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第144章 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這聽話得聽音,從李隆基的態度來看,這顯然不是簡單的收禮,而是涉及到外交方面,也就是說,這事其實是得到皇帝的允許。
大臣們在未清楚之前,倒也不好再說什麼。
關鍵他們也沒有更好的理由去反駁李林甫。
皇帝走後,李林甫立刻就去到張說、源乾曜身前,躬身一禮,「林甫乃是秉公辦事,若是不言明一切,只怕會惹來更多非議,到時林甫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實屬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其中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諸位相公能夠海涵。」
語氣非常謙卑,但話中卻巧妙的將鍋甩給了王熙。
因為在那封邀請函之前,王熙收禮一事就已經傳了出來。
大家就肯定認為,李林甫這是在做補救。
張說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源乾曜與姜家有姻親關係,是李林甫長輩,源乾曜要不開口,他也不便說什麼。
源乾曜心裡自然清楚,他也只是撫須笑道:「這算不得什麼大事,解釋清楚就行。」
說罷,他看向張說,「道濟以為了?」
張說只是笑著點點頭。
其實在他看來,李林甫也就是一個辦事的,他當初怨是怨王家不爭氣。
「開山。」
出得殿門,姜皎趕忙向李嶠道:「我這外甥給你惹麻煩了,我在此向你賠個不是。」
李嶠忙道:「姜大夫何出此言,哥奴也是為我那不爭氣的外甥善後,我是謝謝他還來不及,何談怪罪。」
頓了頓,他又小聲道:「這話說回來,哥奴此番表現也是爭氣啊!」
姜皎心裡倒是歡喜,嘴上卻道:「就怕他得意忘形啊!」
李嶠擺擺手笑道:「有姜大夫在,自會好生督促他的。」
姜皎趕忙道:「他多大的人了,老朽哪還能天天盯著他。」
李嶠哈哈一笑,又道:「對了,守一托我請姜大夫和哥奴晚上去他家吃飯,主要是感謝哥奴幫雀兒善後。」
姜皎呵呵道:「祁國公也太客氣了。行,今晚我與哥奴定去赴宴。」
李嶠道:「那就麻煩姜大夫跟哥奴說一聲。」
「好。」
二人聊得片刻,李嶠便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李林甫便走上前來,「讓舅父擔心了。」
「哥奴啊!舅父果真沒有看錯你啊!」姜皎卻很是欣慰地向李林甫言道。
李林甫心中暗喜,拱手道:「一切全憑舅父的照顧。」
姜皎笑著點點頭。
他知曉,其實這事不好處理,但李林甫不但沒有受王熙所累,反而利用這個機會,在朝中打響自己的名聲。
這強者從不抱怨環境,這個宴會,本就是李林甫的主意,哪知王熙橫插一桿子進來,差點攪黃他的計劃。
不過他又憑藉收禮一事,在朝中打響自己的名聲,並且還在李隆基面前露了一回臉,比之前預想中的,還要得到更多。
而那邊張說剛準備回家,不想又被李隆基給叫了回去。
「相公方才為何一語不發?」李隆基見到張說,便問道。
張說道:「臣是擔心陛下另有所謀。」
李隆基呵呵道:「倒是瞞不過相公啊!」
張說道:「臣愚鈍,未知陛下此番安排,是何用意?」
李隆基神色一變,頗為嚴肅道:「於外賓,我大唐向來是以禮相待,可結果又如何?西域諸部,是反覆無常,而那吐蕃更是可恨,幾番背盟,毫無誠信可言。
只是前幾年,朕一直忙於處理內政,無法分心,但時至今日,朕可不想去再哄著他們,也該給他們一些威懾。
好叫他們知曉,如今可不是朕有求於他們別添亂,而應該他們是求於朕別去打他們。既然是有求於人,就應該有求人的樣子。」
張說小心翼翼道:「但是經營西域,還得分而治之。」
「朕知道。」
李隆基點點頭,又道:「但這策略得變一變,可不能再向以前那樣。到時誰忠於朕,朕自會保他萬全,誰若與朕為敵,朕便要他滅亡。」
在武則天時期,由於忙於內鬥,大唐經營西域的力量是有所削弱的,這就導致大唐必須得哄著他們一點,因為那時候,沒有太多力量去保護那些小部落,但效果其實不佳。
但是此時李隆基是意氣風發,且國力日益強大,是能用實力去保護那些小部族,那就是你們來求我。
張說沉吟少許,道:「倘若陛下真要改變戰略,首先要做的應該是裁軍。」
李隆基微微一驚,「裁軍?」
老子正要大殺四方,你卻說要裁軍?
