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攘外必先安內

  第206章 攘外必先安內

  為什麼「無名學院」這個謊言，能夠維持這麼久，並且還在日益壯大，其原因就在於，許多看似離經叛道的舉動，背後其實是有一整套邏輯的，關鍵這一套邏輯還真令人信服，至少是挑不出什麼毛病來，而這一套邏輯就是道家的思想。

  如果只是純粹的離經叛道，標新立異，特立獨行，那麼不管是紅袖，還是上回想來拜訪的張九齡，肯定是不會支持的，包括一些朝中官員，學生們的家長，等等。

  凡事不能以利益而論，還是得有足夠令人信服的東西。

  其實這些小孩，跟令狐長歌她們有許多像似點，區別就在於，令狐長歌她們還是有理智的，而那些小孩在這方面比較薄弱，他們只是想要樂趣，想要鬥爭，而不會去考慮後果什麼的。

  這橫得怕不要命的，而這就是令狐長歌她們現在所面臨的困境。

  其實這就如同一面鏡子，反正你們怎麼做，那些小童就會怎麼做，甚至比你們做的更加過分。

  其中是有一套內在邏輯的，而並非是看上去那麼莫名其妙。

  這也是令狐長歌願意接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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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令狐長歌她們早早就來到學院。

  前院是一片肅靜，明明是春光明媚，但裡面卻寂靜的猶如深秋一般。

  饒是她們有備而來，兀自覺得冷汗涔涔。

  這一看，裡面肯定是有陷阱的。

  天知道那些小童又會想出什麼損招來。

  這幾乎是完全不可預測的。

  突然，令狐長歌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繡布包來，又從裡面拿出一個溜溜球，手腕往下一抖，一擺，一收，但見那小木輪上下來回著。

  過得一會兒，薛寶兒忐忑不安道：「姐兒，這真的有用嗎？」

  令狐長歌也是不太確定道：「我也不知道。」

  又過得一會兒，只見牆頭探出幾個小腦袋來，又問樹上沙沙響動著。

  只見一個個小童，從各個角落裡面走出來，慢慢靠近令狐長歌她們，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令狐長歌手中的小木輪。

  只能說年少不知姐姐好！

  小娘子們神情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忽聞撲通一聲，但見一個小童不小心掉入自己設下的陷阱裡面，很快，就見一個小泥人從坑中爬出來，還咧開嘴，嘿嘿直笑。

  薛寶兒她們看在眼裡，沒有什麼忍俊不禁，反而覺得是不寒而慄。

  正如這些小童自己所言，他們平時就是這麼玩的。

  就這種對手，除非殺了他們，否則的話，怎麼可能贏，不管你怎麼揍他們，他們可能都無所謂，反而還會覺得更有趣。

  不一會兒，這群小童已經來到令狐長歌她們身前。

  「姐兒，你手中的是啥？」領頭人陳好男痴痴問道。

  令狐長歌嘴角微微揚起，「溜溜球！」

  又有一個小童很是乖巧地問道：「姐姐，能讓我們玩玩麼？」

  從他們的神態、聲音中，完全感覺不到，上一刻，他們還是劍拔弩張的敵人。

  令狐長歌笑道：「當然可以，就是將這溜溜球送給你們都行，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我知道，是不是允許你們入學，放心，我們一定會支持姐姐們的。」

  「嗯。」

  其餘小童非常肯定地點點頭。

  「可不是的。」

  令狐長歌搖搖頭道：「我打算組織一次比賽，誰是第一名，這溜溜球就送給誰。」

  「不會是背書吧？」陳好男忐忑道。

  令狐長歌搖搖頭道：「不是。」

  「那是比什麼？」

  「舞槍弄棒，翻跟頭。」令狐長歌笑道。

  「這行。」

  「有趣。有趣。不知什麼時候比？」

  那些小童聽罷，兩眼放光，一個勁地點頭。

  而在不遠處的牆上坐著四人，正是無名學院的四大師兄。

  「沒得玩了。」

  李誡滿噘著厚厚的嘴唇，一雙小胖腿來迴蕩著，很是委屈道：「虧我們訓練這麼久，想不到就玩了這麼幾日，可真是沒勁。」

  王熙笑道：「沒有辦法啊，這大敵當前，我們得趕緊處理好內部問題，如此才可以一致對外。」

  皇甫僧念笑道：「其實玩弄令狐長歌她們，哪有玩弄紫霞夫人那般有趣。」

  王熙一臉古怪地看著皇甫僧念：「僧念，別說得這麼邪惡好麼，到底是我小姨，搞得跟什麼似得。」

  皇甫僧念卻道：「這話有問題嗎？」

  「隨便你吧。」

  王熙一翻白眼，突然從牆上跳下來，道：「我去跟老師談談，關於讓小師妹回教坊的事。」

  李誡滿忙道：「你去吧，你去吧，這種事，我可不參與，要是小師妹她們知曉，指不定會多傷心的，我可是最怕見到這些事。」

  王熙哼道：「我可也沒指望你。」

  說罷，他便往前走去，只見紅袖正在前堂的大門內，注視著門口的一切。

  見到王熙來了，紅袖先是微微一笑，又道：「先生的智慧，可真是令人驚嘆。」

  王熙輕輕嘆道：「但是有些問題，先生也無法解決。」

  紅袖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王熙道：「之前那李中允曾來過這裡，老師應該是知曉的。」

