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野心

  第192章 野心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姨，令王熙有些惱火，因為打亂了他的整個布局，最為關鍵的一點是，如果薛國公主都在這事上面，偏向他小姨，那又怎能奢望令狐家、薛家會站在無名學院這一邊。

  所以薛國公主的態度，是一個非常不妙的信號。

  然而，古人有云，禍不單行。

  當日夜晚。

  武家。

  「武祭酒這時候叫我過來，不知是為何事？」

  李林甫滿臉疑惑地向武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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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他一直在忙於與朝中大臣打交道，在禮部忙碌，是少有去無名學院，但他也一直在關注無名學院，一切如常，沒有什麼特殊的事發生，對於武信突然請他來，實感疑惑。

  武信道：「若無緊急之事，我又怎敢去打擾李中允。」

  李林甫好奇道：「什麼事？」

  武信將一封信遞給李林甫。

  李林甫一看，竟是張嘉佑貪污受賄，心裡不免咯噔一下，他馬上就想到武信叫他來的目的，就是讓他去彈劾張嘉佑，嘴上卻道：「擴地使將此消息告知武祭酒，目的是？」

  武信道：「擴地使如今正在與安業署合作，忙於清查土地、隱戶一事，擴地使若是直接彈劾張嘉佑，擔心會影響大局，眾所周知，王家與張家關係密切，但這事，他又不能視而不見，故此才將這消息透露給我。」

  這個宇文融還真是狡猾！李林甫暗自嘀咕一句，又問道：「不知武祭酒打算如何應對？」

  武信道：「我這不是沒有想好，故而才找李中允來商量對策麼。」

  他倒是很想彈劾張家，剷除王家在朝廷的最大支持者，但是這武家的身份，又限制住他。

  於是，他希望李林甫來幹這事。

  李林甫一看到這消息，就知道武信叫他來的目的，但他可不願去公然得罪王家，彈劾當朝宰相的弟弟，到底這是宰相的弟弟乾的，又不是宰相，如果牽連不到張嘉貞，那以張嘉貞的性格，不可能不報復的，他才剛剛在朝中嶄露頭角，自不願意幹這事，故作一番思索，道：「依我之見，有一人是最適合來處理此事。」

  武信忙問道：「何人？」

  李林甫道：「就是祁國公。」

  武信驚訝地看著李林甫，「王守一怎會去彈劾張嘉佑，這事若讓王守一知曉，只怕他！」

  話說至此，他猛然醒悟過來，思忖半響，笑呵呵道：「妙哉！妙哉！李中允此計可真是太妙了。」

  隔日。

  王熙帶著些許沮喪來到無名學院。

  「這情況有些不妙啊！」

  「怎說？」

  皇甫僧念道。

  王熙嘆了口氣道：「今年我們可能收不到什麼葡萄，酒莊會遇到大問題。」

  王爽驚訝道：「這咋可能，你家可就種了不少葡萄。」

  王熙道：「哪怕就是我家的葡萄，也不會賣給我們。」

  「啊？」

  王爽震驚道：「你爹爹寧可幫你小姨，也不幫你？」

  王熙點點頭道：「不是我爹，是我娘，在我娘看來，她只是幫我小姨，而不是在對付我，而且我娘也認為，此酒交給我小姨，乃是最合適的解決之法。」

  王爽道：「看來你小姨果真是有些手段。」

  王熙點點頭。

  皇甫僧念道：「不過我們還有其他幾種果酒。」

  王熙鬱悶地撓撓頭道：「可惜我們事先並未隱瞞這一點，也不知道我小姨會不會查到，故此我們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這上面。」

