讓王毛仲出任工部尚書,但此番人事調動,來的太過突然,且李隆基是下定決心,以至於他未能阻止。

  而令李隆基下定決心的關鍵因素,並非是因為他寵信王毛仲,而是因為道家思想。

  直到如今,王毛仲都已經利用浮力學成功改良船隻,但浮力學,還是未能在朝中引起重視,大家更多是在談論王毛仲的野心。

  造船厲害的,自古以來多了去,也未見誰憑藉造船就能當宰相的。

  可見王熙的建議是對的,如果王毛仲不是工部尚書,很難去推動。

  但是,浮力學所引發的邊際效用,卻是在民間引發轟動。

  主要就是那鳥翼板的出現,引得長安紈絝是趨之若鶩,又引來更多年輕人前來觀看。


  此時河畔邊是人頭攢動,聲聲助威,不絕於耳。

  也得不少人好生羨慕。

  MD!

  都是學生,憑什麼他們就能活得這麼瀟灑,而我們天天在學院裡面念書,難得有一日假期,還得跑過來,看他們玩耍。

  可真是豈有此理!

  越想越不是滋味。

  只見河道上十餘個少郎腳踏鳥翼板,順著河流爭先恐後的疾馳。

  正是王熙、王爽等無名學院的學生。

  每每到這要得到結果的時候,他們就會自動脫離整件事,不讓人察覺到是他們在搞鬼,於是他們弄了一場划水友誼賽,來吸引大家的目光。

  只見他們圍繞著一艘游舫你追我趕。

  游舫上,一個個美貌少女,衝著他們助威。

  原來少女正是以令狐長歌為首的師妹團。

  這個遊戲,可是不適合她們,但她們又非常好動,內心也想參與一下,於是乘坐游舫前來助威。

  其實還有不少少女,在岸邊觀看。

  「雀兒,快點,快點。那小爽都跑到你前面去啦!」

  薛寶兒招著手,衝著王熙大聲喊道。

  王熙已經將薛寶兒視作自己的女人,急急辯解道:「寶兒姐莫慌,這男人不能太快,男人是要持久,你等著看好了,我一定拿下第一名。」

  王爽回過頭來,嘿嘿道:「論持久,你就更比不上俺了。」

  又聽得一人喊道:「雀哥兒小心,孤兒來也。」

  王熙餘光微微後掃,那崔孤兒已與之並駕齊驅。

  尼瑪!這可是我帶來的遊戲,你們這些混蛋可不能搶風頭啊!王熙略顯著急,關鍵有妞在邊上看著,可不能太丟人啊!

  正當這時,忽聞一陣驚嘆聲,「哇那是誰,太瀟灑了。」

  王熙、王爽、崔孤兒同時回頭看去,恍惚間,似一道白影掠過,定眼看去。

  相比起王熙他們都是光著膀子,那少俠卻是身著白袍,背縛長劍,腳踩鳥翼板,手提酒葫蘆,宛如在空中御劍飛行一般。

  不是李白是誰。

  「哇好帥啊!」

  就連王熙都感慨道。

  愣神之間,腳下不穩,撲通一聲,直接落水。

  撲通!

  撲通!