  紅袖點點頭。

  自從上回那事過後，她就儘量與李林甫保持距離，就是李林甫來了，她也當做不知道。

  王熙道：「而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代表教坊，要召回青雉她們。」

  「啊？」

  紅袖嘴唇微張，旋即眼中閃過一抹愁緒，又是問道：「為為什麼？」

  王熙道：「因為教坊也在準備排練戲曲，因此需要她們回去幫忙。」

  紅袖心中滿是不舍，她是知道在教坊的苦，也非常清楚青雉她們肯定不會願意回去的，但她們到底是宮妓，也是必然要回去的，這是她們的宿命，只道：「可是她們學藝未精，能否再等上一些時日。」

  能拖得一時，是一時。

  王熙道：「關於這一點，我已經在盡力跟教坊那邊爭取，到時她們還將會住在這裡，只是每天都得去宮裡排練。」

  紅袖點點頭道：「如此倒還好一些。」

  禮部。

  「下官李林甫見過韓侍郎。」

  李林甫向韓休行得一禮，又旁邊一個文士拱手道：「崔舍人，別來無恙了。」

  那文士拱手道：「有禮。」

  這文士名叫崔翹，乃是文章四友崔融的兒子崔翹，目前在朝中擔任中書舍人。

  韓休問道：「李員外，關於戲曲方面，你準備的怎麼樣？」

  李林甫忙道：「我剛與無名學院那邊談妥，他們說，那些宮妓學藝尚未精，還需繼續學習，因此我決定，讓那些宮妓一邊在學院繼續學習，一邊來這裡排練戲曲。

  而且保持這種關係，有些問題，我們也能借她們去請教無名學院。」

  韓休笑道：「李員外別誤會，我這不是要催你，只是情況有些變化。」

  李林甫問道：「什麼變化。」

  韓休道：「李員外可有想過，當初無名學院第一次上演戲曲時，為何深得大家關注，且引發很大的轟動。」

  李林甫思索片刻，又瞧了眼韓休，道：「韓侍郎指的莫不是紅袖？」

  「正是。」

  韓休笑著點點頭道：「紅袖作為長安第一任都知，她去往無名學院，自然會深得大家關注，而且據我所知，那無名先生對於唱功、舞步，也並非很了解，這些全都是紅袖在教那些學生。」

  李林甫點點頭道：「確實是如此。」

  韓休道：「雖然朝廷可以召回那些宮妓，但那些宮妓到底名氣不大，而且天賦自也無法與紅袖她們這些都知相比，縱使戲本寫得再精彩，可能造成不了太大的影響。」

  李林甫道：「但紅袖如今不但已經離開教坊，而且最近陛下才剛剛為她家平反，她她目前還是以教學為主，只怕不會願意來演這一齣戲。」

  韓休笑道：「這世上可不只有紅袖一個都知，我們也可以請子夜、飛履、霓裳來出演這一齣戲曲。」

  李林甫訕訕道：「且不說她們三位如今都身在洛陽，即便身在長安，可也不是那麼好請的，想要同時請得她們三位，那可是非常難的，如果強行迫使她們來此，反而會引發一些負面影響。」

  一旁的崔翹突然笑道：「李員外勿憂，這人我都已經請到了，李員外就只需在安排方面，做出調整便可，三位主演，皆由她們來擔任，那些宮妓只負責陪演就行。」

  李林甫震驚道：「崔舍人將她們三人全部請來了？」

  崔翹點點頭。

  李林甫只覺不可思議。

  以他們崔家的威望，單獨請來任何一人，都不會令李林甫感到震驚，問題是一下請來三個。

  這其實非常非常難的，因為她們三人是存在著競爭關係，讓她們出現在同一曲歌舞，都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安排在同一戲曲中。

  韓休見李林甫不語，道：「李員外以為如何？」

  李林甫一怔，忙道：「是，下官會做出調整的。」

  韓休又道：「關於戲本方面，會由崔舍人和張九齡親自去編寫，李員外就只需要安排人員，以及負責監督就行。」

  又是崔翹，又是張九齡，那豈不是說，我就是一個跑腿的，可真是豈有此理。李林甫暗自皺了下眉頭，但嘴上卻笑著點點頭道：「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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