  三人聊著，忽覺李誡滿一直沒有出聲。

  王熙不由得看向李誡滿，只見這胖子坐在一旁，心不在焉，於是喊道：「小滿。小滿。」

  「啊？」

  李誡滿如夢初醒一般。

  王熙道：「你從你爹那裡可有得到消息？」

  李誡滿是呆呆地看著他們。

  皇甫僧念道：「你倒是說話啊！」

  李誡滿忐忑不安道：「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就別跟你小姨鬥了。」

  王熙忙問道：「你爹跟你說了什麼？」

  李誡滿道：「昨兒我是等我爹喝得差不多，才照咱們商量的，去套我爹的話，原來你小姨可真不是好惹的，她背後可還有好幾大家族。」

  王熙微微皺眉道：「不瞞你們，我娘昨日差點說漏嘴，也讓我意識到，我小姨背後可能還有不少家族。」

  李誡滿直點頭道：「除你家外，其中還有元家，令狐家，劉家，崔家。」

  皇甫僧念問道：「他們為何要聯合在一起。」

  李誡滿想了想，道：「若是根據我爹的話，也不是說他們聯合在一起，但是他們是有著同樣的目的，故此關係是非常緊密。」

  「什麼目的？」王熙急急問道。

  李誡滿道：「首先，他們主要是以鮮卑大族為主，而且全都是精於行商的鮮卑家族，但是朝廷顯然是更重視農業。

  所以，他們就聯合在一起，依靠他們家族勢力，去阻止一些不利於行商的政策。幾年前朝廷不是打算收市關稅麼，可就是被他們給阻止下來的。」

  這中原王朝，向來就是重農抑商，唐朝其實也不例外，也制定了很多法律是抑制商業。

  尤其是在貞觀初期，當時經歷隋末大亂，首先必須要恢復農業，從當時法律來看，基調還是勸農，對商業也是有抑制的。

  但是基於「天可汗」這一個對外核心政策，就使得唐朝必須開放，各個民族開始融合。

  可外族基本上都是重商，尤其唐朝許多官員，就是外族人士，如契苾何力，阿史那社，他們肯定是支持重商，因為重商是有利於他們本族的發展。

  為什麼中原與北方總是打個不停，其中一個關鍵，就是在於中原是否跟他們通商。

  因為他們需要中原的物資。

  而中原有時候就不願意與他們通商，因為在這個過程中會生出很多麻煩來，增加中原王朝的管理成本。

  但唐朝是很難做到如別的朝代一樣，完全抑制住重商主義。

  即便從貞觀到永徽，一直有增添抑制商業的法律，但是唐朝整個商業環境還是在變得更加寬鬆。

  再加上，如今已經不是貞觀年間，隋末離現在也有近百年之久，導致重商主義是日漸興起。

  如何鼓勵通商，就必須要影響朝廷政策。

  而那些鮮卑大族，雖然已經完全融入中原，但其中一些家族還是保留著重商主義，相比起土地，他們更偏愛行商，再加上一些中原大族，也是比較重商的，他們這部分人，為求自己的利益，自然會去影響朝廷的抑制商業的政策。

  但也不是說什麼集團，其實包括什麼關隴集團，河東集團，這個「集團」只是一個地區勢力的統稱，而不是說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聯盟。

  王熙點點頭道：「原來如此，所以這酒對於他們而言，是非常重要，因為這酒是深得朝中權貴們的喜歡。」

  「嗯嗯嗯。我爹也是這麼認為的。」李誡滿又是小聲道：「但是還不止是如此，他們可是很有野心的。」

  王熙又問道：「還有什麼？」

  李誡滿道：「他們這些人，一直在推動著朝廷對外擴張，最好是能打到大食那邊去，因為這樣就能方便他們通商，而他們目前主要就是跟西域那邊通商。」

  皇甫僧念皺眉道：「他們憑什麼推動朝廷對外擴張？」

  李誡滿道：「咱大唐一直都是府兵制，可是西域那麼遠，又無多少田地給士兵們屯墾，現在多地可都是以商養戰。」

  王爽立刻道：「這俺知道，身在西域的將領，個個都經商，賺得是盆滿缽滿。」

  李誡滿道：「對對對，就是這個，將軍經商，就得將西域的珍寶賣到中原，才能掙到錢，他們可就專門幹這事。許多邊境將軍，與他們的關係都是非常要好。

  可還不止，目前朝廷不是在進行軍制改革麼，而他們也都是支持的，可惜我爹對此並未多說，也不知為何他們支持。」

  皇甫僧念道：「這倒並不難理解。」

  王爽急急問道：「怎說？」

  皇甫僧念道：「其實此番軍制改革的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對西域擴張所導致的。根據府兵制，兩三年就得一輪換，但是西域路途遙遠，府兵制是根本維持不了的，也是因為如此，導致各地出現許多逃兵。

  故此朝廷最近打算改為募兵制，如果他們力主對外擴張，自然是要支持募兵制，只有募兵制才能維持繼續往西域擴張，府兵制是根本做不到。」

  王熙道：「可能還不止。府兵制主要是圍繞著均田制，而均田制就是農業，但募兵制是改為錢幣，自然是會偏重於商業。」

  李誡滿直點頭，「對對對，僧念說得對，既然他們勢力恁地強大，不如就別跟他們鬥了，咱也沒那必要，反正錢不少咱們的就行了。」

  王熙、皇甫僧念、王爽不禁是面面相覷，神情都有些猶豫。

  如今是這樣的話，他們背後的勢力，可就真是非常誇張，王熙也漸漸明白，為什麼他娘在這事上面，是偏向他小姨的。

  但皇甫僧念生性要強，就沒有服過誰，道：「咱們的勢力也不弱，否則的話，那紫霞夫人又豈會用商業的手段來對付咱們，至少咱這裡還有一個寵臣在。」

  王熙瞧他一眼，沉吟少許，道：「我們不能意氣用事，而應該考慮，如果我們斗贏了，我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如果沒有什麼好處，那也真沒有必要去跟我小姨斗。」

  王爽道：「俺看沒啥好處。」

  李誡滿直點頭。

  王熙道：「好處還是有些的，就看我們有沒有這膽量。」

  皇甫僧念斜目瞟了眼王熙，「你不會是想！」

  王熙道：「如果我們能夠得到這一股勢力，那我們將會更加強大。」

  李誡滿嚇得一驚，「咱行嗎？」

  王熙笑道：「我小姨才多大，她能行，那咱們當然也能行，甚至還能比她做的更好。正好，我之前允諾與我未來丈人合作去草原賣酒，如果我們擁有這一股勢力，那將會變得很輕鬆。到時候，我們甚至有足夠的力量去幫助王叔叔當上兵部尚書。」

  王爽一拍桌子，「好！就這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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