張說道:「邊軍雖多,但各將帥都只管擁兵自衛,役使兵丁營私,使得士兵毫無戰鬥力,而家中田地又無人種,可謂是得不償失。
既然如此,何不讓那些貧弱之兵解甲歸田,修改條令,減少勞役,如此亦可為國家增加稅賦,再用所增稅賦從各地招募壯士。
我大唐自太宗皇帝以來,素來強調精兵戰略,不戰則以,戰則必勝。這也是為何在貞觀年間,國家經歷大小戰爭上百次,滅十餘國,而國家反而變得更加繁榮,不像漢武帝時期,窮兵黷武,使得國家陷入困境。」
這番話的潛在意思,就是要從府兵制轉向募兵制。
因為府兵制的強大,是在於均田制,但經過武則天的執政,均田制其實已經難以維持,導致府兵的戰鬥力,是直線下降。
張說就認為,府兵制是名存實亡,不如就讓那些百姓回家種田,保證糧食生產,不要給他們太多軍事訓練,然後專門招募壯士。
李隆基很是猶豫,「如今四方並不太平。」
張說立刻道:「臣敢用全家人的性命擔保,即便我大唐裁軍,亦無人敢犯。」
李隆基一怔,稍稍點了下頭。
在當天晚上,李林甫便與姜皎來到王家敷衍。
「這回真是多虧李中允,要不然的話,必又多生事端。來來來,我敬李中允一杯。」
王守一舉杯敬向李林甫。
李林甫忙舉杯道:「哪裡,哪裡,祁國公言重了,這慈善晚宴本就是我提出來的,我這也只是做好分內之事。」
二人飲罷,王守一又向王熙道:「都怪你這臭小子,年紀輕輕,就學著收禮,這回若非你李叔叔幫忙,有你小子好受的。」
王熙不服氣道:「孩兒收禮,那是為了慈善,又不是孩兒留著自個享用,陛下都說好,孩兒哪有錯。」
「你小子還敢頂嘴!」
王守一頓時怒上心頭,便是要使出那虐兒十八掌。
「祁國公息怒,息怒。」李林甫趕忙攔著王守一,道:「雀兒也是一番善心,算不得錯,算不得錯。」
王守一這才坐下來,「要不是你李叔叔求情,非得打斷你的腿。」
王熙道:「打斷孩兒的腿,到時誰去表演。」
「老子看你真是活膩了。」
王守一是暴跳如雷,但是李林甫嚇得夠嗆,真將他給打傷了,誰去表演,趕忙岔開話題,「雀兒說得是極,如今雀兒你只需要將那戲曲排練好,其餘的事,你且放心,李叔叔會幫你辦妥,正如李叔叔當初向你承諾的一樣。」
王熙嘿嘿道:「李叔叔也放心,戲曲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就像雀兒當初向李叔叔承諾的那般。」
李林甫哈哈道:「好好好!來,咱們叔侄喝一杯。」
王熙道:「我敬李叔叔。」
一旁的王守一心裡也是納悶,為什麼自己看著這廝就來氣,偏偏別人都喜歡,包括陛下。
也是奇了。
這時,李嶠、姜皎又舉杯敬酒,使得王守一也無暇去教訓王熙,席上氣氛倒也不錯。
吃過之後,王守一便讓王熙代其送李林甫,其實是李林甫要求的。
出得門來,方才還微醺的李林甫,突然打起精神來,一手拉著王熙的手,「雀兒,有一事,李叔叔還得請教你一番。」
王熙問道:「什麼事?」
李林甫道:「就是關於吐蕃使臣該坐哪的問題。」
雖說是按捐納來算席位的,但是朝廷這邊,大家心裡有數,自己該坐哪個席位,沒有人傻到會坐到宰相前面。
關鍵是那些外使,他們就不管那麼多,都想離天子近一點,可偏偏吐蕃卻捐得次席。
王熙道:「可以安排他們坐門口麼。」
李林甫道:「坐門口?」
王熙點點頭道:「李叔叔是知道的,我與那吐蕃人,可是有恩怨的。」
李林甫訕訕道:「這到底涉及到外交,可不能這麼胡來。」
頓了頓,他又小心翼翼問道:「陛下可知你與吐蕃使臣發生衝突?」
王熙道:「知道啊!但是陛下還誇我沒丟咱漢兒的臉。」
李林甫又問道:「真的?」
王熙點點頭。
李林甫稍稍點點頭,「安排在門口自是不行,李叔叔將他們安排到後面,也算是為雀兒出一口惡氣。」
王熙嘻嘻笑道:「那也行,就多謝李叔叔了。」
李林甫呵呵道:「雀兒若有所求,李叔叔定能幫你辦的妥當。」
王熙心想,狗日的,你真是會說話,明明你有所求,還說得我求你似得。靠!