  王爽、崔孤兒也都相繼落水。


  「操!」

  近墨者黑的王爽,不禁也罵出了王熙的口頭禪,又衝著王熙抱怨道:「雀哥兒,你上哪找的下人,竟敢搶主人的風頭。」

  崔孤兒也是抱怨道:「就是,若不將那人的腿打斷,將來怎麼管束下人。」

  「你們別出聲。」

  王熙卻是很緊張。

  「作甚?」

  「好像他在吟詩。」

  「那又怎樣?」

  「呀你懂個屁啊!那可是李白的詩啊!」王熙舉目望去,只見李白一邊喝酒,一邊乘浪飛行,嘴裡朗聲喊著什麼,遺憾的是,由於距離太遠,實在是聽不清楚。

  等到他們游上岸來,那李白已是躺在草堆上宿醉了。

  「你這混蛋。」

  王爽立刻沖了上去,「誰讓你來玩的?」

  李白眯著眼瞧了他一眼,未有做聲。

  「不說話是吧。」

  王爽舉起拳頭來。

  「住手!」

  只見皇甫僧念走過來,將一壇酒扔給李白,又向王爽道:「是我讓他去的。」

  王爽更是不爽道:「僧念,你何時變得這麼卑鄙,自己不敢下水,卻讓外人來搶兄弟的風頭。」

  皇甫僧念怒目睜圓道:「我怎知道你們這般廢物,他都晚下水一炷香,你們都能他給追上,還害得老子輸了一壇酒給他。」

  王爽不敢置信道:「你竟還怨俺?」

  隨後過來的王熙,倒是沒有理會二人的爭吵,跑到李白身旁,嘿嘿道:「李白兄,你方才好像有吟詩?」

  李白偏頭瞧他一眼,「我有吟詩嗎?」

  王熙道:「你明明就有,我可是聽見了。」

  李白搖搖頭道:「我不記得了。」

  便是抱著酒罈子轉過身來,他跟在王熙身邊也有些天,知道這個小子是個什麼德行,就不愛跟王熙談論詩賦,沒啥意義。

  王熙撇了下嘴道:「神氣個什麼勁,李白就了不起麼,待我找到杜甫兄,我就將你給辭了。」

  熱臉貼了冷屁股的王熙,氣鼓鼓地站起身來,可沒走幾步,見一個水靈靈的小丫鬟跑了過來,他趕緊上前去,嘻嘻笑道:「蒙妹妹,好久不見。」

  那小丫鬟懼怕的瞧了眼王熙,紅著小臉蛋,微微喘氣道:「雀哥兒,這是我家娘子讓我交給你的,希望雀哥兒幫個忙。」

  便是遞上一塊精美的帕子。


  王熙面色一喜,接過來一看,竟是一封情詩,頓時是心花怒放,本想問那丫鬟,小娘子在哪,可看到落款-——白衣少俠。

  當即神色一變,衝著那小丫鬟道:「你還杵著作甚,走啊!」

  「是!奴婢告退。」那小丫鬟趕緊離開了。

  李誡滿突然趴在他肩膀上,「雀哥兒,是啥?」

  王熙急急將帕子塞到褲襠里,「還能是啥,當然是送給我的情詩。」

  李誡滿道:「是嗎?你方才那麼狼狽,還有人給你送情詩。」

  「我長得俊啊!」

  王熙敷衍了一句,見王爽還在跟皇甫僧念爭吵,心中很惱火,這麼多妹子看著,風頭竟然讓李白給搶了去,便也沖了過去,「僧念,這回我站爽哥,你是閒得蛋疼麼,將那廝給激下水,弄得兄弟們好生沒面子。」

  皇甫僧念當即懟道:「你還有臉說我,李白是誰的人。」

  王爽也衝著王熙道:「說得是,俺就不明白,你帶著那廝作甚,打架他都不幫忙的,成天就知道討酒喝。」

  王熙罵道:「操!老子愛帶誰就帶誰,干你吊事。」

  王爽猛地推了一下王熙,「你理虧還罵人。」

  「你TM動手?是當老子沒手麼?」

  王熙就是一腳踢了過去。

  王爽侃侃躲開,「你用的是腳啊!」

  話音未落,側邊就是一腳將他踹到在地。

  皇甫僧念哼道:「打你還用動手?」

  王熙反手就是一拳,又打在這廝臉上,「給你面子,用手打你。」

  三人立刻打成一團。

  這事弄得大家都很不爽,不如就干一架,發泄發泄。

  草堆上躺著的李白,見他們打了起來,當即曲臂枕頭,一口酒喝下,慵懶的勸阻道:「諸位少郎,別打了,這會打死人的!」

  突然,一團肥肉從天而降。

  李白嚇得一驚,趕忙從旁滾去,又是一腳飛來,李白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巧妙地躲過。

  李誡滿罵道:「都怪你這廝,還在這裡看熱鬧,老子早就想揍你了。」

  李白笑道:「就憑你這胖子。」

  「還有我。」

  皇甫僧念從後面就是一腳踹來。

  李白一時沒注意,被他踢中後背,回頭怒目一瞪,回身就是一個飛踢。

  砰!


  那王爽一躍而起,幫皇甫僧念擋下這一腳。

  王熙見罷,也是怒上心頭,衝著李白攻來,「操!妞都讓你給泡了。」

  四個少年將李白團團圍住,一頓猛攻,可卻碰不到李白分毫。

  可李白又不忍傷他們,只是閃轉騰挪,或用未出鞘的劍擋去他們的進攻,又見他們幾個似有無窮勁力,再這麼下去,他恐會不敵。

  唰地一聲,拔出長劍。

  嚇得王熙他們齊齊往後一躍。

  皇甫僧念指著李白道:「你這廝好不講武德,打不過,竟然拿武器。」

  王熙立刻嚷嚷道:「大家快來看呀,這長輩打小孩,打不過,還用武器。」

  李誡滿、王爽也跟著嚷嚷起來。

  李白差點噴出一口血來,明明四打一,竟然罵我不講武德。

  「真是四個小無賴!」

  扔下這句話,便急急上得馬去,縱馬離開了。

  等到李白走後,四大師兄蹲在草堆上,開始疼得齜牙咧嘴,嘴裡相互抱怨,方才誰下手更重。

  不過這是他們的常態,就他們幾個性格,不互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雀兒!雀兒!」

  忽聽得一個清脆的聲音。

  王熙趕忙站起身來,只見遠處停著一輛馬車,馬車站著一個高挑、美貌的少女,正是阿史那宓。

  他急急走了過去。

  阿史那宓道:「雀兒,你臉怎麼了,身上怎麼還有鞋印?」

  「方才跟爽哥較量了一番,放心,咱沒吃虧。」

  王熙一邊揉著胸口,一邊問道:「宓兒,你怎麼沒有跟長歌她們一塊。」

  阿史那宓道:「我本來是想去的,但是後來我大姑姑派人來找我,我才沒有去的。」

  王熙喜道:「你大姑姑來長安了?」

  阿史那宓搖搖頭道:「我大姑姑其實一直在大唐,之前一直跟她夫君生活在廣州。」

  王熙道:「以前怎沒有聽你說起過。」

  阿史那宓道:「我也是剛剛才知曉的,我大姑姑今日來找我,是因為最近我姑父犯了事,希望我能來拜託你,救救我姑父。」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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