其實關於各國席位的安排,李林甫心裡早就有數,這種事他非常擅長,偏偏吐蕃這一席,他有些拿捏不准。
還真不是說禮物的問題。
因為他是知道王熙跟吐蕃小王子發生過衝突,可是隨後皇帝就將此事交於王熙。
李林甫認為,這裡面定有原因。
他才不管什麼吐蕃不吐蕃,他只關注皇帝的想法。
經過一番試探,印證了他的猜測,他自也知道如何安排。
在得到李隆基的肯定後,李林甫登時是風光無限,沒有人再將其視為幫王熙幹活的。
無論是外賓,還是朝中大臣,都得來跟他打交道。
王熙自是心如明鏡,他在打算利用李林甫時,就知道是攔不住李林甫的,關鍵這也是他要利用李林甫的地方。
故此,他就只管宴會的內容,以及在學院加緊排練,因為他們不但要參加慈善宴會,後面還有一個歌詠大賽,日程是非常緊迫的。
四方館
西館。
突厥使臣頓善回到屋內,只見屋內坐著一個俊美的少年,他不禁笑問道:「宓兒怎未出去遊玩?」
那俊美少年一手托腮,愁悶道:「我本想去那無名學院瞧瞧看,哪知卻不讓我進門。」
頓善皺眉道:「你未有告訴他們,你可是我突厥王子麼?」
那少年搖搖頭道:「可是算了,那無名學院的學生,都好生厲害,我可不想去挨打。」
頓善哈哈一笑,又道:「可是不一樣,你若要去,我來幫你安排。」
「那倒是不必了。」
那少年突然問道:「對了,頓善叔叔,你方才去幹什麼了?」
頓善道:「我去會了會那吐蕃使臣。」
那少年道:「又是吐蕃?」
頓善笑道:「宓兒有所不知,這番吐蕃使臣來長安,其目的並不在於大唐,而是在於咱們。」
少年驚詫道:「是嗎?」
頓善點點頭道:「幾個月前,吐蕃攻打小勃律,被趕去救援的唐軍,打得大敗,從大唐最近的態度來看,與吐蕃的關係怕是難以緩和。
而吐蕃野心也不小,一直覬覦那安西四鎮,故此他們此番想要與我們聯姻。」
少年問道:「頓善叔叔是回絕他了麼?」
頓善搖搖頭道:「未有。」
「為何?」
少年好奇道:「父汗可是沒有打算與吐蕃聯姻。」
頓善道:「但是大唐天子始終也未有答應與我們和親,大汗也對此也是非常不滿,畢竟大唐都已經與契丹等部族聯姻,卻偏偏不與我們和親。」
少年那藍色眸子微微轉動,道:「故此頓善叔叔想以此來迫使大唐答應我們的和親?」
頓善笑著點點頭道:「宓兒果真是聰明伶俐。」
不知不覺中,已是大年三十。
無名學院。
只見三十餘人站在操場上,他們的目光都注視著隊伍前面的陶莫。
明兒他們就得在宮裡表演,由於入宮手續非常繁雜,要是明兒再去的話,只怕會耽誤表演,故此,今兒他們就得入宮,順便還能熟悉一下場地。
「老朽由於身體抱恙,不能陪你們一塊去,待到了皇宮,你們可是要聽老師的話,切莫生事。」
陶莫是語重心長道。
「學生自當謹記先生的吩咐。」
一眾學生異口同聲道。
陶莫又看向紅袖,道:「紅娘子,明日拜託你了。」
紅袖微微頷首道:「此乃紅袖分內之事。」
陶莫稍稍點點頭,道:「若無其它問題,你們就出發吧。」
「學生告辭。」
一眾學生又行得一禮,便轉身往大門那邊行去。
陶莫望著他們遠去,深深一嘆:「這大過年的,還要做課業,可真是太難了,這課業怎好像永遠也做不完啊!」
雙袖往下一擺,蹣跚地往後堂行去。
而王熙他們出得院門,只見門前的街道上,停著一輛輛馬車,每輛馬車邊上儘是那宮廷的禁衛。
薛均他們自是不怕,這些禁衛中,有一些還是他們父親的下屬,麻溜地就鑽入車中。
倒是紅袖站在路邊,柳眉輕蹙,當初她是好不容易才從教坊出來,如今卻又要回到宮裡,心裡自是難免感到惆悵。
這時,王熙走了過來,小聲道:「老師莫要擔心,宮裡我熟,老師跟著我便是。」
紅袖輕輕一怔,偏頭看向王熙,抿唇笑著點點頭。
王熙立刻道:「那我們快些上車吧。」
「嗯。」
紅袖點點頭,突然意識到不對,「你作甚?」
王熙道:「我跟老師一輛,這樣老師就不會害怕了。」
紅袖稍稍翻了個白眼,「這可是要入宮,你怎能跟老師乘坐一輛車。」
「好吧!」
王熙道:「那那老師你若遇到問題,就大聲叫學生。」
紅袖笑著點點頭。
舊無名學院。
「白掌柜,白小娘子,你們不回去麼?」
老酒匠江城一邊用白布擦著手,一邊向白思詠父女問道。
白思詠先是瞧了眼女兒,然後笑道:「你先回去吧,我們再到處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江城點點頭道:「那行,我就先回去了。」
「江師傅慢走。」
江城走後,白思詠又向白凝素道:「素兒,其實也不差這半日。」
白凝素卻道:「過年意味著一家人團圓,所以女兒只想早點釀好這葡萄酒,賺足一百萬錢,將娘迎回家來。」
白思詠眼中閃過一抹黯然,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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